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宅內葉二夫人的住處,此時聚集了一些人。
鏤空的窗子里散滿了陽光,屋內墻壁上掛了一些書法和字畫,房間內的木架子上也放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窯器和古董。
屋內坐在上首的是一位帶著滿頭翠綠珠釵的婦人,身著深藍色衣裙,面帶著絲絲笑意,面容姣好但那雙狹長的眼睛卻讓人看著不太舒服。此人正是葉全的妻子張氏。
她身后站著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的仆從,膝下一個六歲的孩童正在用手逗弄著一個蝴蝶,時不時的碰觸幾下,透露著孩子的天真和殘忍。
“不知弟妹來我這里干什么。”張氏看著眼前這富態的婦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不顧待看到她身后兩位妙齡少女,眼中卻透露出了羨慕之意。要知道那尚書家要過繼的可不只要兒子,還要一個女兒的,可恨自己這肚子沒有生出一個女兒來。
這位富態的婦人,正是葉穆的妻子李氏,只見她圓臉粗眉,眼睛笑的已經瞇了起來,穿著一襲綠色紗裙,外罩錦色小襖,頭上帶著金色的發簪。透露出一股暴發戶的味道。
“只是有一些疑問,前幾日我見著姐姐身邊的陳媽媽去見了那葉楊小兒的身邊的小廝罷了。”李氏小心翼翼的說道,她想到自己二女兒的推測,不禁興奮的在身后起了戰栗。
她身后的那位稍顯嬌俏,穿著一身粉色衣裙,皮膚白皙,臉上撲了薄粉的少女卻是皺了皺眉,正是葉芷晴,她明明昨晚并不是和娘親這樣說的啊,這樣稍不留心就會激怒二娘。
而她旁邊的那位容顏稍顯姝麗的女子卻是笑開了顏,正是葉芷晴的姐姐葉芷柔,葉芷晴見此,眸色一沉,就知道是自己這個姐姐又在自己之后找了娘親。母親一向偏心這個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姐姐自己是知道的。
張氏聽此,臉色大變。這些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她是清楚的,只要葉楊那小子出了差錯,豈不是立馬就能要挾自己,只能怪身后的陳媽媽實在是太不小心,竟然留下了一個把柄。
但面上還是嘴硬道:“只不過是陳媽媽的女兒喜歡小六那小子,想要探聽一些消息罷了。”
這話一出,李氏的臉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什么陳媽媽的女兒,要知道陳媽媽的女兒早已被葉澤破了身子,怎么可能還會喜歡一個小廝。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陣大喊聲傳來。
張氏不禁皺了皺眉,這劉媽媽實在是太不成樣子了,怎么能如此失禮冒失。
自己兒子將來可是禮部尚書的孫子,自己未來何嘗當不上官家夫人,看來等得到那一應家產,要好好治理下這家中的下人了。
劉媽媽氣喘吁吁,滿頭油膩的大汗,布衣稍敞,滿臉焦急慌亂,但實在是說不出話來,只能喘著重重的粗氣。
見此葉芷晴眼中閃過一抹嫌棄之色,她自從見過葉若瑤之前真正過得小姐的日子,就一直心向往之,想要脫離這樣泥腿子的生活和這樣粗鄙的人。
只見劉媽媽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才斷斷續續的說道:“不好了,那葉楊…”
葉楊,張氏一聽內心狂喜,心道難道事情已經成了,她不禁摸了摸自己乖巧的兒子,面上卻溫和的做出官家太太的模樣,端起了一杯茶,氣定神閑的說道:“劉媽媽,你慢慢說。”
李氏則是一片懷疑之色。
“那葉楊的小廝六兒好像要被若瑤小姐趕出去。”劉媽媽說出了這句話。
“什么!”張氏一愣,手中的茶霎時間掉落下來,摔的四分五裂,熱水燙了他的兒子,不禁發出了嚎啕大哭。
“陳媽媽,你先將寶兒帶出去。”她厲聲吩咐道,臉色難看。
“是。”那陳媽媽急忙像待小祖宗一樣,將葉明少爺帶了出去。
李氏一家子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大概也知道張氏的謀算似乎失算了。
只有葉芷晴臉色蒼白,她早已通過觀察知道自己這個二娘到底想做什么,甚至昨天還幫了一把手,為防葉若瑤礙事,還暗中下了蒙汗藥,怎么會真的出了差錯。
她深刻的知道自己要擺脫這粗鄙的一家子,眼前的機會就是萬中無一的,而自己的敵人就是葉若瑤,想到她美麗的驚人的樣貌,窈窕豐滿的身材,還有那滿身細膩的肌膚,就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勁敵。
“我不是告訴你要好好看著葉若瑤那個丫頭嗎?”張氏直接大聲的問出口。
“夫人,那葉若瑤不知為何醒了,就去了葉楊少爺那里,之后還去了正堂,回來之后就找了管家,想要將小六趕出去。”劉媽媽大驚失色道,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還去了正堂,葉芷晴暗暗思索道,這一系列行為完全不像葉若瑤以往一貫懦弱的樣子啊。
“還去了正堂,她去正堂干什么!”張氏反問道,這丫頭今天怎么這么邪門。
劉媽媽還未搭話,就有一道聲音穿了過來。
“你說他去正堂干什么!”一道厲聲的男聲傳來。
張氏立馬站了起身,喊道:“老爺。”
可見他滿臉的怒火,臉色黑的快要成漆了。
見此,葉芷晴就知道有什么不對了,急忙用手拉了拉想要接著在這兒待著看戲的母親。
李氏一愣,雖然還想接著看,但還是收了心,畢竟如果沒有葉芷柔的插話,她還是很聽自己這個二女兒的話的,就起身匆匆帶著下人告辭了。
很快屋內就只留下葉全夫妻二人。
張氏看著自家老爺氣的脖子粗的模樣,不禁拘謹的站在那里,小聲問道:“老爺,到底怎么了?難道是家產出了什么差錯嗎?”
