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若瑤,你這是在干什么!”葉城反應過來,卻是極為生氣,白胡子也氣的翹了起來。
他是個傳統之人,一向認為女子就該好好待在家侍奉父母公婆,對于這分配家產之事,一向是男人做主,又豈能女子前來摻和,這豈不是犯了祖宗家法。
因此對葉若瑤橫眉冷對,斥責道:“若瑤,你趕緊下去。”
旁邊的族人也是對葉若瑤一片冷淡,大多是皺著眉頭,不明白一向柔弱乖順的葉若瑤竟然在這個場合出現,這簡直是挑戰(zhàn)了男子的權威。
葉全在后面,卻也是嚇了一跳,本該進行的一切順利,怎么這丫頭突然冒了出來。
他于是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若瑤,你下去吧,放心,你父親和我是兄弟,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和揚兒的。”
聽此,葉若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嘲諷,葉全以為她還會像上輩子那樣被騙嗎?
什么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弟弟,先不說上輩子弟弟就是今日死的,必定和這些人脫不了干系。
甚至后來自己跟隨著他們一家生活,她們也將自己視為眼中釘,甚至想將自己送給一個六十歲的老富商當做繼室,好讓他們再得一筆豐厚的彩禮。
見葉若瑤毫不動搖,葉全眼神立刻兇惡了起來,暗道本想著將這丫頭留幾天賣個好價錢,畢竟已經有好幾個富商表了態(tài),現今看來還是早早打發(fā)為好。
“小五,將若瑤小姐帶下去。”葉全發(fā)了命令,這丫頭之后再算賬。
他身后仆役打扮的兩個大漢立即向葉若瑤撲去。
葉若瑤一怔,沒想到葉全竟然如此放肆,臉上出現了驚慌之色。
而后她看向了身后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害怕,不過想到這是自己重生以來必須要改變的事,否則還會連帶著弟弟也一起陷入那個境地,就狠下了心,蓮步輕移,走到了其身邊,依仗他的勢力。
慕瀾卻只是用冰冷無情的眼光看向葉若瑤。
葉若瑤只得咬著嘴唇,固執(zhí)的站在其背后,但還是可以看出其身體在微微顫抖,背挺的很直,仿佛一下子就可以折斷。
她只覺得自己被一頭猛虎盯上了,但內心的堅持卻告訴她不能動。
慕瀾見此,轉移了目光,同時阻止了身后木復的動作。
但那想要抓住葉若瑤的仆役卻是一愣,動作霎時停了下來,他們可不敢得罪這京城的貴人。
葉全卻是心驚,暗罵果然這葉若瑤是個狐貍精,竟然迷住了這貴人。
葉城卻是更怒了,女子怎能躲在一個不相關的男人背后,這簡直是有辱斯文,葉城當即就想出口。
不過一瞅那人渾身冰冷的氣勢,卻是一抖,不敢再說話,只能讓手不住的捋著自己白白的胡須。
整個大堂霎時陷入了寂靜。
見此,葉若瑤恭敬的向慕瀾行了一禮,她是真的心存感謝,目光清澈,然而葉若瑤不知道的是她的杏眼總是看人含情的,讓慕瀾不禁一怔。
不過葉若瑤卻不知道,而后上前走來。
“城爺爺還請見諒,若瑤只是想要拿出父親的遺囑罷了。”若瑤淡淡的說出這一句話,完全不顧葉全威脅的眼神。
葉城一愣,嘴邊的白色胡子也翹了起來,重復的疑問說道:“遺囑?”其身后的一群族人卻也是突然議論紛紛,面帶懷疑的看向葉全。
葉全卻是大驚失色,臉色蒼白,心道難道自己這個大哥真的立了所謂的遺囑。
他不禁氣急敗壞的脫口而出道:“若瑤,你在說什么。”眼神陰鷙的盯著葉若瑤。這葉柄立了遺囑一事,自己和夫人早就探聽了無數遍,這丫頭當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為何如今竟然站了出來。
葉穆卻是眼中充滿了看戲的興趣。
葉若瑤被這陰鷙的眼神盯著,窈窕的身體一僵,不禁想到臨死前的那一幕,但隨后內心的憤怒更盛。
“是的,父親真正的遺囑。”葉若瑤堅定的說道,上輩子她醒來后沉溺于弟弟死后的悲傷,以致無力回天,聽到父親的遺囑還以為真的是這樣,沒想到后來卻發(fā)現這所謂的遺囑實則是葉全一家的詭計罷了。
想到自己的弟弟上輩子有可能被其害死,家產被奪,自己也落得那樣凄慘的境地,而這些吃貪婪的吸食自己整個一家子的血肉的人卻活的風生水起,洋洋得意,葉若瑤心中的憤恨不禁更深。
上輩子無論是葉全一家還是葉穆一家都漸漸地富貴起來,葉全有一個兒子被過繼,科舉中了,甚至還當上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徹底起來。
