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隔壁兩條街外,冒著滾滾濃煙的大煙囪背景下,矗立著一座教堂。
今天不是彌撒日,教堂里十分安靜,陽光穿過高高的彩色玻璃落進來,將里面整齊排列的長椅照得明亮。
但長椅正對面,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受難雕塑,與供神父站立的神臺,就略顯昏暗了。
此刻,神父正站在神臺上,處理一些堂區事務。
敞開的教堂大門忽然闖進來四五位信徒,神情慌亂,手里還共同抬進著一具尸體。
“神父,神父,你快來看看!”
神父抬頭看見了,語氣溫和地訓誡。
“還記得我平常跟你們說的嗎?流感期間,不要輕易接觸尸體,一定要多洗手……”
邊訓誡,他邊走下臺階,來到那具被放到地上的尸體旁邊。
這一看,他就明白為什么信徒要將這尸體抬進來,并且神色慌亂了。
這具尸體是個臉型瘦長的中年男人。
重要的當然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死狀。
全身干巴巴,就像失去了水分的枯葉。
嘴巴微張,神情驚恐,脖頸間還有兩顆黃豆粒大小的小黑洞。
小黑洞旁,凝結著干涸的血跡。
看上去和街上那些因流感、饑餓、搶劫死去的尸體,截然不同。
斯伯特伸手查探著,神色逐漸變得不可置信,慢慢地,不可置信又化為凝重。
他把手放到尸體的眼睛上,合上他圓睜的眼。
在眾人沉默的注視下,他思考了一會兒,走出教堂,取來一根橡木樹枝,用小刀將其頂部削得鋒利。
然后,雙手握住木錐,對準尸體的心臟部位,用力戳下!
尸體猛烈一顫!
他的手腳砸在地面上的“噗通”聲響,也讓所有人隨之哆嗦。
根據傳說,吸血鬼,以及被吸血鬼殺死的遇難者,只能以木錐釘心臟,才能使讓他們安息!
神父抹了把臉上,從尸體心臟噴濺出來的殘留暗黑血液,放下木錐,發問。
“你們是否認識他?”
信徒們紛紛搖頭。
“那尸體是在哪里發現的?”
“貝寧街!我們今天想去那里傳教……”
“貝寧街……”神父喃喃,不自覺握了握胸前墜著的十字架。
“走,我們去看看?!?br/>
臨出門前,他又忽然走回來拿上刀,又從教堂外的橡樹上砍下根樹枝,削尖,放進神袍。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對正在教堂中打掃的一個少年吩咐。
“河,把這具尸體搬進停尸房去!”
因為流感肆虐,教堂中也專門收拾出來幾間房,用來專門停放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尸體,亦或者不幸感染死去的虔誠信徒。
被叫到的陳紅河大概十六七歲,黃種人長相,瘦黑,是附近的孤兒。
他每天都在教堂里打掃干活,教堂也會給他提供粗陋但至少能填飽肚子的兩餐。
正在抹長凳的他,直起腰回答:“好的,神父?!?br/>
看著神父一行人踏出大門,陳紅河抓著抹布,走到尸體旁邊。
這幾個月以來,他見到了太多尸體,所以即便這具尸體形狀可怖,他也沒被嚇到。
相反,他還用抹布裹著手,小心翼翼去翻找尸體身上的衣兜。
很多時候,他都會從中得到些不錯的收獲。
但今天的運氣卻不好,翻找了遍,只找到一張被折了兩下的邀請函。
【親愛的斯科特先生:
如果你能在今晚,也就是10月18日晚上出席由我舉辦的宴會,我將十分榮幸。
宴會將在18日晚上八點,于我家里,貝寧街132號準時舉行。
介時酒會上會有威士忌、朗姆酒,以及各種由我及我的女兒親手烘焙的各類小吃。
等待您的光臨!
