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媛聽韓江這么說,頗不服氣,剛想開口爭辯,就被唐風一把捂住嘴,拽到了屋角隱蔽的角落里,旁邊正好有一堆落滿灰塵的雜物,可以用來遮擋。韓江則隱蔽在一個柱子后面,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六名匪徒依次躍出碉樓,落在四樓大平臺上。六人分成兩列縱隊,手持德制MP5/10 A3沖鋒槍,步步逼近。走在前面的那名匪徒向后一伸手,所有匪徒都停住腳步,只見那名匪徒舉槍對著靠后墻的那排屋子一陣狂射。一時間,屋子內外磚石橫飛,塵土飛揚。
韓江隱蔽在柱子后面,幾顆子彈就從柱子邊上擦過,他卻一動不動,他知道,這是匪徒們的試探。韓江聽到了匪徒換彈匣的聲音,接著匪徒繼續向前,離他的位置越來越近了,韓江已經可以看到那幾個匪徒的影子了。他看了一眼墻角的唐風,唐風也正在看他,那眼神似乎是說可以動手了。韓江輕輕動了動食指,那意思——再等等!
終于,領頭的黑衣人已經走到了韓江藏身的柱子邊,韓江打定主意,只要那小子再往前半步……匪徒還一點沒有察覺,又往前挪了半步,腳還沒落下,他忽然發現不對,身旁有人!可為時已晚,他剛想轉身,舉槍朝韓江射擊,怎奈如此近的距離,他已經喪失了機會。就見韓江伸出鋼鐵一般的左臂,勒住他的喉嚨,將他一把攬入懷中,右手迅速舉槍,對準他的太陽穴,扣動扳機,“砰”的一槍,結果了他,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超過五秒鐘。
其他五個匪徒還沒反應過來,韓江已經側身出現在他們面前。“砰!砰!砰!砰!砰!”五聲槍響,匪徒們沒開一槍,便已是四死一傷。受傷的那人見勢不妙,掉頭就往平臺邊上跑去。韓江的84式手槍已經沒了子彈,他扔掉手槍,拾起一名匪徒的沖鋒槍,沖著已經跑到平臺邊緣的那名匪徒,就是一梭子彈。“啊——”匪徒中彈,站立不穩,一頭栽下了平臺!
8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碉樓上的其他匪徒還來不及反應,六名同伙就丟了性命。韓江趁機將幾名匪徒身上的彈匣全都取了下來,重新退回屋里。隨即,屋外屋頂,槍聲大作。
“接著!”韓江將一把匪徒使用的沖鋒槍扔給唐風。唐風接住槍,從墻角站起來,問:“你讓我也用這個?”
“是啊。敵人在左側的碉樓上,剛才我發現通往平臺的那道門被關上了,我們現在無路可退,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先干掉左側碉樓里的敵人。我有個想法,等會兒你掩護我,我爬到左側的碉樓里。”
“主意雖好,可這樣你太危險了,現在根本沒有攀巖工具。”
“所以需要你的掩護,我沖出去后,你就要不停地向左側碉樓上射擊。我會盡快繞到左側碉樓的背面。不要再爭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
唐風想想,也只得點頭同意。一共十個彈匣,韓江只帶了兩個,其他全留給了唐風。韓江略做準備,將槍背在身后,一切準備停當,屋外的槍聲也停了。韓江貼著墻,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接近左側的碉樓。
但是,韓江的意圖很快就被碉樓內的匪徒識破了,左側碉樓里槍聲再次響起。唐風斜倚在門框邊,一看碉樓上的匪徒向韓江射擊,立即還以顏色?!皣}噠噠噠——”唐風一口氣打完了一個彈匣,壓得碉樓內的匪徒根本沒有機會再對韓江發動有效射擊。唐風計算過,只要韓江能成功地繞到碉樓背面,就算把八個彈匣全打完,也無所謂。
唐風稍停,碉樓內的匪徒又向韓江射擊,唐風繼續還以顏色。碉樓內的匪徒大概覺察出了問題的嚴重性,亂作了一團。
左側碉樓是由打磨整齊的石條、石板和各種大石塊壘砌而成,韓江踩在石條和石板的間隙,艱難地爬上了碉樓。就在他爬上左側碉樓的同時,右側碉樓上的匪徒便發現了他。一梭子彈打在他的身旁,韓江保持著沉著、冷靜,仍然按照計劃一步步向左側碉樓背后移去。
一刻鐘后,韓江的手磨出了血泡,也終于繞到了碉樓背面。這里風景宜人,也沒有匪徒的槍擊,但仍然不能掉以輕心,韓江看看腳下,掉下去可就是萬劫不復……
那頭,唐風已經筋疲力盡,他沒想到,自己一個文人,竟然一口氣開了數百槍,打掉了整整七個彈匣。他見韓江已經轉到了碉樓背面,總算出了口氣,決定留點子彈自衛,于是,唐風一翻身,躲進了屋子里。
一步,兩步,三步……韓江艱難地向碉樓上方爬去。終于,又向上爬了六七米后,碉樓上出現了一個窗口,縱身一躍,跳進窗口。里面是木制的樓梯板,看樣子很新,是最近才鋪的。韓江四下張望,未見匪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碉樓的哪一層。管不了那么多了,繼續往上走。韓江走上狹窄的樓梯,剛爬到上面一層,一露頭就發現上面有兩個匪徒,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窗口,并未注意到后面。韓江躡手躡腳,露出了大半個身子,然后舉起槍對準匪徒,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好了,我準備好了?!?/p>
兩個匪徒聽到身后傳來陌生的聲音,大駭,剛一扭頭,還沒看清韓江的容貌,就被結果了性命。槍聲驚醒了上面的匪徒,韓江迅速地又上一層。這層沒人,但他剛一站穩,就從上面一層下來三四個匪徒。韓江一陣狂射,干掉了兩個,另兩個剛露個大腿就又跑了回去!
