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鐵證如山
他快步走到窗口,透過窗縫向外看去,黑漆漆的大街上一群穿著統一服裝,腰挎長刀,胸口繡著一個捕字的人,押著兩個人進入了城內。
那兩人一高一矮,帶著黑頭罩,看不到相貌。只是聽凄涼的哭聲,似乎是兩個女子。
“不是白家侍衛。這些捕快腳步虛浮,根本無法與白家侍衛相提并論?!?br/>
路上聽賢媚兒了些鳳田郡的事后,中辰玉對簇的勢力有了一些了解。
白家,賢家,顏家,方家乃是城中的四大家族,皆有軍方背景,手眼通,勢力不知比官府強大多少倍。
在城中,這四大家族是一不二的存在。鳳田郡的官員人事安排,也是這四大家族了算。
而賢圣棋院更是凌駕于四大家族之上的超然存在。
中辰玉退了回來,一直到亮,再也沒有其他事情發生。
兩人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綢子做的衣服?!敝谐接衩谝路?,感到十分的光滑,感到仿佛是摸在女子的肌膚上一般。
哪怕在前世,純蠶絲制成的衣物,那也是價值連城,是貴族階級才能享受到的。
他由內到外換了身衣服,找到驢車,車已經被洗刷干凈,輪子上也沒有泥濘污漬。
他帶著也換了一身衣物的賢媚兒,前往城中賢圣棋院。
城中皆是極大塊的青石鋪路,且被打掃的極為干凈,并不泥濘。
更讓中辰玉震驚的是,能看到地上有用白色涂料,畫出來的箭頭路標。而且每個岔路口,都有路牌,標示著前往的目的地。
此刻早晨,路上行人絡繹不絕,大道上也是車來車往,路邊賣吃的叫賣聲不絕于耳。當然也能看到出來挨家挨戶收攤位費的管理人員。
中辰玉心思活泛了起來,滿臉新奇之色,東看看細看看,他感到自己真是土包子進城頭一次,看什么都感到新鮮。
“前面那最為雄偉的建筑,是什么地方,大早上,就圍了那么多人?”中辰玉好奇道,門口圍了許多百姓,都墊著腳向里張望。
“那是官府,鳳田郡附近所有的案子,都會在里面審理。能圍著這么多人,應該是個大案子?!辟t媚兒得意的解釋道,似乎頗為喜歡中辰玉什么都不懂,需要問她的樣子。
“冤枉,冤枉,我們母女倆冤枉……”那雄偉的建筑之中,傳出凄厲的哭嚎聲。
中辰玉臉色一變,急忙一拉驢車停了下來,“這聲音怎么聽著有些熟悉。”
“不用,肯定又是冤假錯案,那娘們倆哪里能做下那種大案子?”
“我聽其中一個死的,肋骨被踢斷了幾根,一看就是會武功之人做的。這案子擺明冤枉那娘倆,沒什么看頭?!?br/>
“咱們這位大人,那可是破案奇才,破案速度那是杠杠的,都得到上面好多次褒獎了,嘿嘿……”
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路過驢車時,低聲的嘆息了幾句。
中辰玉掀開車簾,拉住賢媚兒的玉手,立刻感到那少女光滑細膩的肌膚,“下來,我帶你去看熱鬧?!?br/>
“你又輕薄我,我錘死你?!辟t媚兒又羞又惱,俏臉立刻浮現嬌俏的紅暈。
“你講講道理行不行,拉個手就輕薄了?我又不是摸你的臉。”
中辰玉感到自己的手臂被那秀拳錘了許多下,到也不疼,于是他拉著極不情愿的賢媚兒,走向官府衙門。
官府門口左右兩邊,分別立著一個足有三米高的巨大石獅子,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牙齒,極具威嚴之態。
衙門高墻闊門,靠近之時,中辰玉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福
中辰玉剛一進府衙,就聽見一聲巨響。
“證人你一下當時看到的?!斌@堂木啪的一聲響,坐于高位的中年官員傳出威嚴的聲音。
“回稟大人,的是經商的,當時路過那個村子,親眼看到這個婦人用刀子,這一下那一下的殺死了熊勾子三人?!碧孟略挼哪莻€人留著八字胡,一邊,一邊用手揮舞,仿佛真的是親眼所見一般。
“不是,不是這樣的?!眿D人大哭,不斷的磕頭,瘋狂的求饒。
中辰玉距離還很遠,卻完全能感受到那哭聲中的絕望與恐懼。
“把兇器給證人看一下,是不是這個。如果是的話,那人證物證聚在,鐵證如山,就可以判決這個案子了。本大人一心為民,蒼不負我,又讓我這么快的破了一個案子呀。”坐在高位的中年官員傳出威嚴的聲音。
“是的大人,那婦人所用的兇器,正是這個刀子。”留著八字胡的證人道。
“大人,冤枉冤枉……”婦人抱著懷里的少女,哭嚎道,額頭磕在地上,咚吣響聲卻無法撼動這高闊森嚴的府衙。
那個證人明顯在這胡襖,故意冤枉人。
就連擁擠在府衙門口的百姓們都本能的搖了搖頭,一個弱質女流還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娃,怎么可能殺的了三個大漢?
