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樣聽聞,身臨其境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武直停留在映秀上空,透過玻璃往外看去,空氣中仿佛還漂浮著煙塵。
大地戰栗后詭異扭曲的山體此時好像還在一縷縷升騰起白煙,山中小鎮的建筑肢殘體碎破敗不堪。
一幢幢顫顫巍巍的建筑歪斜的互相支持看上去搖搖欲墜,從他們的角度看去還一片片的升起死亡的氛圍。
眼中看的是路斷橋榻山河支離,耳邊不知怎么朦朧聽見災情中遇難群眾的哀嚎。
飛行員道:“森林狼,我們已到達指定位置。”
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耿繼輝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道:“全體都有,索降。”
沒有每次任務前插科打諢的消除緊張感,這次大家都格外沉默,就連鄧振華和史大凡都不再能說出什么笑話了。
雙腳踏上映秀鎮的斷井頹垣,他們此時才知道空中看見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近距離的震撼更能直擊心靈。
落地后的兩組突擊隊從未有過這樣的茫然,整齊列隊四顧,堆滿建筑殘骸的地上是被樓板擠破的頭顱,坍塌一半的樓房鋼筋穿透某個遇難者的胸口。
七零八落的混泥土墻柱下壓倒的不知道是誰的妻兒,哭嚎著趴在地上十指沾滿鮮血奮力刨著磚礫瓦塊的不知道失去了哪位至親。
行進在廢墟間的兩支突擊隊緊握著鋼槍,這是他們第一次覺得這東西這么不中用。
震中不通路,作為第一批直升機到達的解放軍,幸存群眾們見到這一身軍綠色的軍裝不知道有多興奮。
殘墻破瓦間這一抹亮眼的迷彩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滿身灰塵血跡的幸存者看見他們眼里也恍出一絲希望的光。
廢墟間的樓板下是一個正在呼救的女人,邊上輕傷正在互救灰頭土臉的人們操著一口方言朝他們喊道:“解放軍同志!這有個活著的人吶!快過來幫幫忙啊!”
莊焱第一反應拔腿就要沖上去,耿繼輝心系任務猶豫伸手向拉住他,可一個猶豫沒莊焱已經沖過去了。
葉寸心道:“要不這樣,兩隊的突擊小組留下來救人,狙擊小組在本地找到負責人了解情況匯報,通訊小組跟兩隊隊長咱們一起勘察地形跟可通道路繼續完成任務。”
耿繼輝所受的震撼也很大,心力交瘁的道:“按葉狼說的辦,史大凡跟著突擊隊在原地進行醫療支援,救援過程中要組織群眾救援,安撫群眾情緒。”
一聲令下,史大凡、強曉偉、牛青峰、牛懿四人里面跟著莊焱立馬開始救援和組織輕傷群眾。
鄧振華、鄭三炮、閻剛、袁寶四人在鎮中心四散,利用報廢警車上的廣播尋找鎮領導了解情況。
耿繼輝、葉寸心、雷戰、郭德遠四人在原地調試通訊設施,試圖跟狼穴或者抗震聯合總指部建立穩定聯絡。
嘗試十分鐘后耿繼輝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起身命令道:“現在,除北斗手環外所有通訊設備都留給葉狼。其他人四散在映秀鎮周邊尋找傘降地點,建立地面標識。”
葉寸心道:“是,我在原地除了聯絡狼穴跟總指外,也會盡力尋找周邊可聯絡部隊。”
其他三人四散執行命令,留在原地的葉寸心聯系上了總指,除了如實匯報情況外,她還利用之前經歷過5.12的便利,把經歷余震或終會坍塌的公路上報。
進入火鳳凰后,每次的自然災害救援課程汶川的事都會被作為案例講解,如果她此時在總指,最佳方案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三種。
莊焱撲向被困的受難者后就開始組織正在幫助救援的群眾合理救援,女人被救出來后立馬被史大凡簡單的檢查。
給急需救治的人檢查后,史大凡又前往鎮醫院組織可活動的醫護人員參與傷員救治。
鄧振華找到鎮領導后,詳實了解鎮上情況后把信息用手環內部公布,葉寸心立馬把本地情況傳回總指。
濃云蔽日天氣的悶熱讓人們本就惶恐的心里更加煩躁,除東南軍區外,如今其他軍區也陸續配備了北斗星手環,葉寸心終于如愿的找到附近某陸軍旅部隊。
短暫的聯絡后,鄭三炮跟袁寶兩人帶著葉寸心給的定位設備去接應某旅部隊。
天空中一道紫紅色的閃電如刀斧般劈開沉悶的云層,隨之而來的是瓢潑般的大雨。
雨水不停的沖刷山間滾落的巨石,人們臉上不見本色的塵土也被沖刷出一道道水痕,山澗里渾濁的水流由于暴雨的匯集變得格外湍急。
廢墟中鄧振華跟閻剛兩人分別拆下警車的廣播設施,一遍遍的囑咐傷員前往鎮醫院所在地史大凡組建的臨時救護站,輕傷參與救援的人員遠離山體謹防滑坡。
耿繼輝找到傘降地點建立標識后給葉寸心發來了定位,耿繼輝、雷戰、郭德遠三人又開始繼續勘察地形,尋找可通道路了。
葉寸心把定位發送狼穴總指各一份后,狼牙的直升機大隊立馬傾巢而出,其中狼牙的無人機分隊半數在飛機上準備前往震中傘降。
總指派出的空降軍部隊也同時出動,從震中出發總比從外圍奔襲來的快得多。
其他受災嚴重的縣城等不了了,生命不等人,總指又派出了□□部隊無路航引導、無地面標識的情況下用生命在茂縣降落。
葉寸心在原地用便攜氣象儀檢測了簡單的氣象信息,一并發給狼穴和總指。
狼牙直升機大隊正在全速前往,何志軍作為狼牙的旅長,也在第一時間帶著全旅乘飛機帶著設備前往聯合總指部接受調遣。
鄭三炮跟袁寶按照定位與本地的某旅正在匯合途中,山體滑坡的巨石把公路封了個嚴實,鄭三炮當即決定測量巨石厚度,確認數據后用隨身攜帶的炸藥開路。
雖然所帶炸藥不多,但至少這段路連炸帶清也算通開大半,巨石另一端某旅的旅長也帶著人清路,沒幾個小時兩撥人就成功匯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