韓江知道,上面一層就是匪徒的老巢了。他不慌不忙,換了一個彈匣,沖上面的人喊道:“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快下來投降!”
回應韓江的,是一排從上面擊穿地板射下來的子彈。韓江后退兩步,朝地板上的彈孔看了看,并不惱怒,提槍也對著上面的地板連開數槍。伴隨著槍聲,是“啊——啊——”兩聲慘叫。韓江知道,又報銷了兩個。他繼續沖上面喊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數三下,這是你們最后的時間?!?/p>
“一!”樓上沒有聲音。
“二!”又是一梭子彈穿過地板,射到韓江腳下,韓江又向后退了兩步。
韓江繼續喊道:“三!”話音剛落,樓上六個匪徒,屁滾尿流地溜下了樓梯,紛紛丟掉武器,乞求饒命!韓江看了看這些人,問道:“剛才我喊數時,是誰對我開的槍?”
六個匪徒中,五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中間一名小個子匪徒。韓江看看那小個子,笑道:“你剛才一共沖我開了十八槍,多么好的數字。你們六個,把褲帶解下來,給我做十八個俯臥撐,不要?;??!?/p>
韓江趁這幾位做俯臥撐時,上去檢查了一遍,樓上確實沒人了。韓江下來,把六個人綁好,問道:“你們的頭兒呢?”
小個子垂頭喪氣地說:“你上來之前,他就跑了?!?/p>
9
大平臺上,槍聲漸息,碉樓上的匪徒都啞火了。唐風慢慢走出藏身的屋子,他知道韓江一定是得手了。
左側的碉樓里,韓江補充了彈藥,一路下去,追擊逃走的匪首。這一路,韓江又擊斃了幾名躲在暗處企圖襲擊自己的匪徒。他一口氣下到碉樓底下,一推門,又進入了上來時的那間小屋。這里一團漆黑,韓江打開電筒,發現那道剛才沒有推開的小門此時卻虛掩著。韓江不再猶豫,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門里是個很大的空間,堆放著一些東西,像是一個倉庫。韓江忽然想到唐風曾經說過,一般羌寨的一層都不住人,而是用來圈養牲畜,可是這里現在怎么成了倉庫?韓江走過去,掀起蓋在那堆東西上的墨綠色帆布,下面竟是十余箱武器和彈藥。韓江大驚失色,這里怎么會存有這么多武器和彈藥!
韓江驚駭之余,感到腦子有些混亂,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身后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我的朋友,把槍扔過來,然后雙手抱頭。”
韓江沒有動,那人大怒道:“難道還要我教你怎么做嗎?”說著,一梭子彈在韓江腳邊開了花。韓江無奈,扔了槍,慢慢舉起雙手。
“把槍踢過來!”
韓江照辦。就在那人俯身撿槍時,韓江猛地回過身來盯著那人,可讓他失望的是,那人戴著黑色頭套,看不清臉?!罢l叫你轉身了!”匪徒喝道。
“我就是死了,有幾件事也要問清楚,否則我會死不瞑目。你們是什么人?”
“你需要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你已經沒有機會審判我們了,哈哈!”那人一陣狂笑。
“你們的目的是什么?”韓江依舊不依不饒。
“你問得太多了,我沒時間再陪你玩了,現在就送你上路!看好了,死在這槍下,也算對得起你了,等會兒你就會變成篩子了,哈哈哈哈——”說著,那人陰笑著舉起了手中剽悍的俄制AEK-999通用機槍,就要扣動扳機。千鈞一發之際,韓江閉上了眼睛,他開始回憶那些遙遠的往事,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能打擾他。忽然,一個遙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變成篩子的人應該是你!”
這是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難道是另一個世界?不!不是,韓江猛地睜開眼睛,葉蓮娜!竟然是她!葉蓮娜扔出的匕首,刺中了那人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支撐著用單手沖葉蓮娜開了幾槍。葉蓮娜匍匐在地,那人再也支撐不住,于是丟了槍,撒腿就跑。韓江本想去追,又擔心葉蓮娜,只得放棄那人,跑到葉蓮娜近前。葉蓮娜并沒事,站起來對韓江喊道:“韓!你為什么不追那壞人?”
“我不是擔心你嗎?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我沒事!我和父親看你們走了,也偷偷跑出來了!”
“我已經知道了,但是你父親他可有傷!”
