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店小二似是見慣了這樣的場景,說罷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此時她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盈滿了眼眶,朦朧間是王二陰森的面容,她憑借著最后一點求生欲望,使出最后一絲力氣,嘴上說道:“我……我……”
王二此時才松了手,殷離感受到鉗制松開,一俯身便是劇烈干嘔,像是溺了水方才被救回來的人一般,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道:“我……我說……我說!”
王二坐在床邊冷冷地看她,二人此時都是衣衫不整,又是共在一張床上,殷離烏發盡亂,外衫已因為掙扎的過程掙開幾分,王二更是只著了寢衣,想是正要沐浴的時候發現玉牌不見,情急之下闖入這房中。只是王二那眼里仍舊是一片狠厲之色,殷離好容易緩過來,看著王二那眼神,后腦勺不禁有些發麻,可理智在告訴她,不能害怕。
她此時已冷靜了很多,說道:“你先還我玉佩。”
王二提著那玉佩遞到她眼前,她伸手要去拿,卻被他一閃而過,就聽他沉聲說道:“拿我的那塊,換這塊。”
殷離看他僵持,便生了逗弄的心態,說道:“好啊,那么,你自己來拿。”
她此時換上了柔媚的笑,雙手解開那松垮的外衣,挺起胸脯,說道:“王二公子,你來拿呀~”
此時的王二方才知道她藏在何處,面色鐵青,說道:“你……你真是不要臉!”
她說著就解開腰帶,把那外衣丟在一邊,身子向前一扭,便倒到他懷里,那王二像個皮球一般馬上彈跳開來,殷離坐起身,特意擺出了妖嬈的姿勢,嗔道:“這是怎么了?你不是想要那塊玉牌么?”此時外衣已被她脫落,她便一點一點解開內衫的扣子,蹙了眉嘴里還抱怨道:“這扣子,真是……真是難解!”
她說話間就要去摸王二的手,一邊嬌聲說道:“王公子,你來幫我解開~”王二是頭皮發麻,像遇見瘟神一樣,要躲得遠遠的,殷離卻眼疾手快抓住他手,便持著那手往自己胸上摸。
王二怒吼道:“夠了!”一下打落她的手,殷離撅了嘴嗔道:“乖乖,你打的人家好疼~”王二這會兒是氣不打一處來,怒聲道:“夠了!不必做戲了!”
殷離聽了這話,方才坐下來,說道:“王二,你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王二冷聲道:“下流的手段!”
殷離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用武對付一個弱女子,就是正派了么?你方才,分明是起了殺心。”
王二此時扔了那外衣到她眼前,說道:“把衣服穿上。”
殷離正視他,就從胸口拿出那塊玉牌,在王二眼前晃了晃,王二見狀就要來搶,她立馬又塞回到胸脯中去,面上帶了得意的笑,分明就在說:“你來搶啊!”
王二漲紅了臉,雙手已握成拳,估計是從未受過如此屈辱,殷離此時端正了姿態,說道:“你幫助我找到天師,我就把這塊玉牌還給你。”
王二冷哼一聲,說道:“即便是你不說,我也會幫助你。”
殷離又說道:“我不信任你,才要把這玉牌扣留著,若你丟下我一走了之,我就把這塊玉牌給當了,權當你這幾天的伙食費。王二,你是一個亡命徒,是個有今天不能保證明天的人,從來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我怎么都得要一份擔保。而且你方才,分明是起了殺心,讓我如何信任你?”
他聽了這話,看了看她鎮定的神色,便說道:“找到天師后,你若不交還玉牌,我一定會殺了你。”
殷離面上帶了笑,正對了他,說道:“那是自然,我若入了莊府,還要你那勞什子做什么。”
王二聽罷,冷臉將那她那玉佩丟到她面前,殷離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再轉頭看去時,室內已空無一人,王二已離去了。
她這會兒方才松了一口氣,捂著胸口處的那塊玉牌,嘀咕道:“真是個白眼狼。”
第二天一早,殷離便起了身,這下只覺得脖頸處一陣酸痛,現下肚里更是饑餓,她走出門,正面便瞧見王二,二人這一照面,都有些尷尬,王二看到那脖間的青紫,便立即移開了視線。
二人又不自覺地一同走下樓。殷離想著日后還要同路,還是先打招呼,于是她說道:
“你是餓——”
“你好些了么——”
二人卻是同時開了口,都愣了一下,有些臉紅,殷離便垂了眼,那王二清了清嗓子,手作了咳嗽樣,便說道:“昨日——是我不對,咳……咳……你也這么早起來……好巧……”
殷離有意迎合他,說道:“是啊,好巧,我……我要去吃早點……你……你去么?”
