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陣刺眼的光令利歐下意識擋住了眼睛，耳邊一陣尖銳的耳鳴……還沒弄清那些飄散的灰燼消失在哪里，更來不及悲傷的淚水，他就從指縫中窺到了模糊的景象。入眼的是他習慣擱在拉頓小教堂里的備忘錄，給學生們上課時常用的，耳朵還聽到了卡瑟林克大學草坪上教堂的鐘響。
    “菲亞特！”他望向周圍，叫了一聲。
    “教授？”拉頓小教堂的木椅坐著的是他的學生們，他們小聲善意的提醒將利歐從虛景中喚醒。
    “什么？”利歐下意識開口，與學生疑惑的眼神簡單對視之后，他逐漸清醒。午后的陽光從頭頂透亮的穹頂透進來，他的手邊正攤開的牛皮備忘錄，上面潦草的字跡寫的是他很久之前的授課內容，神秘學歷史課。
    “您還好嗎？克勞利教授。”學生問。
    自己為什么會從伯克漢郡的濟貧醫院瞬間回到他曾經授課的地方？菲亞特又在哪里？學生們投向他的目光越發狐疑，這讓他來不及再多做思考。“我們……我們講到哪里了？”利歐一邊捕捉著間斷的回憶，一邊回應了一聲。
    學生回應：“您說巫師的時代早在黑銅雀王朝就終結了。”
    “是、是的。”利歐很快想起接下來要講些什么，雖然還沒有搞清眼前的狀況，但他對這部分的歷史再熟悉不過了，接著講下去：“金騎士團消滅了黑巫師，而白巫師聯盟則與圣三七聯合會簽訂了休戰協議，禁止使用巫術干擾人類的生活，并且鼓勵白巫師與人類通婚。”
    “真的沒有巫師了嗎？教授。”又有學生發問。
    利歐愣了一下，確定地回答：“當然不存在了。這也是為什么神秘學會變成一門歷史學，而我任職的圣三七聯合會會變成一個史學研究會。”
    學生們竊笑，以為這是教授的風趣使然。眼前的場景又讓利歐短暫地怔了一下，好像發生過，一切似曾相識。
    然而，依然有學生繼續提問：“教授，有一種觀點把巫師看作野蠻的原始人他，您覺得呢？”
    利歐回神，他的大腦似乎不受控制，機械地按照它自己的想法控制著嘴巴說出的單詞，“不不，如果巫師在歷史上留下的只有蠻族的定義，那真是對歷史最大的不尊重。歷史上的巫師代表了敬畏自然的虔誠派，反而是人類，才應該被視為瘋狂追求技術變革的野蠻原始人。”
    問與答之間，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學生眨著眼睛，問：“教授，既然您否認了巫師的存在，那么您怎么看十七年前發生的那場屠殺？有傳言那是殘余黑巫師發起的對人類的報復。”
    十七年前的屠殺？利歐聞言，短暫地愣了一下，“現在是什么時候了？”然而他的問題在學生們看來不過是對緊張辯論的緩解玩笑罷了，而且這玩笑確實有作用。
    學生緊追不舍，“還有關于您的那個傳奇！他們說您在那場屠殺中疏散了近乎三百多個無辜性命，是你救了他們。”
    “但是，還有更多來不及逃走的無辜生命。”利歐并不想過多提起那段歷史。
    此時小教堂外出現了一個50多歲中年男人的身影，站在原地正朝里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