來者是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子,一個短發(fā),一個束發(fā)。
短發(fā)男子道:“沒想到師弟這么快就看出來我們的位置了,看來我的隱息符還是得多練練才行。”
束發(fā)男子則是向張楚楓微微躬身,行了個道禮,而后緩緩開口:“還請師弟切莫怪罪陸建郝虎他們,他們也是奉命行事。”
張楚楓隨即微笑,他和和氣氣地說:“我沒有生氣啊,為什么要怪罪他們。我只是覺得莫名其妙,我們之間應(yīng)該沒見過面,按理來說也是無冤無仇,為什么兩位道兄要安排這么個局面給我?”
短發(fā)男與束發(fā)男動作出奇的一致,皆苦笑搖頭。
沉吟片刻,束發(fā)男開口道:“是大師兄非要我們來試試你的深淺,他這個人脾氣有些暴躁,做事經(jīng)常不經(jīng)過腦子。”
“他這次要我們用這一套,先給你個下馬威,好打壓你的氣焰,這樣進(jìn)了后山才不會到處惹是生非。”
張楚楓聽得此話,嘴角微微抽搐,他問道:“那么按理說你們跟那個所謂的大師兄應(yīng)該是同一陣營的啊,為什么我隨口一問,你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了。”
束發(fā)男回到:“師弟見到大師兄就知道了,大師兄為人光明磊落,只要是他干的事情,你當(dāng)面問他,他就絕不會隱瞞撒謊。”
“光明磊落還耍這些小手段?”張楚楓疑惑。
“師弟見到他本人就知道了。”束發(fā)男不再多言。
短發(fā)男先是在旁邊安撫了受驚的孩子們,再與陸建郝虎二人寒暄了一番,隨后在人群里隨意一指,帶著張靈玉向二人走來。
幾人正要離開,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是那位富態(tài)婦人,她此時望著幾人,眼里滿是討好之色。
她帶著兒子來到幾人跟前,諂媚道:“幾位道長,我家小健其實也是天賦異稟的,你們看,能不能把我家小健也帶上?”
束發(fā)男打量兩人一眼,隨后看向陸建,得到陸建肯定的答復(fù)后說:“我記得你,城東趙家,你們家大業(yè)大的,怎么想到來龍虎山當(dāng)?shù)劳兀俊?/p>
婦人講自己兒子推到幾人身前,她激動地說:“幾位道長看看我家孩子吧,他爹不了解這些事情,但我知道,我兒子天賦異稟,不是凡人。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先天異人!”
“哦?”束發(fā)男握住小胖子的手,細(xì)細(xì)感應(yīng),果然有先天一炁盤踞在小胖子丹田附近。
“確實如此。”束發(fā)男收回手。
婦人面露喜色:“那這么說......”
“不過我們不會收他進(jìn)內(nèi)院的。”束發(fā)男語氣有些冰冷道:“他沒有靠自己的努力登上龍虎山,本來我們都不會收他入門。”
“不過因為他是先天異人,所以可以留在前山。如果符合了我們的要求,那我們可以培養(yǎng)他,讓他進(jìn)入后山。”
婦人面色凝住,愣在原地,嘴里不知在喃喃自語些什么。
束發(fā)男子沒有再理會她,帶著張楚楓和張靈玉抬步離開,短發(fā)男子笑著跟兩位負(fù)責(zé)測試接待的道人道別后,也快步跟上。
龍虎山后山是一塊未經(jīng)開發(fā)的地方,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說是在后山修行,其實也就是一群道人,彼此之間時不時切磋一下,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呆的時間久了,就自己琢磨著將居住地附近的樹木,石頭,場地都改造了一番。
山林寧靜,道人們結(jié)廬而居,四周有青山環(huán)繞,碧水長流,頗有人間仙境的味道。
一路上,短發(fā)男滔滔不絕地向張楚楓張靈玉二人介紹四處的景色,張楚楓從對話中得知了束發(fā)男名為歐陽玉,短發(fā)男叫董觀。
張靈玉生性隨和,一直回應(yīng)著董觀的搭話,張楚楓和歐陽玉則相對沉默,在微妙的氛圍中,幾人來到了這個小小的營地,見到了兩人口中的大師兄。
大師兄名為李東升,是個人高馬大的壯漢,相傳他年輕時差一點就被選中,成為天師親傳弟子,但可惜被現(xiàn)任老九壓了一頭,最終還是沒能被選上。
此時他正在一處擂臺前,觀看臺上兩個道人的比試。
李東升見到張楚楓和張靈玉,他樂呵呵地笑著,招呼二人走近些。
“喲,這次居然還有一個符合條件的小伙子,能入歐陽玉的法眼,被帶到我這兒來,你小子看來是真的挺不錯的。”
他聲音洪亮,伸手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隨后目光投向張楚楓,繼續(xù)道:“你的信和玉佩,送到田老那兒了,田老都已經(jīng)過目了。田老吩咐我好生招待你,說你是下一個內(nèi)定的天師親傳。”
“這是你的玉和信,這些天,天師都不在龍虎山,本想等他今天回來后再決定如何安排你,但既然你已經(jīng)到這了,我就按慣例給你安排了一點小小的歡迎儀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這個穿著寬大青色道袍的壯漢說完,手向張楚楓推出,寬厚的手心放著張楚楓帶來的玉佩和密信。
見李東升大大方方承認(rèn)了自己安排的“歡迎儀式”,張楚楓雖然心里仍有些不爽,但他還是暫且按耐住。
接過大漢遞來的玉佩和密信,他淡然道:“既然天師不在山上,那也沒有辦法,我還是先行......”
