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秀鎮兩支狼牙的突擊隊和當地的一個旅都在奮力拼搏,一切為了生命,他們在與死神博弈,一切為了生命,他們在與時間抗爭。
確認了狼牙直升機大隊會在天黑前抵達,葉寸心也不再守著通訊設備了,吧郭德遠換過來后,自己也參與了救援。
鎮一中現在依舊處于救援重點區域,葉寸心趕來和莊焱、強曉偉匯合,和某旅戰士繼續救援。
葉寸心瞟了一眼莊焱指尖滲血的指甲,伸手遞給莊焱跟強曉偉兩個防塵口罩道:“情況怎么樣了?”
莊焱帶上口罩道:“已經二十四小時過去了,學校老師剛才清點了人數,目前學生跟教師加在一起大約還有兩百人在下面。”
葉寸心道:“現在人多了,你跟惡狼先去吃點熱乎的東西,咱們到這已經十幾個小時了,扛不住。”
莊焱道:“不用,生命探測儀和切割機等大型設備還沒有來,現在能多一個人是一個。”
葉寸心聞言也沒再勸,只是點點頭跟他們一起找被壓在下面的孩子。
鎮醫院、車站、商場,到處都是迷彩軍裝搜救的身影,開始來的時候大家還有閑心感嘆天災的殘忍、生命的脆弱,搜救到現在,大家的心思除了找到遇難人員,剩下的就剩分辨這是遺體還是昏迷。
醫院的石板下壓著沒來得及逃出來的病患,史大凡作為在場少數的軍醫從縫隙中檢查遇難者的情況。
石板下的男人氣息微弱道:“解放軍同志,別救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
史大凡把針頭固定好后,一邊清理他周身的碎磚一邊道:“開什么玩笑,醫生就是跟閻王爺搶人,軍人在震區就是跟死神搏命。我是軍醫,你說說我能不能給你搶回來?別說話了,保存體力。”
鄧振華聽見這邊的聲音也過來幫忙,一陣忙活后那人身上的混凝土被半開,他的身體大半漏了出來。
把人抬上擔架后,史大凡在口罩下笑了笑道:“我就說能把你救回來吧?”
鎮中學的某個教室廢墟上,戰士們喊著號子抬著上面的石板,下面被壓著的學生被灰塵迷的睜不開眼睛,額頭的血跡被貼在上面的灰塵附著干涸。
強曉偉用鐵锨抬著石板,葉寸心跟莊焱用手生生的扒著他周身的石塊。
眼見被壓的孩子好像沒了氣息,強曉偉大聲對他道:“孩子,再堅持會兒,叔叔馬上救你出來。”
那男孩好像被喊得有了些意識,努力的睜了睜眼道:“我還以為遇到危險會有警察叔叔來救我呢,沒想到是解放軍叔叔。”
強曉偉費力的分辨他摻雜方言里的意思,聽懂個大概擠出一絲笑容道:“解放軍叔叔不好嗎,干嘛非得是警察叔叔?”
那男孩道:“我從小就想當警察,還以為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是警察呢,沒想到是解放軍。”
強曉偉道:“叔叔從小到大的夢想也是當警察,可惜到現在也沒有實現,你一定要加油幫叔叔實現好嗎?”
男孩虛弱道:“叔叔,我好像實現不了了,還是您幫我實現吧……”
強曉偉仿佛也感受到了男孩在石板下生命的流逝,此刻的他無能為力,唯有繼續鼓勵道:“不會的,你是個堅強的孩子,再堅持一會,叔叔一定能把你救出來。”
在男孩邊上扒石塊的葉寸心發現男孩好像沒了呼吸,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無力的坐在地上道:“他走了。”
剛說完,邊上正在救援的戰士大聲道:“這還有一個!”
剛才跟著救援的戰士立馬拿著手里的工具往聲音的來源去,莊焱拍了拍還固執的用鐵锨撬著石板的強曉偉道:“走了,還有活著的人。”
強曉偉固執道:“不會的,我騰不開手,你們再看看,他,他剛才還說話呢。”
葉寸心又確認了一遍,還是同樣的結果,她輕輕的朝強曉偉搖搖頭道:“你累了,歇一會吧。我們先去救援了,畢竟…還有活著的人。”
強曉偉放下鐵锨坐在地上,他還是不敢相信的湊上去親自試了一下呢喃道:“怎么會呢?不會的……”
坍塌的車站破碎的鐵軌,車站廢墟上一個男人不吃不喝已經挖了整整一天了,從剛開始一個人,到現在跟部隊一起。
耿繼輝趕到的時候勸他去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男人只木訥固執的說著一句,“我老婆還在里面,我們的孩子也在里面,我不能扔下他們不管。”
見勸不走,耿繼輝只能勸他吃點喝點,可那人就再也不說話了,只知道不停的挖,偶爾聽見哪里有活人還會過去確認一下。
車站的房頂比學校、醫院、居民樓里的房頂堅固的多,鋼板、鐵樑、石頭柱,任哪樣都比石板混凝土堅固的多。
沒有大型切割設備,戰士們憑借一己之力是很難整塊掀開鋼板的,明明都能聽見鋼板下活人的求救,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里面掙扎而無能為力。
直到旅長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輛能動的挖掘機,不管是不是專業設備,但好歹機器比人力要好一些吧。
吊開鋼板,男人的妻子就在下面,可現在的她已經沒又任何生命體征了……
男人抱著他的妻子無聲哀慟,耿繼輝問道:“孩子呢,你的孩子是不是還在下面?”
男人木訥道:“沒了,都沒了,我太太懷孕呢。”
耿繼輝不知道說什么好,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男人坐在廢墟上抱著他的亡妻。
招招手,耿繼輝讓兩個已經挖了很久的小戰士送男人到傷員安頓所,自己則是轉身繼續投入救援。
鋼鐵的意志也不能這樣下去,旅長看他們這么干實在心焦,最后不得不利用軍銜的便利命令他們輪換休息。
鎮醫院邊上的傷員庇護所,狼牙的這十幾個人下來也閑不住,別說休息了,就算這邊吃著壓縮餅干,那邊也得開著會研究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