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一曲簫聲停止，秦鳶緩緩轉過頭來，眼底藏笑地看著成昭時，成昭才猛然從恍惚當中回神。

在長久的悵然若失之后，秦鳶百般勾引的舉動讓成昭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惱怒來。

秦鳶次次勾引都如此刻意，半點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中。

他擔憂她是老師胞妹，因此哪怕她之前舉止放蕩也未曾多言，可是沒想到這人卻反而變本加厲了。

成昭面色寒沉，剛想出聲，就聽到秦鳶眉眼彎彎地朝他開口。

“皇上，簫聲好聽嗎？”

秦鳶膚色冷白，面容秾麗，身上穿的是一件玫紅色的宮裝，在百花爭艷的御花園也絲毫沒被比下去，反而被襯得越發嬌艷璀璨。

成昭聽著她的話語，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他回憶了一下方才的簫聲。

似乎是成國非常有名的一首民間小調，而名字——

《故人歸》

在回憶起曲調名字的那一瞬間，成昭瞳孔緊縮。

他幾步走到秦鳶面前，剛想開口，就聽到秦鳶笑吟吟地開口。

“臣女忽而想起來，那夏陽在位的時候，最喜歡問后宮女子愛不愛他。”

成昭聞言，眼中劃過迷茫，不明白她為何忽然說起這個，但還是認真聽了下去。

秦鳶只當做閑聊般，繼續開口：“宮中女子受制于他，面上當然說傾慕于他?！?/p>

“可那時候有一個妃子，敷衍完夏陽后回到自己寢宮中，晚上睡覺放松下來時輕聲罵了一句老皇帝老而不尊讓人心生厭惡?！?/p>

成昭聽到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微變。

秦鳶：“不曾想夏陽心性多疑，管控之處，處處布下了他的眼線，于是那妃子，第二天就被處死了。”

成昭臉色緩緩陰沉下來：“所以、你覺得該怎么做？”

秦鳶纖細玉白的手指輕輕撫摸了幾下玉簫，隨后才開口：“臣女心中自然和那位妃子是一樣的，只是我知道若是我表現出來了，恐怕也免不了一死，于是便敷衍著那老皇帝，無論人前人后都不露聲色，這才能熬到了新皇登基?！?/p>

秦鳶頓了頓，擔心成昭沒有聽懂她的暗示，又再次開口：“臣女認為，只要內心明悟便可，若是像那妃子一般莽撞，只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p>

這回暗示的算是十分明顯了，秦鳶知道自己在試探作者意識的底線，心跳加速。

她不確定作者意識是否能察覺到她和成昭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波濤洶涌。

好在時間一點點過去后，并沒有任何狀況發生。

秦鳶知道任務者在試探作者意識底線的時候有“極限一分鐘”。

如果一分鐘后，任務者沒有受到作者意識的攻擊和排斥，那作者意識很大概率就再也不會檢測出異常了。

秦鳶心中默數六十秒。

5、4、3、2、1……

沒有異常。

秦鳶眸子亮了亮，面前的成昭面色復雜地看著她。

秦鳶曾經作為“許蓁”跟成昭相處過八年，她相信自己和成昭的默契。

因此她又接著開口：“不過始終是夏陽太過荒唐，所以人人都口不對心。”

“若是像陛下這樣的人再問我一遍那個問題，我一定會口心如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