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門外那個消瘦男人，這時利歐才感覺自己的意識可以逐漸控制大腦，像是把意識從另一個空間甩進了自己的身體，需要一段適應的時間。
    瘦高的身形是他們克勞利家族的特點。利歐一眼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隨后便錯愕地愣住了。那個男人分明是他已經去世的弟弟，在他七十多歲時死于肺部的疾病。他很想念他。
    “教授？”學生的小聲提醒又一次把利歐拉回了眼前的現實。
    至于此刻是否真的是現實，他到現在也不能確定，更不用說見到了去世的弟弟。
    按照以前的習慣，門口那個人的出現，意味著今天的授課能暫時結束了。利歐連忙合上了手邊的牛皮本，簡單地把遺留的問題總結幾句：“好了，孩子們，沒有所謂的巫師。十七年前的屠殺是內戰釀成的慘劇，至于它是什么，應該交給后人去評判。今天就先到這里?！?br/>     小教堂里的學生魚貫而出。利歐拿著帽子快步向門口的男人。
    “湯森！”他叫了他一聲，然后把這個男人轉了一圈，給了他一個狠勁的擁抱，難以置信地說：“你看起來真年輕！這是怎么回事？我很想你。”
    他口中的弟弟同他體型相似，蒼白的臉頰散著些淺淺的雀斑，眼尾依稀可見皺紋，身上包裹著黑色呢絨大衣。
    湯森正疑惑地看了一眼利歐，笑著說：“看上去可沒你年輕。我不該在這里嗎？我的醫學院就在附近，我們不是約好了一起吃午餐的嗎？”
    湯森是利歐的弟弟，但他們卻很少以兄弟相稱。
    雖然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但利歐還是倉促跟著湯森往餐廳的方向走去。腳下踩著路上熟悉的鵝卵石，不遠處城墻的浮雕，這些都是他熟悉的景色，都提醒著他這是他任職的大學，這是真實的。
    湯森忽地轉過身，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激動地說：“利歐，我的研究有新進展了，你一定要去見見那個新來的病人?！?br/>     話還沒完，利歐一眼看到了湯森手里拿著一份報紙，“給我看看，”他的視線緊盯著報紙上的日期，一把奪了過來。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替我高興，但也不用這么著急?！睖{侃他。
    報紙上的日期分明是十二年前的一天。
    利歐的視線從報紙移到了湯森開心的臉上，漸漸將記憶的時間圈在了湯森的醫學實驗有重大突破的那一天。他的研究室招募到了一位自愿來的特殊患者。他們將把那個十七歲孩子患的病名定為，間歇性性別認知障礙癥。那個十七歲的患者，叫菲亞特博納利。
    “菲亞特……”利歐不禁低語出他的名字，拿著報紙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湯森有些意外，“你已經聽說了？”
    “不、不?！崩麣W把報紙還給湯森，拉著他就往他的實驗室走，“快帶我去見他?！?br/>     “喔喔喔，等等，利歐，我們還沒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