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瑾生微微合上了雙眼，關云堂輕手輕腳地關掉房間主燈，擰亮了床頭的臺燈。他從懷中拈出杜瑾留下的信，慢慢地展開，坐在她身邊低聲念著，等待那最后時刻的到來。

聽到關云堂的聲音，瑾生開始并沒有什么反應。可是當他念了幾句后時，她突然張開眼睛，一把搶過那封信，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就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寶貝。她捧著信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表情逐漸變得痛苦，一只手捂住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中了胸膛。突然，她高喊了一聲“云堂！”這聲音是那么的清晰無誤，那么的熟悉，就像長久以來中他在夢中聽到的一樣，就像醒來后在他耳邊回蕩的一樣，就像是他曾期待杜瑾親口對他說的一樣……

關云堂一下子呆住了，像是被從頭至腳釘入了一根長釘，動彈不得。全身的血液都凝結在了心臟，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瑾生將信丟在一旁，抓起了他的手緊緊地壓在自己的胸口，眼中一瞬間閃過平靜、好奇、期待、欣喜、甜蜜、恐懼、激動、羞澀、擔憂、猶豫，困惑、失落，哀怨，震驚、痛苦、無助、驚訝、茫然、焦慮、順從、依賴……

她的眼神最后化為深深的留戀，大顆大顆的淚珠滾滾落下，炯炯的眼眸就像熊熊燃燒的火把，仿佛要驅散籠罩在他們之間的黑暗。這火把越燃越亮，直到最后耗盡了全部力氣才慢慢熄滅下來。

兩行冰冷的清淚順著關云堂的臉頰無聲滑落。他輕輕將手抽出，為瑾生合上了雙眼，拾起信紙，走出房間，緩步登上了樓頂的天臺，身后的風不停地催促著他向前走。他慢慢地從口袋中摸出火柴，顫抖著攏燃了一根，靠近信紙，手中的溫暖很快就變成了熾熱，把他的臉龐烘烤得滾燙，他猛地用力向空中揮去，一抹濃烈的紅色從眼前劃過，在風中跳躍著、翻滾著，如同涅槃的鳳凰舞動著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