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湖邊。
“漾漾,系里說你請假太多次了,再不去上課,這門課你又得重修!你這幾天可千萬別請假啊!還有你的畫,也被送去比賽了,說是下周二就會出結(jié)果!”舍友宋瑤的聲音響在耳邊。
“你聽見沒?漾漾?漾漾?”
宋瑤看了過去,就見女孩握拳站著,兩頰緋紅,嘴唇更是腫脹不堪,正咬著牙念叨著什么。
“我才沒有嬌氣!”
這已經(jīng)是陸斯宴第二次說她了!
而且他說話也太……
溫漾被喊了兩句,才回過神來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瑤瑤。”
他們經(jīng)過湖邊,有幾個人回頭看溫漾,嘴里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她家里破產(chǎn)了,都上新聞了,但是她剛才可是坐豪車來的!”
“家沒了,不是還有臉蛋嗎?我朋友說昨晚在‘魅色帝國’看見她了,估計是出去賣了。”
“正常,兩腿一張就能過上從前的生活,對她來說不是很簡單嗎?從前就是這樣勾引陸少的啊,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
幾句刺耳的話傳來。
宋瑤氣得要回去理論,被溫漾拉住了。
她以為溫漾要避,立馬道:“漾漾,你這樣會助長他們的氣焰的,他們……”
話音未落,就見溫漾拉著她的手松開了。
身影掠過,直直朝著剛才說得最大聲的人走去。
“李冉冉,你剛才說的是我嗎?”溫漾彎了彎眼睛,很有禮貌。
她嗓音里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的軟糯,聲調(diào)好聽。
李冉冉和溫漾同在一個設(shè)計小組,溫漾優(yōu)秀又出挑,當了隊長,她心中一直多有不滿,覺得溫漾是靠著家里關(guān)系才坐上的那個位置。
她當即冷笑:“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有的人啊,別太貪心了!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啪!”
巴掌凌空而來,直接將李冉冉甩出去兩米!
溫漾收回手,白嫩的掌心已然紅了。
“你打我?!”李冉冉掙扎起來。
旁邊人嚇壞了,趕忙拉住快要發(fā)瘋的李冉冉,但愣是沒拉住,李冉冉跟脫韁的馬似的往溫漾身前沖。
然而,少女身姿筆挺,冷冷的視線從杏眸中射了出來,將她釘在原地。
李冉冉伸出去的手不敢動了。
氣焰突然就矮下去一截。
溫漾上前一步,將她逼退。
隨后她緩緩開了口:“我溫家就算沒落,也是百年家族,我溫漾更不可能做出抹黑家族的事情。不過你說得對,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無所有,我沒有家了,就剩下這條命。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下回要是再有人讓我聽見這樣的話……”
她視線掃過,是前所未有的氣場。
“大不了,就一起死。我的命是不值錢了,各位的命,應(yīng)該還很值錢吧?”
幾個女孩都被嚇到,踉蹌著拉住了李冉冉的手,匆匆離開。
宋瑤這才回過神,崇拜地沖上前來:“漾漾,你剛才好帥啊!我還以為你要帶著我逃呢!”
溫漾垂眸,看著自己發(fā)顫的手。
——紅腫的痕跡格外鮮明。
這雙手什么都沒有干過,稍微一碰就留了痕。
“這個家里,只有我了。”溫漾小聲道,沒人發(fā)現(xiàn),她剛才全程也在顫抖,但抬頭的時候,聲線已然堅定了不少,“如果我可以任人欺負,那就是溫家可以任人欺負。”
溫漾收拾起表情,轉(zhuǎn)頭又問:“瑤瑤,你們燒銀的爐子還在嗎?”
“在啊,這回設(shè)計作業(yè)就是做銀制品,你要用啊?”
“嗯……我要做個東西。”
溫漾說著,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想到了陸斯宴說的話。
他拒絕了協(xié)議,還說,他不跟她當假夫妻。
既然是真夫妻,那該有的東西,都是要有的。
溫漾在宋瑤的幫忙下,進了他們小組的設(shè)計活動室,正逢午休時刻,里面沒人。
她坐下來,認認真真畫起了圖紙,在做指環(huán)的尺寸時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多大尺寸的?
溫漾拿起一旁的指圈測量器,放在手上比劃了一下,耳根子又紅了。
腦子里不受控制,出現(xiàn)了剛才在車上,他逼她喊她的畫面。
彼時,他的手就演著她的掌心,十指相扣,他的手指大概……就是這么大吧。
溫漾迅速丟開測量的指環(huán),開始打磨銀黏土。
等溫漾捏著一個禮盒出學(xué)校大門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
晚霞大面積鋪開,覆蓋在云層之上,海風從坡下往她臉上吹,長發(fā)揚起,四周全是茉莉花香。
“唰。”
一輛黑色的車突然停了下來。
溫漾往后退了一步。
上面下來一個戴著墨鏡的保鏢,打開車門,滿臉冰冷。
“溫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
“三爺,溫小姐被陸家那邊接走了!”阿讓沖進門道。
巨大的落地窗邊,夕陽消融。
陸斯宴修長的指節(jié)在文件邊緣停了下來,墨色深瞳抬起,眸底瞬間起了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