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岐進去,湯旭正笑著看著他。
“來找我有事?”湯旭明知故問道。
“你還說呢,于大人在外頭都急成什么樣了,方才還懷疑我也貪污了呢。”閆岐笑著說。
“你瞧著很高興啊,”湯旭摩挲著下巴,“我以為我今天的態度這么散漫,你會好好訓斥我一番呢。”
“如今貪官污吏確實多,不過……你的做法是對的。”
“夸我呢?”湯旭笑瞇瞇道,“我知道的,如今肯定是西北的饑荒為重中之重,何況于比渙鬧出來這么一出,我又下了那樣的吩咐,想必他們對這一趟的銀子不敢打什么主意了。”
“但是這件事過了以后就不能再松懈,你打算怎么解決?”
湯旭嘆了口氣,“還沒想好呢。”
“陳儒徽就是一個很好的入手點,你瞧他今天在朝上著急的模樣,他的口袋肯定不干凈。”
“可是也有許多人護著他呢,我剛剛解決了太守和阮將軍,現在又下手收拾他,要把他連根拔起就勢必要牽連許多,若是通通罷官,一時之間又很難找到新的人才,可若是不收拾的干凈一些,只怕就想于比渙說的,治標不治本。”湯旭皺眉道。
“這件事不比叛變,叛變要及時清除,這種事是從先帝開始就有的,你還要清除干凈十分困難,況且水至清則無魚,說句不好聽的,像陳儒徽這種臣子,雖然銀子不干凈,卻也可以做一個小金庫,你讓盡岸去好好搜集,抓住他的把柄,漸漸收回他的實權,等到有用的時候,哪怕只把他這根爛了的□□,也能殺一儆百。”
湯旭笑著拍了一下,“你這是養魚呢?養肥了再吃?”
“漁民都是這樣的,他們可不會把魚通通殺好了賣,不也是養著,好吃好喝的喂養,等到需要的時候,就拿去賣了。”
“還是你夠壞。”
“于比渙確實是個忠臣,不過他是新近才能上朝的臣子,年紀輕,沒有分寸,說話直,容易得罪人。你也要好好注意著,這么一個敢于直言進諫的臣子可不能被染缸給染了。”閆岐叮囑道。
“確實,”湯旭笑著說,“他一個排在末尾的臣子,居然敢和陳儒徽對峙,還公然懷疑他,我猜他回去以后,陳儒徽肯定要給他小鞋穿。”
“你還笑,多注意點兒,朝廷上要有你能信任的臣子,光我一個哪夠。”
“不說這些了,今晚我去你那里吧,許久沒能一起睡了。”
閆岐一想到府里衛熙良這么個大麻煩,就一陣頭疼。
湯旭還在軟磨硬泡:“好不好嘛,我去找你,你別把我趕出來。”
“最近忙,過了這段日子再說。”
“你對我怎么這么冷漠了,”湯旭委屈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人了?”
“去。”閆岐推開他,“于比渙在外頭等了挺久了,大概要跟你發一通的牢騷,你可準備好吧。”
“哎,做皇帝真難,閻羅王還不讓朕去睡覺,真難。”
“你找打?”
“哎,朕作為皇帝,卻常常被臣子威脅,真難。”湯旭搖搖頭道。
閆岐氣笑了,不再理他,“我回去了,你沒事別去,省的落人口舌。”
“那我們下次見面是何時?下次上朝可是十日以后了,不會要讓我等十日吧?”湯旭震驚道。
“十日怎么了?你還是乳臭未干的孩童嗎這樣離不開我?”
“你定然是外面有人了……”
閆岐徹底不理他,起身走了。
他一出去,于比渙就急匆匆往里進,還好宋福海攔住他,又進去通報了一番,他才得償所愿的進去。
閆岐回頭看著清正殿,笑了。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今天湯旭的表現的確讓他意外。畢竟以湯旭那著急沖動的性子,若是聽說了貪贓枉法這種事,加上朝堂上就有一個現例,沒準就會沖動行事,打草驚蛇就不好了。只是沒想到他能這樣沉得住氣。
湯旭被禁錮在清正殿的椅子上,被迫聽于比渙敘述他那關于救國救民的長篇大論。湯旭也不能說他作為臣子做的有什么不對,可于比渙提出來的建議都太過激進太理想化,湯旭只能委婉的提醒他,當今國情還做不到他想的那樣好,誰知道于比渙又激動了起來,大談特談國富論國強論,湯旭暗自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