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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唐風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不遠處的雪地上,一路向北,又出現了一連串的類似爪印。韓江指著腳下的雪地說道:“這里原本全是這樣的爪印,絕不是一只動物留下的,應該是一群這樣的動物。只是像我剛才說的,前兩天的大雪覆蓋了爪印,所以有的爪印還能辨認出來,有的已經無法辨認。”
“也就是說,這群動物最近一次來到這里至少是幾天前,會是什么動物呢?”馬卡羅夫的判斷總是謹小慎微。
“行了,我們不用瞎猜了。順著這些爪印找下去,一定會有收獲的!”唐風對眾人說道。
四人順著雪地上若隱若現的神秘爪印向前尋去,唐風一直看著指北針,判斷方向。GPS、電子羅盤全都被雪崩埋了,現在只能用這個最原始的工具來辨別方位了,指北針顯示的方向正是北方,說明爪印一直向北延伸。這些神秘的爪印會把他們帶向哪里?唐風暗自思忖著,腦中忽然浮現出了另一番景象。
這次,唐風走到了隊伍前面。循著雪地上的爪印,走出約有一公里路程后,眾人前面出現了兩座高大險峻的雪峰,唐風暗自稱奇。就要到雪峰下了,這爪印還在向前延伸,他不禁嘀咕起來:“好像前面沒有路了……”
“再往前試試!”韓江鼓勵道,隨即又補充說,“不過要小心!前面也許是這種動物的巢穴!”說著,韓江的右手伸進了懷里,隨時準備掏出手槍,以防不測。
前方是一個雪坡,地勢逐漸高了起來,唐風站在雪坡下,看不到雪坡上面的情形,但是,腳下的那些奇怪爪印,還是若隱若現地出現在雪坡上,并且一直向雪坡上延伸。唐風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走上了雪坡。
一刻鐘后,唐風已經站在了這座雪坡的最高處,他腳下的爪印竟然還在向前延伸……但是,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那些爪印了,因為在他面前呈現出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幅景象,在他的腳下,一條比2號冰川更長、更寬、更壯觀的冰川出現在他的面前。
韓江、徐仁宇和馬卡羅夫也看見了這條冰川,韓江震驚不已,嘴里喃喃自語道:“這……這難道就是在衛星照片上看不清楚走向的1號冰川!”
“是的!應該就是1號冰川!真是無法想象,看似兩座雪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雪山之間竟有如此隱蔽的一個埡口,我們現在就站在埡口之上,而我們腳下就是那條在衛星照片上不知通向何處的1號冰川。”唐風興奮地說道。
“原來,衛星照片上看不清楚的陰影部分就是這個埡口。這下我們可以從這兒下山,不用再爬懸崖,翻越那么艱難的2號冰川了。”馬卡羅夫也有些興奮。
徐仁宇卻點著他的煙斗,吐出一團煙霧,冷笑兩聲,說道:“你們幾個怎么這么興奮?我看到這個埡口和1號冰川怎么就高興不起來。你們看這條冰川,坡度和緩,又寬闊又平整,海拔也不高。喏,我這兒顯示,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埡口海拔高度不到四千米,比我們走的2號冰川海拔低多了。我們就不該走2號冰川,差點把小命丟在那兒。”
徐仁宇的話,讓韓江臉色很難看,雖然選擇2號冰川是大家集體通過的,但卻是自己最先主導的,而且自己也負有領導責任,使大家置身險境實在是自己的重大失誤,韓江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自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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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同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最后,還是唐風出來打圓場:“選擇2號冰川,是大家集體通過的,再說當時的衛星照片上根本無法看清1號冰川的走向,所以現在這樣也沒什么好說的。”
