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溜進班級的時候,正是放學,他們完美的錯過了下午最后一堂課,和最后兩節自習。
謝故不敢和班里同學有眼神交流,生怕被看出來自己嘴唇腫了。
狗賊凡渡,還他娘的用牙咬,花樣真多。
“放學了。”凡渡看向他,“你走不走。”
謝故愣了一下才開始收拾書包,“我當然走。”
在校園里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是正常的肩并肩,但是一走出學校,手就拉在一起了。
“臥槽,真太爽了。”謝故感慨著,“有男朋友真是太爽了。”
凡渡看他一眼,提醒著,“你男朋友還沒有讓你爽呢。”
“不是……”謝故的臉又紅起來了,“你能不能不一開口就是開車啊!!!”
“好,不說了。”凡渡笑了兩聲,沒繼續說話,但是卻捏了捏謝故的手掌。
謝故也捏了捏他的手掌。
“去工作室接謝小凡吧。”謝故想起來了,“都在工作室里放了快兩周了。”
凡渡看向他,“你沒接回家?”
謝故是真的忘了,“忘了。”
他們兩個一路小跑到工作室里,一撩開簾子就看見了三哥抱著貓,一臉愁苦。
謝小凡胸前都是黃水,正不斷嘔吐著。
“臥槽!”謝故嚇了一跳,“這怎么了!”
三哥正頭疼呢,“誰知道呢!昨天不吃東西,今天就開始吐,你要是再晚點,我就送寵物醫院去了!”
“我送我送。”謝故對不住三哥,趕緊把貓抱起來,“我這就去寵物醫院看看什么病。”
他沒頭沒腦地沖出去,被凡渡給叫住,“騎共享單車吧,最近的寵物醫院要兩公里。”
“對對對。”謝故一亂起來就沒腦子。
凡渡掃碼了一輛雙人的共享單車,坐在前面,“上后頭。”
謝故抱著貓坐在了后面,凡渡坐在前面擋住了吹來的風,那種感覺非常可靠安全,給人注入了一針定心劑,就仿佛是天塌下來都不會有事兒。
謝故有點走神,心想著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和凡渡在一起,就算是送謝小凡去寵物醫院看病,都仿佛是去郊游一樣。
謝故偷偷伸手摟抱住了凡渡的腰,感受著肌肉變化,將臉貼在他后背上,用鼻尖捕捉著凡渡身上絲絲縷縷的煙草氣味。
兩公里的路實在是太短了,他都沒過癮就到地方了。
“操……”謝故不太樂意,不想從自行車上跳下來,“這就到了?”
凡渡看他一眼,“你以為多遠?”
寵物醫院馬上要下班了,凡渡先去給謝小凡掛急診號,謝故抱著貓去找醫生檢查。
凡渡還不等交錢,這時候就聽見謝故慌慌張張地大喊著,“凡渡!凡渡——!”
凡渡都來不及想,錢包手機落在前臺,風一樣沖過去。
急診室里,謝故不知所措地看向他,指著就診臺上,急到說不出話來。
凡渡向就診臺上看去,根本就沒有貓,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兒,光著屁股,身上都是嘔吐物,氣息奄奄地趴在就診臺上。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向他們兩個,“這根本不是貓,是還不會控制變身的小孩兒!”
謝小凡不是貓是個小男孩。
這是謝故和凡渡始料未及的。
凡渡向護士借了棉花酒精,先把謝小凡身上的嘔吐物清理干凈,然后脫下身上的外套裹著他,和謝故一起帶著他去醫院就診。
“臥槽……”謝故還沒有回過神來,“老子撿著了一個小孩,把他當貓養了半個月……”
“沒事。”凡渡握住他的手,“先去醫院看病,然后去派出所看看誰家丟了孩子。”
他們一起看向懷中的謝小凡,軟綿綿的一團,趴在凡渡的胸膛上,還流著小鼻涕。
謝故拉扯著凡渡的衣服小聲道,“他好可愛……”
凡渡點點頭“嗯”了一聲。
然后他們兩個都不出聲了。
到醫院掛號檢查,謝小凡是毛球癥加上急性腸胃炎,又因為初次變身,有點發燒。
謝故和凡渡在醫院里陪了一晚上,等著謝小凡掛水。
凡渡推了推趴在床邊的謝故,“你上床去,抱著謝小凡一起睡會。”
謝故強撐著,“沒事,我不困。”
“上去躺著。”凡渡摸了摸他耳朵,“你這樣我心疼。”
謝故看向他,“那你呢?”
凡渡笑了笑,“爸爸總得有爸爸的樣子。”
“操,我就不是爸爸了?”謝故罵了一聲,“老子也是爸爸!”
