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到院中便看見被定在原地的莫知凡。
    華容剛一進門，就看見莫知凡朝自己呲著個大牙，嘴角微抽了抽。
    當看見華容的那一刻，莫知凡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連忙瞪大著眼睛，試圖讓華容感受到他在求救。
    原本略有些沉重的氣氛，被莫知凡“痛苦面具”般的笑容所打破。
    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眼中一下子又恢復了歡快的氣氛，唯有莫知凡一人茫然地看著他們肆意發笑。
    云晏初也沒能憋住，掩唇笑了好一會。
    直到眾人笑夠了，沈南洲才上前去將莫知凡身上的定身符取下。
    解開定身符的那一刻，莫知凡并沒有著急動彈，而是抬手一揮，在面前凝聚了一面鏡子。
    好看一看這笑到底有多好笑，能讓自家同門笑那么久。
    因為定身符長期沒能動彈的臉部肌肉有些僵硬，他仍舊保持著那個笑容，看起來格外滑稽。
    當看見呲著大牙的表情時，莫脂肪仰天長嘯一聲，手中當即凝聚兩道靈力，朝著沈南洲打去。
    “啊啊啊！！”莫知凡狂嘯不止，動作迅猛。
    沈南洲見狀當即作出反應，轉身便跑。
    兩人一前一后在院中追逐著，氣氛倒也格外活躍。
    云晏初幾人走到廳中坐下，看著兩人打鬧的身影。
    楚婉君坐下之后看著怯懦坐在云晏初身側的小啞巴，輕嘆一聲。
    “今日之事，當數小啞巴受驚不淺，倒是沒想到她竟然敢在這種場合下手。”
    “不知分清什么場合該動手的蠢貨罷了。”華容一手撐著額角，神情輕蔑。
    魏思佑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佑？”楚婉君察覺到魏思佑的異樣，輕挑眉梢呼喚一聲。
    魏思佑這才從思緒之中抽出，揚眸看向楚婉君。
    “在想什么？”楚婉君問道。
    “我在想，從前她這個時候在做什么？”魏思佑嘴唇抿起，臉上的神色顯得極為陰郁。
    楚婉君微怔，目光閃爍著，斜眸看了一眼云晏初。
    見云晏初正在和小啞巴說著話，便沒刻意去隔開云晏初。
    “我記得大比過后，青羽第一，她拿到了天啟劍，引來四大學院爭相錄取進了青龍，還排上了五洲榜。”
    楚婉君所說的，都是上一世所得知的一些有關林晚清零星碎片的消息。
    這些消息傳到北洲乾冥宗時，至少已經過了數月有余，是以她從未放在心上。
    “就按照她現在的狀況，天啟劍怕是拿不到手了，四大學院更不會去收這么一個品行不端的學生。”
    從楚婉君口中得知上一世的軌跡之后，魏思佑心中也有了結論。
    他輕語著，目光悠然的落在云晏初身上。
    神奇的是，這些上一世屬于林晚清的東西，現在都屬于云晏初。
    四大學院爭先恐后地招生，以及登上五洲榜，云晏初都已經得到。
    接下來便是天啟劍了。
    雖然還未到手，但魏思佑有預感，云晏初會是天啟劍的新主人。
    目光落在仍舊和小啞巴聊得起勁的云晏初身上。
    魏思佑越來越好奇，自己這個“善良無害，心性單純”的小師妹什么時候會露出馬腳。
    云晏初自然聽清了楚婉君所說的話，她也知曉林晚清的一切軌跡。
    歷史早已截然不同，那么后面的事情是否會因為蝴蝶效應而出現變化，她也不清楚。
    只是無論再怎么改變，林晚清都斗不過他，也斗不過乾冥眾人。
    ——
    萬穗崖上。
    被護衛兵丟在萬穗崖的林晚清摔落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因為完全失去修為而與凡人無異的她跌下去的瞬間便蹭了一手的細碎傷口。
    林晚清四肢僵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望著前方。
    耳邊烏鴉與蝙蝠混雜的鳴叫聲傳來，令她渾噩的神智稍微回轉幾分。
    “師……”她張嘴發現自己的嗓子早已在哭喊過后沙啞不堪。
    陣陣疼痛之意從腿上傳來。
    林晚清伸手卷起褲腿，就看見那原本潔白無瑕的小腿之上，出現一條條可怖的烏色血痕。
    這是她與系統交換雙腿健全的代價。
    用失去雙腿一月的感知，去換這一日的雙腿健全。
    林晚清現在難以言說的后悔。
    因為潰靈石的緣故，她連半分傍身的修為都沒有。
    雙腿的感知逐漸變弱，林晚清知道兌換的功效要到了。
    看著空中打轉的烏鴉成群結隊飛行，林晚清沒有庇體的東西，總是覺得十分沒有安全感。
    她思索著，看向一側一棵垂落枯藤細柳的大樹，想到那邊去躲著。
    不料剛一站起來，腿上傳來的陣陣刺骨鈍痛讓她一下子又跪倒下去。
    雙膝重創地面，痛得她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林晚清輕呼出聲，又迅速緊咬著牙關。
    忍耐著雙腿的鈍痛再次站起身來，額上青筋已然暴起，疼痛之意侵襲全身。
    一步步走到大樹下方，抵達目的地的瞬間，林晚清便無力的癱軟下去。
    身子靠著柳樹，隔著細柳望向外面天空之上的鳥禽，鳴叫聲仍舊不斷。
    徒生幾分悲涼之意。
    林晚清怎么也沒想到，這一世有系統相助的自己還會落到這種下場。
    分明前十幾年，有系統的她順風順水，可自從云晏初出現，她便走了下坡路。
    云晏初，一切都是云晏初的錯。
    她為什么不能去死？為什么不能永遠消失？
    為什么還要回來，為什么還要搶走屬于她的東西？
    林晚清眼中充滿著濃烈的恨意。
    擦破的手一點點攥緊，直到指甲嵌入掌中，痛感傳來，她才回過神來。
    林晚清側眸看著自己的手，她一直細心保養著自己身體的每一處部位。
    包括手。
    可如今，這雙手上卻布滿了血痕。
    怨毒惱怒的目光落在手上的血痕之上。
    林晚清咬牙切齒地說道：“云晏初，你為什么不能永遠消失……”
    “永遠消失？你若想要，我便幫你。”
    突然，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回蕩在山崖之上。
    伴隨著一股暖風襲來，讓原本被山上寒冷吹得渾身僵硬的林晚清有了一絲暖意。
    面前忽地出現一抹月白色。
    林晚清順著晚上去，便對上了一張美如謫仙的面容。
    女子面容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明月般皎潔的氣質，是她裝不出來的。
    “你是誰？”林晚清微張嘴問道，沙啞的聲音，以及狼狽的現狀，都讓她徒然生出幾分自卑。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想做的，我可以幫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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