“是啊!雖然大家遇到了一些危險,但好在大家現在都平安無事。”馬卡羅夫也打起了圓場。
“好吧!我承認作為隊長,我在選擇路線上,負有領導責任,如果走1號冰川,就不會遭遇2號冰川脆弱的冰塔林,無處不在的冰裂縫,可怕的雪崩,陡峭的懸崖,還有劇烈的高山反應,我們會比較順利地到達這里。不過,現在不是做檢討的時候,如果有必要,回去后,我會向總部首長做檢討。現在,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希望大家不要懈怠,繼續……”
韓江還沒說完,徐仁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擠出一絲笑容道:“我剛才的話,別往心里去。你放心,我們會盡最大努力完成任務的。”
“那就好!從現在這兒的情形看,黑頭石室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而且從周圍環境判斷,最近并沒有人來過,因為雪地上除了那些不明動物留下的爪印,并沒有人來過的痕跡,所以我們勝利在望,只差最后一步了。”韓江鼓動大家的士氣道。
唐風也贊同道:“不錯!這里我越看越覺得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先尋找到衛星照片上的地面建筑遺跡。”
徐仁宇拍拍靴子上的積雪,道:“這談何容易。衛星照片上顯示的地面建筑遺跡很不清晰,即便這里真的有人工建筑遺跡存在,也都被下了兩天的大雪覆蓋了,很難發現。出發前,我特地整了個金屬探測儀,誰料也被昨天那場雪崩埋了。”
“大家盡力吧!不過,得抓緊時間,天馬上要黑了。”唐風心里其實也沒底。
四人從雪坡上下來,就在大家不知下一步該往哪里搜尋的時候,韓江忽然發現雪坡上又出現了一串奇怪的爪印,與此同時,其他人也發現了這串爪印。唐風觀察良久,說道:“又出來一串爪印?從爪印本身看,跟剛才我們發現的爪印,應為同一種動物所留;從走向上看,兩串爪印都是從埡口上延伸過來,只是這串爪印和剛才的爪印在這里分岔了。剛才那串爪印延伸到懸崖附近,這串爪印似乎是向西延伸,我們不如沿著這串爪印,向西尋找,或許會有什么發現。”
徐仁宇一聽唐風的建議,笑道:“咱們現在是被這不知名的動物牽著鼻子走啊!”
“被動物牽著鼻子走沒什么不對!我的經驗告訴我,許多人類到達不了的地方,動物倒是來去自如!”韓江說著,帶領大家順著新發現的那串爪印向西尋去。
四人向西走了不大一會兒,韓江的腳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唐風扶住他,回頭朝地上看去,厚厚的積雪中隱約露出了一點黑色。“那兒好像有個東西!”唐風道。
“是的,一個很硬的東西,像是巖石之類的東西絆了我一下。”韓江盯著剛才絆倒的地方說道。
幾人來到那塊“巖石”前,唐風俯下身拂去那塊“巖石”上的積雪,一塊正方形的“石頭”出現在眾人面前。唐風心里一陣驚喜,因為他看出這顯然是人工所為,否則不會有如此形狀的“巖石”。他迫不及待地脫去手套,赤手捧起那塊“巖石”。他剛一捧起“巖石”,便小聲叫道:“不對!這不是巖石!這東西比石頭輕得多。”
唐風繼續弄干凈“巖石”上的積雪,慢慢地,慢慢地,隨著“巖石”表面的積雪被唐風一點一點清除,這塊“巖石”上顯露出了精美的花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唐風手上的這塊“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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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進雪山以來,唐風的專業知識一直無處施展,這下終于可以施展他的專業知識了。他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判斷道:“這是一塊完整的寶相花纏蓮紋方磚,這種磚常用于唐宋時期的宮廷建筑。”
“唐宋時期?那也就是說西夏宮廷也會用這種磚嘍?”韓江反問唐風。
唐風點點頭,剛想說什么,徐仁宇忽然夸張地叫道:“這么看來,我之前一直認為黨項人不會來到這么偏遠荒涼的地方,肯定是錯了。我錯了,錯了,我太低估黨項人了,太低估他們了!”