謝故是被凡渡抱上病床的,拉上了被子蓋著他和謝小凡,可能是Omega天生就有這樣的技能,謝故幾乎是一瞬間就掌握了拍孩子的技巧,抱著謝小凡,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
沒一會兒他就摟著謝小凡睡著了。
坐在病房沙發上的凡渡就看著病床上兩張熟睡的面孔,那一瞬間,他的心中生出了無窮的保護欲,alpha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在洶涌澎湃,讓他想要用自己的臂膀給這一大一小撐出一片天地來。
他有點走神地想著,如果謝小凡沒有人認領,那自己就領養他。
但是下一秒現實就告訴他不可能,他還沒有高考,還沒有經濟獨立,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一邊撫養謝小凡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做到,也一定會壓縮謝小凡的童年生活質量。
凡渡他才剛剛十八歲,骨骼身體剛剛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但是心智與社會地位卻遠遠沒有成熟。
但他無比渴望著長大。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了,他肩膀上還擔負著與謝故的未來。
凡渡看著謝故熟睡的面龐,偷偷拿出手機咔嚓照了一張,然后新建了一個名為“寶貝”的相冊,將照片放進去。
從此,他找到了自己出發的理由。
第二天謝故和凡渡都請假了,帶著退燒了的謝小凡去派出所報案,按理說小孩在滿周歲的時候就會控制變身,但是謝小凡骨齡四歲,卻不會說話不會變身,甚至于都不知道他用貓的身體流浪了多久。
老警察讓他們做了筆錄,說會派人去看一看謝小凡當初被發現的垃圾桶,并DNA尋人,看看網絡上有誰丟了孩子。
在此之前,謝小凡只能放在他們這里。
謝故和凡渡相互看了看,他們都要上學,無法一直照顧謝小凡。
只能又去麻煩三哥。
“喲,孩子。”三哥捏了捏謝小凡的小手,笑嘻嘻地看向虞老師,“你看你看,小孩。”
虞老師推了推眼鏡,對小孩并不感興趣,“哦。”
三哥從謝故懷里抱走了謝小凡,喜歡的不得了,“我抱抱,讓我抱抱。”
謝故看向他提起一口氣,“那個……三哥……”
凡渡本來站在謝故身后,可這時候虞老師卻喊他,“叫凡渡是吧,這邊坐吧。”
凡渡就老老實實坐在了沙發上。
“見過你不少次。”虞老師笑了笑,非常儒雅,“和小謝在一起了吧?”
凡渡有點拘謹地點點頭,“嗯。”
“以后可以常來工作室。”虞老師給他倒了一杯水,“聽小謝說你是學霸。”
外人面前,凡渡比較謙虛,“還行。”
“你和小謝是認真的么?”虞老師看向他,“你們兩個物種不一樣,法律上不承認你們的伴侶關系,如果你標記了小謝又拋棄他,你知道這樣的Omega是什么下場吧?”
“我……”凡渡的呼吸一瞬間鎖緊,“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他,我……”
虞老師笑了笑,“也不必跟我說,我只是多嘴問一句罷了,喝水。”
凡渡只能低頭喝水。
這個時候三哥抱著謝小凡走過來,“老虞!!!我們收養這個小孩吧!!!”
虞老師看向他,“你想好了?”
“反正咱們兩個沒有孩子。”三哥簡直是著魔了,“你看這小孩多好看!”
三哥被虞老師拉出工作室去說話了,謝小凡又回到了他們兩個的懷抱里。
謝故抱著謝小凡,揉捏著他的小手,表情有點不太高興,“我覺得我給三哥虞老師添麻煩了。”
但他下一秒鐘就抱緊了謝小凡,“但我真舍不得送他去福利院,你說他都不會說話,肯定被那些小孩欺負。”
凡渡捏了捏謝故的手掌,“你喜歡,咱們兩個就收養他。”
謝故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三哥不收養謝小凡,他們就只能把謝小凡送去福利院。
但是男朋友說這樣的話還是會讓人感覺到安慰。
殊不知凡渡是真的在盤算這件事情,法定收養人的年齡要求是二十二歲,他們還有四年,這四年里可以先雇一個保姆照顧謝小凡,等到他大學畢業有了自己收入的時候就可以完全收養謝小凡了。
明明剛剛表白不到一天,他卻已經在認真盤算著以后。
正想著,三哥和虞老師撩起門簾走進來了。
三哥大刀金馬地坐下來,將謝小凡抱在自己懷里,向謝故和凡渡宣布,“我們決定收養他了。”
“真的!”謝故驚喜地叫起來,“我能天天都看見他了!”
“嗯。”虞老師也坐下來,“算是緣分吧。”
三哥笑著摸了摸虞老師的肚子,“反正老虞也生不出孩子,這樣正好。”
謝故簡直是太開心了這樣不用和謝小凡分開了,他緊接著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三哥,“那個……能不給他改名么?我還是習慣叫他謝小凡。”
“行。”三哥點點頭,“反正也是你們兩個撿回來的,跟你們兩個也有緣分。以后我和老虞忙起來的時候也得你們兩個照顧。”
謝故終于是卸下了心頭大石,長長松了一口氣。
要想真的收養謝小凡,還有很多手續要辦,三哥和虞老師忙著找關系托人去了,謝小凡又落到了謝故和凡渡身上。
謝故用兩根布帶子把謝小凡綁在了自己身前,“這樣行吧?”
凡渡幫他調整了一下布帶,“我抱著吧,這樣你也不累。”
“那不行。”謝故才不讓呢,“我就要這樣。我看大街上那些有孩子的Omega都是這樣的。”
凡渡哦了一聲,沒有跟他搶謝小凡,謝小凡也不哭不鬧,就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看著他們兩個,嘴里含著自己的手指。
謝故就這樣帶著謝小凡和凡渡一起上街遛彎。
經過一家小飾品店鋪的時候,他挺下來,“等等。”
凡渡看著他走進去,在一片花花綠綠的皮筋里挑了一個黑色帶貓頭的,拿到柜臺上結賬。
一走出店鋪,謝故就把小皮筋給凡渡套上手腕了,“你懂這是什么意思吧?”
凡渡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小皮筋,點點頭,“我知道。”
謝故瞇著眼點點頭表示非常滿意。
下一秒鐘就聽見凡渡在說,“我看過報道,歐美國家的精神病醫生都喜歡給患者套上一個皮筋,讓他們發病的時候彈自己一下,這樣能夠控制住病情。”
徹底無言以對的謝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