大漢打斷了他的話,朗聲道:“開始?xì)g迎儀式吧。”
說罷,他抬手招呼著,擂臺上正在過招的兩位道人停下交手,跳下擂臺。周圍的道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紛紛圍了過來。
張楚楓問道:“我先前在前山不是已經(jīng)通過歡迎儀式了嗎?”
李東升搖頭:“那只是個小小的玩笑,相信你也不會介意這種小玩笑吧,如果連這種小玩笑都介意,你還是早點卷鋪蓋走人吧。”
說著,他一揮手:“桐生,你來會會這個新來的。”
人群中傳來一聲應(yīng)和,一個壯碩的少年站上擂臺,向兩人勾勾手指,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張楚楓眉頭微皺,他看著眼前這兒戲一般的場面,真不想摻和在里面。
他看向身邊的張靈玉,少年卻似乎被眼前的場面嚇到了。
那個未來的天師親傳,現(xiàn)在看起來是那么瘦弱無助,如果讓他上臺跟眼前的壯碩少年打一場的話,指不定事后要在床上躺個好幾天。
張楚楓微微嘆息一聲,道:“李道兄,我此次上山的目的就是來尋找天師,至于你說的歡迎儀式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既然天師不在,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張楚楓扭頭就走。
亂七八糟的事情已經(jīng)將他的耐心消磨殆盡,他現(xiàn)在只想盡快結(jié)束自己在龍虎山的任務(wù)。
身后李東升的話語卻繞進(jìn)張楚楓的耳朵:“看來楚兄弟這個內(nèi)定的天師親傳,也不怎么樣嘛,這個場面才哪到哪啊,這就怕了?”
李東升身邊簇?fù)淼膸讉€師兄弟也紛紛起哄。
“哈哈,要夾著尾巴逃走了。”
“什么內(nèi)定天師親傳,我看不如李師兄的十分之一。”
“連個歡迎儀式都不敢接,還是回家找媽媽吧。”
一旁早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歐陽玉董觀二人聽見這些話,臉上苦笑更甚,他們又后退了一段距離,安靜看戲。
張楚楓聞言,眼睛微瞇,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看向起哄的眾道士。
眾人被那眼神一瞧,只覺得自己被一頭猛虎盯上了,鬧騰的氛圍一僵。
李東升倒是渾然不懼,他迎著張楚楓的目光,挑釁道:“喲,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急眼了吧,這才哪到哪,就生氣了?”
張楚楓冷笑:“生氣?”
張楚楓淡然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眾人,眾人被張楚楓身上的氣勢震懾,這會兒確是沒有再出言挑釁了。
李東升額頭上開始有冷汗低落時,張楚楓突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他走上擂臺。
擂臺上的壯碩少年面露喜色,覺得自己表現(xiàn)的機會來了,他運起金光咒,擺好架勢迎接張楚楓。
張楚楓緩步走到少年跟前,雙腿纏上閃電,抬腿就是一腳。
一腳帶著雷聲,少年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瞬間被擊飛出擂臺,金光咒破碎,整個人嵌在一棵大樹上摳都摳不下來。
場內(nèi)終于鴉雀無聲。
張靈玉目光呆滯,他看著臺上屹立的身影,只覺其身上纏繞的電光是如此耀眼。
張楚楓面色淡然如水,他目光掃視臺下眾人。
“生氣?我沒生氣,翻譯翻譯,什么叫TMD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