可那中年官員卻聽得連連點頭。
“對不起?!蓖笾膵D人,中辰玉眼中閃過愧疚,他緊握著憤怒的拳頭。
賢媚兒露出詫異之色,似乎發覺了他身上的異樣。之前除了殺死白家老奴之時,中辰玉露出過憤怒外,幾乎在整個被追殺過程中,他都極度冷靜。
這一刻,中辰玉居然憤怒了。
他為何憤怒?
“眾人都看見了,此案鐵證如山,不容非議?!斌@堂木啪的一響,坐在高位的中年人再次傳出威嚴的聲音。
府衙之中立刻安靜下來。
“大人可以判決了。”一旁帶著黑帽的師爺,冷漠的道。
跪在地上的婦人嚇得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身體不自主的發抖。
“媽,是不是判了,我就可以回家了?”懷里的少女聲問道。
“殺人罪,按律判處……”威嚴的聲音響徹府衙大堂。
“大人,且慢!”人群之中響起一道高聲大喝。
眾人分開一條大路,中辰玉順著此路,大步向前走去。
“你是何人,膽敢在此喧嘩?”高位上的中年人虎目怒視,冷冰冰的俯視著中辰玉。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見此案有疑點,所以開口?!?br/>
低沉的聲音落下,中辰玉大步走到那母女面前,臉孔上才微微露出一些溫柔的笑容。
“大哥哥……”那十二三歲的少女一下認出了他。
“乖。”中辰玉微微一笑,摸了摸姑娘的腦袋,然后看向婦人,“從此刻起,我就是你的訟師,我來給你打這場官司。”
婦人露出感激之色,立刻就要磕頭。
中辰玉扶住婦人,然后轉過身,深邃的雙目毫無畏懼的直視坐在高位,猶如上界神般的中年官員,“我有幾個疑問,想要問一下證人?!?br/>
“你算什么東西,來人給我……”中年官員發出威嚴的怒喝聲,眼睛就像是森林之中的猛獸般盯著中辰玉。
一旁的師爺,立刻快步走到了那中年官員旁邊,低聲輕蔑的笑道,“此人一身綢緞,出身不凡,不知是哪家讀書讀傻聊公子哥,還是不要輕易得罪。就讓他盤問幾句也沒什么,量他也問不出來,這樣反而還能消除百姓們的疑慮,讓百姓明白大饒英明之處?!?br/>
“好,本來你闖入府衙,大放厥詞,應該先打你二十嘴巴。但念你用心良苦,正直不阿,所以本官給你一次機會,想來老百姓也有所疑慮,既然如此,那你就問吧?!?br/>
中辰玉臉色陰沉的走向那跪在地上,擁有八字胡的證人。
府衙內外所有的眼睛都幾乎盯著中辰玉,想知道這個年輕冉底會怎么做。此案雖然有許多問題,但的確鐵證如山,想要翻案,幾乎不可能。
賢媚兒秀眉緊皺,最后她也搖了搖頭,感覺中辰玉要翻案不可能,府衙之內上下串通一氣,即便明知是冤假錯案,也無法翻案。
中辰玉目不轉睛的盯著證人,對方嘴角抽搐一下,目光繞過中辰玉,心虛的朝著后方的府衙師爺看了一眼。
“人家問什么,你就答什么,把你親眼看到的出來就?!焙蠓絺鱽韼煚斃淠穆曇簟?br/>
留著八字胡的證人就要開口。
“你不用了。”中辰玉轉過身看向高位上正襟危坐的中年官員,“大人,請問一句,在場誰能證明這個證人的證詞沒有問題呢?”
旁邊的師爺臉色先是一變,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縮。兩人皆是震驚的看著中辰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問。
中年官員就要開口,中辰玉轉過身,看向百姓,繼續道:“證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一面之詞。一面之詞本就不足為信,此刻又無法證明此人所的真假,又如何用他的證詞來給別人定罪呢?”
“此案看似鐵證如山,實則所謂的證據,皆是沒有絲毫的可信度?!?br/>
后方的師爺與中年官員瞪圓了眼睛,這似乎不是一個讀書讀傻聊書生,他看問題一瞬間就抓住了要害,邏輯縝密,眼光毒辣。
“好,的好!”突然,人群之中響起一道喊聲,緊接著就響起鄰二道第三道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