“別管那么多,快去追那匪徒。走,我知道這里有個門?!闭f著,葉蓮娜拉著韓江從另一道門跑了出來。出了羌寨韓江才發現,原來在羌寨后墻的后面,有條小路,怪不得正門前面沒路,那伙匪徒一定是從這條路進出的。
韓江和葉蓮娜追出沒幾步,就看見了那人,那人失血過多,還戴個頭套,一路跌跌撞撞,沒走出多遠,又摔了個跟頭,便再也沒爬起來。
韓江用膝蓋抵住那人后腰,這時,葉蓮娜,唐風和馬卡羅夫、梁媛,徐仁宇等人都趕了過來。韓江摘下那人的頭套,只見那人一臉橫肉,臉上還刻著三道清晰的疤痕。唐風一見此人,頓時驚叫道:“這個人不就是在香港綁架我和梁媛的匪徒嗎?他臉上這三道疤我太熟悉了。”不錯,這人正是幾個月前,在香港撿回了一條命的“三道疤”。
韓江質問道:“快回答我的問題,說,你們是什么人?幕后老板又是誰?”
“三道疤”在韓江身下,連連哀求,“長官,你們這樣壓著我,我也沒法說啊。我受了傷,快不行了,你們讓我起來,喘口氣……”
韓江一想,反正這家伙是跑不掉了,便把“三道疤”提了起來,讓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于是,韓江和“三道疤”開始了你一句、我一句擠牙膏式的問答。
“是我的老板派我來的,其實,撞上你們只是意外收獲……”“三道疤”剛說到關鍵之處,突然沒了聲,因為此時他的眉心中了一槍。
“有狙擊手!”眾人大駭,趕忙隱蔽在路旁的灌木叢里,四下觀察?!安?!不是羌寨里,是對面的山梁上!”唐風率先發現了對面山梁上有人。
唐風話音剛落,一枚火箭彈擊中了羌寨一層的彈藥庫?!稗Z——”的一聲巨響,整個大山都微微顫抖了一下,有著幾百年歷史的羌寨瞬間化為了一堆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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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看見珍貴的羌寨瞬間化成瓦礫,無比憤怒,舉起他手中的沖鋒槍,沖對面山梁一陣狂射,韓江制止道:“唐風,沒用的。那邊太遠了,這槍根本打不到!”
唐風放下槍,盯著對面山梁上,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有兩個人,提著兩個大箱子在快步疾走。唐風嘴里不禁喃喃道:“要是帶著軍用望遠鏡就好了?!?/p>
“喏!試試這個?!瘪R卡羅夫突然把自己隨身攜帶的不銹鋼酒壺遞給唐風。
“這是什么?”
“我退休后無聊,自己做的小玩意兒?!?/p>
唐風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小酒壺,而是一個酒壺形狀的望遠鏡。唐風用馬卡羅夫的酒壺望遠鏡看了看,雖然比不上高倍的軍用望遠鏡,但他從望遠鏡中清晰地看到了,對面山梁上,有兩個正在疾步行走的人,但是距離實在太遠,用馬卡羅夫的這臺酒壺望遠鏡也看不清那兩人的面貌。很快,那兩個人就消失在了對面的山梁上……
唐風舉著望遠鏡,久久不肯放下。“我們還是快離開這吧,最好能趕在天黑前走出大山?!比~蓮娜提醒韓江。
唐風將望遠鏡還給馬卡羅夫,說:“有您這種愛好的人,退休前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說完,唐風沿著腳下的山路,快步向前走去。
葉蓮娜想天黑前就走出這片大山,但事情總是事與愿違,他們在大山中走了大半天,直到日暮西山,也沒能走出這片大山。
眾人只得在一條小溪邊宿營,徐仁宇和馬卡羅夫點起篝火,韓江、唐風和葉蓮娜費盡全力,才打來了一點野味,眾人圍坐的篝火邊,開始享用這不多的晚餐。
徐仁宇吃罷晚餐,興奮地從背包中掏出兩把手槍,兩顆手雷,還有數匣子彈,遞給韓江和唐風,道:“這是我在羌寨一樓的庫房內找到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多槍械?!?/p>
韓江拿起槍,擺弄了一下道:“居然是國產的九二式手槍,但是……槍號都被抹去了!”
韓江收起了手槍,卻見唐風愁眉不展,知道他是在為羌寨被毀而郁悶,也許,尋找黑頭石室的一些線索就此斷了,這也正是他最擔心的。韓江拍了拍唐風的肩膀,道:“別難受了,我們還是有些收獲的?!碧骑L明白韓江的意思,沖韓江點了點頭。
韓江轉而看看葉蓮娜,又看看馬卡羅夫,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在嘀咕:“這對父女是什么來歷?竟有如此不凡的身手?”
“你老盯著我看干嗎?”葉蓮娜忽然質問韓江道。
“因為我一直想向葉蓮娜小姐請教一個問題?!表n江面帶微笑對葉蓮娜說道。
“哦!說說看!”
“我想問葉蓮娜小姐,你們俄羅斯的女醫生是否都像你這樣漂亮迷人,還有一身飛刀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