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娜并不慌張,微微一笑,反問韓江:“你們中國的警察不也會開飛機嗎?”
“我已經說過,我以前在部隊干過。”
“那我就實話跟您說,我這點飛刀絕技,是我父親教我的一點小小的防身術,專門用來對付壞人的。”
“哦!這么厲害的女子防身術?如此說來,馬卡羅夫先生,不但會開飛機,功夫更是一流啊!”說著,韓江將話題扯向了馬卡羅夫。
“以前在部隊學過一點功夫,所以教給了葉蓮娜。葉蓮娜從小跟我在部隊長大,不但會飛刀,槍打得也很準。你知道,這些年俄羅斯的治安一直不好,我只有她這么一個女兒,所以我把我會的基本上都教給了她。”馬卡羅夫十分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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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心里還在犯疑,但是馬卡羅夫的回答讓他抓不到任何破綻。韓江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唐風出來打起了圓場:“行了,我們還是說說下一步該怎么辦吧。”
“怎么辦!繼續往前走,現在大家趕緊抓緊時間睡覺!”韓江說著,就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叢中。
“晚上這么冷,咱們睡在這里,恐怕明天都該感冒了。”徐仁宇嘀咕道。
“是啊!怎么睡啊!”從小嬌生慣養的梁媛哪受過這苦。
馬卡羅夫卻笑道:“當然不能像韓這樣睡了,我有個小辦法,從小溪里先找些鵝卵石來。”
眾人不解其意,除了韓江沒動地方,其他幾人從溪流中搬來了許多鵝卵石,馬卡羅夫對眾人說道:“先將這些鵝卵石在火上烤,同時,我們每人在地上挖出個和自己體形差不多大小的坑,然后將烤熱的鵝卵石放入坑中,再用溪邊的細沙蓋在鵝卵石上,這樣躺在坑中睡覺,會暖和很多。”
大家按馬卡羅夫的辦法如法炮制,果然要暖和許多。韓江無奈,也只得按馬卡羅夫的辦法,給自己做了一個坑,然后躺進去,這才安然睡去。
所有人都太累了,這一夜,唐風、韓江、梁媛和徐仁宇都睡得很香。第二天一早,唐風率先醒了過來,伸伸懶腰,嘆道:“想不到在野外也能睡得這么……”
唐風的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他吃驚地看著面前兩個淺坑,突然大叫道:“葉蓮娜和馬卡羅夫不見了?”
唐風的叫聲驚醒了韓江、梁媛和徐仁宇,韓江睜眼一看,葉蓮娜和馬卡羅夫果然失蹤了。他檢查了一下各自的裝備,屬于他們的東西一樣沒少,而葉蓮娜和馬卡羅夫的東西則全沒了。“我早看出他們倆有問題!”韓江喃喃自語道。
“看樣子他倆是自己離開的,應該才走沒一會兒!”唐風判斷道。
“那我們要不要去追他們?”徐仁宇問道。
“人家不愿意和我們在一起,我們還去追他們,犯賤啊!”韓江怒道。
大家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梁媛才怯怯地問韓江:“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不管他們,繼續趕路!”
四人整理停當,再次上路,又是一整天的山路,夜幕降臨之前,他們翻過了最后一座大山,終于看見了山下的點點亮光。“似乎是個小鎮。”唐風驚喜道。
“我們終于走出來了!”徐仁宇一下癱坐在山梁上。
四個人繼續向山下進發,一個小時后,他們走上了一條公路。他們想攔一輛車,但是公路上卻不見車的影子,四人只好繼續靠兩條腿向前走。走了一百來米,韓江忽然發現路邊有一塊牌子,他興奮地用電筒照上去,可只此一眼,他的心情就降到了冰點,只見那塊牌子上寫的是——“山洪路毀,正在搶修!”
眾人一見這塊牌子,頓時泄了氣,徐仁宇長嘆道:“好不容易走出來,路居然又被毀了,我真是受不了了!”