“我去!咱們,咱們一同去。”
兩人正一起走下樓,就看見那店小二視線集中在他二人身上,一臉諂媚的笑跑來,說道:“二位起的這么早,精神頭真好!”他視線下移到殷離的脖頸間,笑容有些凝固,這兩人玩這么大!年紀輕輕的看不出來,花招很多啊!
王二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以后沒我的吩咐……不要擅自上來。”
那小二聽了,忙說道:“哎……是!”
殷離黑著臉走了出去,王二正要舉步,那小二卻一把拉住他袖子,眼神轉了轉,附身到他耳旁說道:“公子,我們這兒,有味藥丸,若是吃了……可持續一個多時辰……您若是想要……”
王二聽了耳根卻暈上了紅色,他不自然地說道:“不必了。”說罷便拂袖而去。
留下小二在原地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是大!
便擇了一處賣早點的攤位坐了,王二大手一揮,點了兩屜包子,又兩碗餛飩,還有三個蒸餅,兩碗豆漿。
殷離見他報菜名似地和那攤販說了這些,驚訝地嘴巴都未合上,看王二從容坐下,她面上帶了假笑,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若吃不完這些,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二聳了聳眉毛,還帶了點無辜的神態說道:“這些連我的牙縫都不夠塞,哪里管飽,若不是顧忌你的荷包,我還有許多未點的。”
攤販將蒸騰著熱氣的兩屜包子上桌,二人看著這一個個熱氣可親的大包子,還有那泛著油花的湯汁,已是把持不住,都開始大快朵頤。
二人正狼吞虎咽間,就聽見在他們一桌旁的兩人間談話,本還在聊些家長里短的,突然話題變轉了方向。
其中一個裹了頭巾的道:“聽說前兒個晚上紅月樓那處出事了?”
另一個接過話頭,說道:“這事兒我知曉,在我們衙門里都傳遍了!我跟你說,你可不要告了旁人去,那會兒被打死的那個正是紅月樓的頭牌,上去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了,還被扒個精光,活脫脫杖斃的!”
那裹頭巾的就把面容湊過去,瞪大了眼睛,聲音不由得有點激動,說道:“這清平世界,還有這等沒王法的事情!是哪家犯的事兒?”
那個便按了他略有些激動而揚起的肩膀,說道:“我們大人才接到這狀告,后腳就有大理寺那處指派人過來,說此案關系重大,須移送至大理寺處論斷,你瞧瞧,現下可不是沒聲響了?要我說,那犯案的必不是尋常人家身份。”
裹頭巾的就問道:“你可知道是誰?”
那個便湊近了耳朵往那人說了一句,那戴頭巾的聽罷便是搖了搖頭,感嘆一句道:“賊人當道啊!”
殷離正豎起耳朵聽這兩人言語,沒想到關鍵處又沒了聲響,這等人就是喜歡虛張聲勢,說到關鍵處后又神神秘秘,真是掃興。
轉眼一看,這王二竟已三下兩除二地將桌上風卷殘云般掃蕩過,再看看王二,已坐在那椅上,擦干凈嘴巴和手,看到她的視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二人吃完付了銀錢便走出來,殷離心內將王二所食都記在她心內的小賬本上,思想著有朝一日定向他討要回來。
她想到方才那二人所說的話,便問王二道:“你聽見方才那兩人說的了么?”
王二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她便說道:“他們說的那沒王法的人,會是誰呢?”
王二打了個呵欠,說道:“是當今太子趙平。”
殷離看著他睜大了眼睛,問道:“你如何知道的?”
王二掃了一眼她,便道:“我的耳朵可遠比你好,這太子趙平為先皇后孝正皇后之子,其母逝后,更是奢靡無度、暴戾無常,太子所犯事端,遠不止這一件,坊間傳聞,太子妃正是因難以忍受其暴戾而自縊于東宮。”
殷離皺了皺眉頭,便問道:“我看這太子很不得民心,為何不廢黜其太子之位?”
王二說道:“更替儲君之位是為大事,太子之母孝正皇后為襄陽城三大名族中后起之陳氏一族陳太傅之女,陳氏以經商起家,因身份低賤,誡以子孫以科舉入仕為重,那經過重重科考挑選而上的,正是當今陳平太傅,襄陽城內的知味觀、紅月樓、天香坊幾大酒家,正是陳氏一族的家業,陛下登基之時,更是倚靠陳太傅來穩固基業,平復謠啄紛言,且陳太傅之權利爪牙,滲透朝廷,若廢太子,則是要與太子背后的陳氏一族對抗。這些事端,圣上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殷離才作了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