愛瑪.巴克利】
————
晚上八點,貝寧街132號。
這棟三層高的小樓房燈火通明,巴克利夫人幾乎邀請了一整條街的健康友鄰。
鄰居們大多數也都應邀出席。
當然,也不乏害怕感染,拒絕參加宴會的。
但流感至今已經肆虐了大半年,絕大部分民眾對它的態度,從一開始的畏如猛虎,到如今多多少少帶些自暴自棄的無所謂。
哪怕死,也得喝夠一整桶的朗姆酒!
陳紅河拿著邀請函,一路貼著墻根走到貝寧街。毣趣閱
路過的不少人家,家門口都被畫上了一個大十字架。
這個十字架代表著:這間房子里有人生病,有人感染。
他很敬佩這位巴克利夫人,在如此時候,還敢舉辦宴會。
同時也很感激這位巴克利夫人,朗姆酒、小甜點……
他父母在十年前,帶著他由南越偷渡到英格蘭,不幸死在了偷渡船的船艙里。
他命大,被同行的一位好心人帶著下船,活了下來。
這么些年,他只在垃圾桶里翻出過一次人家吃剩的小甜點,香甜滋味兒讓他直到現在仍然魂牽夢縈。
而在因為戰爭導致物資緊缺,政府更是頒布了商品管制條例的現在,朗姆酒、小甜點,就更顯得珍貴!
臨近132號,已經可以看到,有不少穿著自己壓箱底西裝長裙的鄰居翩翩行來,給守在門口的一位黑人男仆檢查邀請函,踏入大門。
燈光清透,音樂悠揚,衣香鬢影,那是陳紅河神往的世界。
陳紅河低頭整理自己身上的西服——
兩個多月以前,從一具尸體身上扒下來的,雖然明顯不合身,但至少沒有補丁污漬。
接著,他攥緊手中邀請函,挺胸抬頭,走向大門。
黑人男仆剛剛檢查了一對夫妻,目光轉向陳紅河,微笑道:“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br/>
陳紅河將邀請函遞他,并在心里默默向上帝祈禱:請保佑他一定不要認識這個什么斯科特,一定不要認識……
但可惜,上帝很忙,似乎沒有聽到他的祈禱。
黑人男仆再次抬頭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審視。
“先生,您這張邀請函是從哪里來的?”
陳紅河的臉微微漲紅,“我我我……”半天,說不出話。
黑人男仆:“很抱歉先生,我認為,斯科特先生不會是一位亞洲男孩兒,并且……”
他頓了頓,“今天下午有一位神父來貝寧街詢問,我們才得知斯科特先生已經意外死亡。如果您解釋不清楚這張邀請函是哪里來的,我將請警員來處理。”
“不是,”陳紅河急忙大聲解釋。
“我就是那位神父教堂里的人,這張邀請函是我從斯科特的尸體上翻出來的!”
在他解釋的時候,瑰拉帶著莉莉絲與露西,飄然而至。
黑人很明顯事先得到了巴克利夫人的示意,一看見三人便微微鞠躬,連邀請函也不檢查,直接轉身推門,請他們進去。
陳紅河看見,不免嘟囔。
“憑什么他們就不需要邀請函?”
黑人男仆還沒回答,瑰拉便轉頭了。
她的下顎似乎永遠微微上揚,顯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
換上露西的玫紅色長裙,戴著禮帽、白色蕾絲手套的她,就更像英格蘭那些優雅、矜貴、流淌的血液里都充滿著高傲的上流貴族了。
陳紅河不免縮縮脖子。
瑰拉的目光轉向黑人男仆。
“他是誰?”
“一位想混入宴會的亞洲男孩兒。”
“哦……”瑰拉再次看向陳紅河,“哪國人?”
陳紅河聲音微小,“南越?!?br/>
一聽到南越,瑰拉便微微頷首,轉頭進門。
眼看大門就要關上,陳紅河不知從哪兒得來勇氣,大聲喊。
“女士,宴會結束,您可不可以給我帶塊小甜點出來?馬卡龍,小蛋糕,隨便什么都行!我想嘗一嘗!”
瑰拉的腳步一頓,對黑人男仆吩咐。
“讓他進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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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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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