“快看看手機是不是有信號了!”唐風失望之余,還保持著冷靜。
可眾人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所有人的手機這會兒全都沒電了。又餓又渴又累,再加上巨大的失望,韓江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他使勁指了指公路前方閃出的點點亮光,于是,大家繼續埋頭向前趕路,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不過,總算是有人煙了。隨著那亮光越來越清晰,眾人心中還是燃起了一些溫暖的信心,腳下的步伐也不覺加快了。
【第十節 郎木寺】
1
夜幕降臨,唐風一行終于看清了山下那個寧靜的小鎮,公路邊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郎木寺”三個大字。
“郎木寺,這是什么地方?”韓江盯著那塊牌子問道。
唐風疑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郎木寺,是位于川甘交界處的一個小鎮,本來沒什么名氣,不過,前些年一群外國背包客來此游玩,被此地獨特的高原風光、羌藏風情折服,驚為世外桃源,遂稱郎木寺為‘東方小瑞士’。于是,郎木寺小鎮一下成了國內外背包客趨之若鶩的旅游目的地,每當旅游旺季,國內外的驢友們便會蜂擁而來。可是現在怎么會這么冷清?”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現在是旅游淡季唄!”徐仁宇盯著前方小鎮隱約閃爍的燈火說道。
“郎木寺?這里有寺廟嗎?”梁媛好奇地問唐風。
唐風解釋道:“這里所說的‘郎木寺’并非寺名,只是一個地名,但此地確有寺廟,還有兩座。一座是位于甘肅一頭的“安多達倉郎木寺”,“郎木”為藏語“仙女”之意,因其附近峽谷山洞中有石婷婷玉立如少女,故名;另一座寺廟是位于四川一側的“格爾底寺”。兩寺同在一鎮,同為黃教格魯派寺院,卻又分屬兩省,可謂奇觀。”
“看來咱們可以順便在此游玩一番了。”梁媛笑道。
“得了,現在哪有心情玩!”唐風說道。
韓江看著前方的小鎮,又問唐風:“我只是奇怪,我們怎么走到了這里?”
“別想那么多了,進了鎮,咱們就可以和外界取得聯系了,我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快點走吧!”唐風催促道。
韓江沒說什么。他又看了一眼前方小鎮閃出的點點燈火,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眾人走進了小鎮,小鎮顯得異常冷清,一條彎曲的街道穿鎮而過,街道兩邊的店鋪大都關門歇業,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佇立在街邊。唐風他們在街上走了十多分鐘,竟沒有看到一個人。正在韓江疑惑之時,梁媛忽然發現前方的街角邊有一家店鋪還亮著燈,正在開門營業。
“看上去像一家咖啡館?”唐風狐疑道。
說完,已經精疲力竭的唐風、梁媛和徐仁宇也不請示韓江,徑直闖進了這家名喚“莎莎”的咖啡館。韓江背著一個大包,無奈地跟在三人后面,也走進去。走進店門,韓江立即用犀利的眼神很快掃視了一圈這家咖啡館。咖啡館不大,墻上一張大大的世界地圖,上面貼滿了世界各地驢友的留言。想不到小小的咖啡館,竟有如此知名度。不過,此時咖啡館里倒是生意冷清,除了老板,和他們四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只有一位女游客坐在角落里,獨自喝著咖啡。
韓江坐到女游客對面,打量了一番對面的女孩,這女孩看上去和梁媛差不多大,但要比梁媛成熟許多。韓江想到這兒,對面的女孩也發現了他,率先開口問道:“你們從哪里來?”
“從北京來。”韓江答道。
女孩仔細打量了韓江和唐風、梁媛等人后,不冷不熱地說:“看你們滿身名牌,一定都是有錢人,看來我們不是一路人。”
韓江沒想到女孩這么說,尷尬地不知如何回答。他怔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你看我渾身臟兮兮的,哪像有錢人的樣子!”
“這恰恰說明你們是有錢人,所以你們不愛惜。能把名牌穿成這副尊容,也只有你們干得出來。”
韓江不想對這個剛認識的女孩說出他們一路的遭遇,只好無奈地搖著頭,說道:“看來我是說不過你了,最起碼我不是有錢人,你看,我那幾個朋友是,特別是那小子。”說著,韓江一指不遠處的唐風,“這小子曾在一場拍賣會上,為了一件藝術品一擲千萬!”
“哦?果然是個有錢人!”女孩平靜地說著,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唐風。
韓江用敏銳的眼神觀察著對面的女孩,特別是他故意說唐風在拍賣會上一擲千萬時,但是女孩的反應讓韓江找不到任何破綻!韓江笑了笑,又道:“你看這小子最近還撞上了桃花運,他旁邊那個女孩,居然倒追這小子。”
“哼!”女孩輕輕地哼一聲,又道,“不過,你朋友看上去倒是不錯。”
這下輪到韓江不屑了,心說唐風這小子怎么這么有女人緣,是個女的都看他不錯!韓江鎮定一下,又問女孩:“還沒請教你的芳名?”
“我叫周楠楠,從上海來,你就叫我楠楠吧!”楠楠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叫韓江。”韓江做完自我介紹,唐風和梁媛也走過來,自我介紹了一番,當然他們把該隱去的都隱去了。不過,不管怎么說,五個人,這就算是認識了。
2
四個人在小咖啡館里填飽了肚子,又聽楠楠說了一大堆獨自旅行的見聞,梁媛一臉羨慕地說:“我真羨慕你,一個人從上海走到了這,去了那么多地方。”
“你也可以走啊!”
“我一個人可不敢走這么遠!”