葉穆的女兒葉芷晴,更是在尚書夫人府活的風聲水起,后來又嫁入侯門,帶的葉穆一家也子憑女貴,活的逍遙自在。
“什么真正的遺囑,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葉全大聲呵斥道:“莫不是澤兒打傷了你,你在這里懷恨于心。”
見葉若瑤一愣,葉全以為自己說對了,不禁一喜,隨后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若瑤,我知道是你二娘不對,袒護那個小子,我之后會好好教訓澤兒的。”
葉全內心不禁暗暗罵自己家那個婆娘,偏偏要驕縱澤兒那個小子,好了,讓這丫頭差點壞了大事。卻忘了,他自己當時聽到這件事的事,也不以為意,認為只是一個孤女罷了,給一口飯吃,就是他們的仁慈了。
聽到葉全的這句話,葉城才回過神來,而后懷疑的看向葉若瑤,莫非真的是對澤兒打傷她一事懷恨在心。
“若瑤,你繼續(xù)說,”葉穆在旁邊卻是攪和道,肥胖的臉上滿是興奮之意。
“各位族叔請看,”葉若瑤同樣拿出了一份遺囑,恭敬有禮的遞給了葉城,沒有理會葉全的講話。
葉城一愣,接過了遺囑,可隨后一看,滿臉震驚,無論是字跡還是印章都和剛才葉全的那一張一模一樣,這就不好分辨了。
葉全卻是額頭上冒出了點點虛汗,眼巴巴的望著葉城手上拿著的那張薄薄的紙。
不過想到自己那張遺囑是花了大價錢從一個手藝人手中換來的,聽說從未被拆穿過,不禁又強制鎮(zhèn)定了起來。
葉若瑤見葉城滿臉疑惑,而后走到葉城旁邊輕聲說起了什么。
只見葉城臉上的神色恍然大悟,而后又憤怒的看向葉全,隨后點了點頭。
難道,真的被識破了!葉全臉色蒼白。
葉若瑤見葉城信服了,就行了一禮,她相信自己這個族爺一定會秉公處理的,畢竟父親也曾說過這個族爺雖然迂腐但為人正直。
隨后葉若瑤再次看向慕瀾,卻沒料到正好和慕瀾的視線對上,那雙黑幽的眼眸讓她不禁頭皮發(fā)麻,隨后立即轉移慌忙的轉移了視線,臉色發(fā)紅,恭身道謝,越發(fā)顯得纖腰盈盈一握。
而后葉若瑤就不再管這堂內之事,起身離去了,畢竟她還有弟弟的那個小廝小六還未處理。
這時堂內的族人卻無人關心葉若瑤的去留了。
葉城的胸膛起伏不定,臉色發(fā)紅,他萬萬沒想到自家的族人竟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如此行事。
而后他平復了心情,開始說道:“葉柄侄兒的意思是家產六分充公,一分給葉全,一分給葉穆,隨后兩分留給葉揚,不過揚兒還小,這三分就暫時寄在族人名下。”
這話一落,他身后的族人滿臉高興,這家產給族人的竟然這么多!這可意味著他們能有更多的錢財來培養(yǎng)子弟了。
可至于為何給葉全和葉穆這么少,他們也想得過來,畢竟這葉柄一家早已和他們家斷絕了關系,關系疏遠著呢。
其中一個族叔道:“我就覺得剛才那個遺囑不太對,要知道柄兒可是最恨這兩個弟弟的,甚至還為這全兒遭了大罪,才落得如今身體太差,因病早逝。”
旁邊的人一聽,紛紛附和起來。
“對對,也是這樣,這葉全竟然想瞞天過海。”想到三分的家產差點就這樣被占去,這個族人不禁一臉心疼之色。
葉全卻是滿頭大汗,內心憤恨焦急交織,握緊了雙拳。
“族叔,”他還不死心,想要問清楚究竟。
“你別再說了,真是丟死人了,還自認是個讀書人。”葉城也是滿臉看葉全不爭氣的樣子,想到其父母竟然偏心這個兒子,埋怨甚至逼迫葉柄離開,也是大嘆一口氣。
“好了,我們今天的就是這樣,現在來細分。”葉城說道。
“是的,是的。”族人一片興奮,只留葉全雙眼呆滯的坐在一旁,完了,什么都完了,若是這假造遺囑的事一出,自己將會遭受怎么樣的流言蜚語。
要知道他在眾人眼中,一直是個名聲端正的讀書人的角色,時時受到敬佩,若是此事傳出,那就是對名聲有礙啊,自己若想做官,豈不是徹底的毀了,完全沒希望了。
隨后他就找到讓自己遭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葉若瑤!還有自己家那個婆娘,就是她出的餿主意。他的神色漸漸瘋狂了起來。
葉穆卻是也心累,自己的三分變成了一分,不過想到還有一個比自己更慘的,心里不禁有了安慰。
慕瀾看著眼前這一幕,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淡淡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