“是出了差錯,你我的算盤早已被人看穿了,”葉全大聲說道,聲音中夾雜著狠厲,他看著眼前擺放的茶,滿心滿眼都是不順眼,直接用手瘋狂的將其打碎。
張氏嚇了一大跳,后退了幾步,而后又不死心的問道:“什么,難道是那份遺囑?”
張氏皺著眉頭,眼中滿是驚訝和不相信,要知道那份遺囑可是花了大把銀子找的人弄的,怎么會被人識破。
“是葉若瑤那丫頭拿了真正的遺囑。”葉全低沉著聲音說道,“看來是我小瞧了這丫頭。”
張氏大驚失色,臉色蒼白的說道:“那澤兒的事怎么辦?老爺你的官呢?”
要知道他們以為自己這次必定能事成的,早已打點好了一位寧洲城的地頭蛇,將這葉柄的家產拿出一部分給他,好讓自家更上一層樓了。
甚至還答應將這葉若瑤送給他,這事當時他們已經寫了約了啊,若不實現的話,那人可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啊。
葉全想到那個地頭蛇的可怕之處,心也不禁抖了好幾下。要知道以往答應那人沒做到的,早就被整的家里破敗,甚至剁胳膊剁腿,不弄到家破人亡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心中發狠,只能想到這一個主意:“現今之計,只能再找那人將這葉若瑤找機會弄死。”
“什么!”張氏一聽,有些害怕。
葉全雙眼發紅,他已經有些瘋狂了,惡狠狠的瞪著張氏說道:“怎么,難道你想要我們被那人弄死嗎?”
張氏顫抖了一下,臉上出現了細細的汗,斷斷續續的說道:“可那葉若瑤恐怕知道了什么了。”
“哼,”葉全抽搐著臉,說道:“這我自有主張,我去找那人。”
說完,葉全便立馬拿著銀票走了出去。
張氏見此,嘆道:“我真是苦命啊!”留下了滾燙的淚珠,心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在葉全和張氏說著這個事的時候,葉穆一家也在討論這個事。
“什么,我們只分得一份家產,那有什么用。”李氏聽葉穆講完正堂內發生的一切后,大聲喊道。
要知道她以為自己一家會得到很多家產,最近這一個月可是花費了大把金銀。
旁邊的葉芷柔也是滿臉怒氣,她想的千金小姐的生活難道成了泡影了嗎?
“我怎么知道自己這個大哥竟然真的留了遺囑,而且還在葉若瑤這丫頭身上,我完全沒有看出來啊。”葉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葉芷晴見父母還在討論這份家產的事,內心卻是在暗暗焦急過繼的事,為什么為什么,難道自己真的擺脫不了這個身份嗎?葉若瑤,她咬牙切齒的想著這個人,眼中出現了狠厲。
……
葉芷晴回到屋內,心焦的在房內走來走去。
葉芷晴的丫鬟杏兒在旁邊站著,不說一句話,自家這個小姐一向懂得怎么折磨人,上個丫鬟就因為說了一句葉若瑤的美貌,自家小姐就設計讓她與那個打更的老賴通奸,嫁了過去。
前幾日自己見著她,已經完全不見平日的嬌美和活潑,反而死氣沉沉,如同四十多歲的樣子,讓她心驚害怕不已。
葉芷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說道:“杏兒,你再去幫我到客棧傳個消息。”
杏兒一聽,只能呆滯的應是。
她知道這個客棧就是那從京城來人住的客棧,小姐要和其中一位楊媽媽交流。
見此,葉芷晴只覺得礙眼,心道,等自己的成了禮部尚書的閨女,一定要將這丫鬟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