“你不是有這么高大帥氣的男朋友保護嗎?”說著,楠楠看了唐風一眼。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恨不得把我甩掉呢。”梁媛一臉無辜的表情。
兩個女孩談得特別投機,全然不顧一旁唐風的感受。韓江依然保持著警惕,關注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他并沒發現任何可疑之人,可總感覺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也許是自己太多心了。”但是,他愈是這么想,那種感覺反而愈發強烈了。
“你們知道這里的天葬臺嗎?”楠楠突然一問,把韓江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什么天葬臺?”韓江好奇地問。
楠楠說:“我來郎木寺,除了參觀這里的寺廟,就是為了來看看這里的天葬臺。這里的天葬臺很有名的。”
“天葬,是藏族人一種獨特的葬俗,就是在人死后,將尸體放在天葬臺上,經過天葬師的處理,然后讓禿鷲來把尸體吃掉。”唐風解釋了一番。
“這么嚇人?”梁媛和徐仁宇同時驚道,引得在吧臺內的店主朝他們瞥了一眼。
“是啊!漢族人一般理解不了天葬,漢族人認為保存尸體完整,才符合孝道。但藏民認為,人死后,靈魂和肉體已經分離,肉體沒有用了,貢獻給禿鷲食用,而禿鷲是一種神鳥,它們在食用了死者的肉體后,會飛向高空,將死者的靈魂也帶向天堂。因此天葬也被稱為‘鳥葬’,在藏民看來,天葬是極其神圣的。”楠楠的解釋讓梁媛稍稍理解了天葬。
“這里也有天葬臺嗎?”唐風問楠楠。
楠楠點點頭:“這里有一座遠近聞名的天葬臺,據說是安多地區最大的一座。”
“可我以前去西藏時,那里的天葬臺是不允許參觀的。”唐風疑惑道。
“西藏的天葬臺是不允許參觀,不過,這里的天葬臺是允許參觀的,當地人似乎并不忌諱這些,而且你們來得很巧,明天早上,天葬臺上就會有一場葬禮。”
“啊!這么說,我們可以目睹天葬了。”徐仁宇驚訝之余,忽然感覺到胃里一陣翻騰。
“是啊!所以明天一大早,我就準備上天葬臺。”楠楠很堅決地說。
梁媛有些害怕,“楠楠,你膽子真大,我可不敢去。”
“沒什么好害怕的,你們要把天葬看作是神圣的儀式。要知道,不是哪里都能看到天葬的,也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看到的,你們能看到,算你們運氣好。”楠楠還有些稚氣的臉上,滿含期待。
唐風雖然有些反胃,不過對神秘天葬的好奇和興趣,遠遠超過了內心的恐懼,他決心明天一早跟楠楠上天葬臺,一窺究竟!梁媛見唐風要去,也壯著膽子,表示要去。徐仁宇也對去天葬臺大感興趣。四個人又看看韓江,韓江手一攤,笑道:“你們這幫小孩都沒問題,我更沒問題了。”
于是,五個人商定,第二天早上,去天葬臺一窺究竟!
3
楠楠把唐風他們帶到了她住的小旅館,但等他們趕到時,小旅館竟然已經關門了。楠楠敲了敲小旅館的門板,可是里面卻沒有動靜。
“這里現在怎么這么冷清?”唐風忽然好奇地問周楠楠。
“因為現在早過了旅游旺季,這里畢竟是山區,一過九月份,氣溫就會急劇下降,來這里的游客就很少了。游客少了,原來在這里做生意的人也大都撤離了。”周楠楠解釋完,又使勁敲了敲了小旅館的門板,可是里面仍然沒有反應。
“也許老板出去了?”徐仁宇猜測道。
徐仁宇話音剛落,小旅館內忽然傳出了腳步聲。不大一會兒,一個打著哈欠的老頭打開了門板。那老頭看模樣應該有六十多歲,穿著一身老式的藍布中山裝。老頭探出腦袋,向外張望。他疑惑地逐一掃視門外的幾個陌生人,當老頭看見周楠楠時,布滿皺紋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開口道:“這么晚了,我不見你回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怎么會呢,你看我又給你帶了幾個客人來。”周楠楠指著唐風他們說道。
“歡迎,歡迎啊!”老頭有些生硬地招呼起唐風他們來。
唐風看了看這間小旅館的環境,然后問那老頭道:“能用一下你們的電話嗎?我們的手機都沒電了。”
“電話?你們來得真不巧,這幾天,我們這里的電話線路出了故障,電話總是時好時壞的,你試試吧!”此刻,老頭臉上的那一絲笑容已經消失了。
唐風疑惑地看看老頭,徑直走到服務臺,撥通了電話,果如老頭所說,電話那頭一陣忙音。唐風放下電話,沖韓江無奈地搖了搖頭。韓江眉頭緊鎖,小聲道:“剛才在那咖啡館我已經試過了,電話也打不通,真是奇怪!”
“好不容易走出來了,竟然還是聯系不上!我們可真是夠倒霉的!”徐仁宇抱怨道。
“楠楠,你能把手機借我們用一下嗎?”唐風轉而向周楠楠求助。
誰料,周楠楠兩手一攤,說道:“很遺憾,我半路上手機就丟了,我還想問你們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