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見扶言露出失望的目光時,林晚清頓時心中一慌。
她連滾帶爬的來到扶言腳底下,雙手扯著扶言的衣袍。
“師尊,你聽我解釋……”
林晚清仰著頭來,眼淚說掉便掉。
那發顫的聲音之中帶著哭腔。
可憐楚楚的模樣,此時再難以撼動任何一個人的心。
眾人看著林晚清,實在想不到看起來這般柔弱的一個女子會滿懷惡意的去安排這些事情。
回溯鏡中,她仿佛早已習以為常一般,步步安排得周到。
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是的,“耍”。
隨著青羽一同前來討伐的人中,有不少是排名極低,中途便被煉妖塔傳送出來的。
他們在看見青羽有三名弟子發揮失常時特意派人出去打探。
不出意外的打探到了林晚清放出來的消息。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會蹲守扶言回來之后得知此事,一同前來討伐。
林晚清自認安排周到,卻偏偏是她的每一步安排,將她自己推入坑中。
“師尊……我不是故意要害人的,師尊……”
林晚清哭得梨花帶雨,慘白的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好不可憐。
扶言低頭靜靜地盯著林晚清,過了好久,才緩緩嘆氣。
“你做出這種事情,為師自然不會包庇你。”
扶言抬手拂去林晚清緊抓著自己衣袍的手。
眼眸微闔,緩了半晌才看向溫滿川。
“溫城主,我座下弟子鑄此大錯,該如何處置,全聽你安排。”
扶言聲音里充斥著疲憊,說完這段話后,更是心痛不已。
聽到扶言冷漠的將自己交由別人處置,林晚清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師尊?”
煞白的小臉微微揚起,淚珠懸掛在眼眶之上。
被背叛的恥辱感讓林晚清眼中逐漸滋生起恨意。
溫滿川見扶言將燙手山芋拋到自己手上,心中不知道罵了扶言幾句。
但同時他也清楚扶言的私心。
交給他處置,尚有一線生機。
若是交給乾冥,只會生不如死。
華容見扶言在此處耍這種小心機,也不屑于去開口要回處置權。
只是默默的側過眸子看向溫滿川,進行施壓。
一股強悍的威壓籠罩身旁,溫滿川叫苦不迭,心中暗罵:華容你大爺!
面上,卻仍要抵抗華容施壓,強撐著那副嚴肅的面孔。
他沉著氣看向沉浸于震驚之中的林晚清,暗道林晚清這是有一個好師尊。
否則為了撇清干系,扶言就應該直接將人交給華容才對。
過他這一手,難免惹人詬病。
溫滿川緩緩搖頭,做出宣判。
“青羽弟子林晚清,動用違禁品,誣陷乾冥宗,擾亂大比秩序,現關押天啟萬穗崖上,等大比過后,再行商議。”
溫滿川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傳遍全場。
天啟萬穗崖,這五個字說出來,不少人眼中都劃過少許驚訝之色。
要知道這地方,關著的可都是修仙界的亡命之徒。
進去里面,能不能活到大比之后都是一回事。
不過能活著出來的,也算是命不該絕。
溫滿川這般處理,算狠,卻也算給了青羽面子,讓林晚清有一線生機。
這個地方說出來時,林晚清的腦海之中便響起了系統的解釋。
只可惜她沉浸于被拋棄的傷痛之中,壓根沒怎么聽系統對萬穗崖的解釋。
幾名天啟護衛兵上前將林晚清拖走,在被帶走的時候。
林晚清還在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云晏初。
云晏初卻壓根沒有施舍給她一眼,仿佛她是個玩笑一般。
此時的云晏初正在看著溫滿川與華容。
溫滿川宣判之后,還帶著幾分不確定地看向華容,那小眼神似乎在詢問是否妥當。
云晏初與華容認識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華容與天啟劍中城的城主認識。
心中不免有了幾分好奇。
就在云晏初心中猜測兩人之間的關系時,溫滿川開口了。
“不知華容掌門對此可有何異議?”
“我有沒有異議,你不都已經讓人把那蠢貨拉走了嗎?”華容并不給溫滿川面子,語氣冷漠。
被人這般嘲諷,溫滿川臉上也沒有半分惱怒之色。
畢竟他都習慣了華容陰陽怪氣的樣子。
若是哪日華容不這樣了,他反而不自在。
“既然華容掌門對此沒有異議,那此事便就此先揭過,諸位請回吧。”
溫滿川神情自若地將話接著說下去。
那模樣,連云晏初都不由得輕挑起眉來,心中給溫滿川比了個大拇指。
云晏初:6
溫滿川開口喊散場,眾人自然給面子的紛紛散去。
唯有一人仍舊留在原地。
扶言沉默不語的站在那里,好似一尊石塑一般。
“扶言掌門打算在我這當看門?”華容轉頭看向扶言,語氣頗有些嘲諷。
扶言聞言苦笑一聲,忽的朝華容躬身拱手:“今日之事,是青羽對不住乾冥,若日后乾冥有何需要,可隨時告知于我。”
“需要?我需要你們離我們乾冥之人遠點。”華容當即應答。
脫口而出的話中難掩厭惡之色。
扶言對華容這股莫名的敵意一直不解,只是今日之事過后,他也沒有再問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應道:“回去之后,我會將此事告知弟子。”
華容也不知道扶言是在說他讓人滾遠點這件事,還是林晚清這件事。
隨意擺了擺手,吐出二字:“滾吧。”
扶言這次沒有再去貼這張冷臉,淡然拱手,轉身離去。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瞬,整個人仿佛老了幾十歲一般。
今日之事,于他而言無疑是一記重創。
目送著扶言離開,溫滿川和溫玄懷兩人這才走在了一起。
華容朝一眾弟子走去。
在他們準備進屋之時,溫滿川忽的出聲叫住了華容。
“華容。”
華容腳步一頓,并未轉過身去。
溫滿川望著他的背影道:“有機會,帶著幾位徒弟來城主府坐一坐吧,音儀很想見你。”
“知道了。”華容淡然應了一聲,帶著一眾弟子走進院中。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溫滿川雙手交疊放于身前,輕嘆著搖了搖頭。
“爹,他回來嗎?”溫玄懷湊近上前,好奇問道。
溫滿川轉頭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啊。”
“那你……”做出這副表情。
溫玄懷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閉上了。
別問,問就是怕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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