“呵呵!博士,你倒轉變得挺快!你就這么肯定這塊花紋磚和黑頭石室有關?”唐風笑道。
“這不明擺的事嗎?這里已經出現了古代的東西,還有衛星照片上的建筑遺跡可能就是這里,再加上黨項人的傳說,一切都符合。”徐仁宇十分肯定地說。
“是啊!這塊花紋磚的出現,已經很說明問題了。要知道,在唐宋時期,如此精美的花紋磚不是常人所能享用的,多是帝王的宮殿、陵墓,或是皇家廟宇等宗教祭祀建筑,才配使用如此高規格的花紋磚。在這樣荒涼、常人難以到達的地方,出現了古代的花紋磚,只有一種解釋,這是為了某種特殊目的而燒制的。”唐風進一步推斷道。
“再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這種磚了。”韓江命令道。
大家分頭又在附近雪地里找到了幾塊這樣的花紋磚,有的完整,有的已經殘破。唐風拿著一塊殘磚,對其他人喊道:“大家不用找了,我現在可以肯定地告訴大家,這里,我們腳下,曾經建有一座古代建筑!它的建筑規格極高,雖然它已經被毀了,但在衛星照片上還能看見它的遺跡,可見它當年的宏大。”
“那這座建筑是否就是黑頭石室呢?”馬卡羅夫問唐風。
唐風搖頭道:“這個我不能確定。但是根據黨項人的傳說,還有我們之前的判斷,黑頭石室應該不是人工建筑的,而是某個類似山洞一樣的石室。”
“所以,我們還要繼續尋找,大家向西散開來尋找,要抓緊時間,天快黑了!”韓江命令道。
四個人一字排開,互相保持著一定距離,向西拉網尋找。這次,馬卡羅夫率先發現情況了。他在西側的巖壁上發現了一個拱券型洞口,只是這洞口很小,洞口內漆黑幽深,看不清洞有多深。
“你們快過來,我發現了一個洞。”馬卡羅夫呼喚眾人,不大一會兒,唐風、韓江和徐仁宇都圍攏過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四個人在C區發現這個神秘洞口的時候,還是怔住了,他們不敢相信,這么小的一個洞口,竟會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黑頭石室?
“這么小的洞口,人很難進去,會是黑頭石室嗎?”徐仁宇不敢相信。
唐風死死盯著面前這個洞口,忽然,他開口道:“不!這個洞口不止這么大!你們看,下面被積雪還有一些碎石埋住了。”
“沒什么好說的了,就是這個!”韓江下了決心,率先走到洞口前,開始清理洞口的積雪和碎石。
天已經黑了,但四個人顧不上天黑,打開電筒,熱火朝天地干了十分鐘。隨著洞口積雪和碎石被一一清除,洞口果然越來越大,唐風在左側,韓江在右側,突然,兩人的手幾乎同時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唐風趕忙撣去上面的積雪,很快,在電筒光線照射下,一個面目猙獰,袒胸露乳的人形石像怪物出現在他面前。
周圍一片漆黑,徐仁宇和馬卡羅夫,包括唐風在電筒光下看見這么個“怪物”時都吃驚不小,徐仁宇甚至被嚇得后退了半步!這時,韓江那頭的“怪物”也顯露了出來,和唐風這頭的“怪物”一模一樣,如出一轍!
第一眼看到這個“怪物”時,唐風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著實被這個“怪物”嚇了一跳,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因為他看著看著,忽然覺著眼前這個“怪物”,并不那么可怕,反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
唐風正盯著“怪物”出神,那頭傳來韓江的聲音:“唐風,這是什么‘怪物’?”
“一切都對上了,這里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黑頭石室!”唐風緩緩說道。
“為什么你現在敢肯定這就是黑頭石室?”
唐風解釋說:“如果說剛才發現的花紋磚還不能確定這就是黑頭石室,那么這兩個‘怪物’的出現就肯定能夠確定了。這種人形石像是西夏特有的,我曾在西夏王陵見過這種人形石像,那時這種石像就給了我很深的印象,因為它與中國其他地區的石刻都不一樣,與中國歷史上所有王朝的石刻也都不相同。這是西夏特有的石刻藝術,我們在這里能見到它們,不用問,這個洞就是黑頭石室無疑。而這兩尊石像應該就是當年黨項人所刻,立于石室門外,起避邪驅魔之用。”
“就像中國古代的門神?”馬卡羅夫問。
“差不多吧!”唐風笑道。
“不管它們了,加快速度,清理干凈這兒的積雪。”韓江催促道。
不大一會兒,一個碩大的洞口呈現在眾人面前。看著漆黑幽深的洞口,不知為何,馬卡羅夫忽然覺著他的腳似乎不聽自己使喚了,他不由自主地第一個走進了黑頭石室。幾個月前,他的兒子第一個闖進了存放玉插屏的冬宮地下室,隨后遭遇不測;今天,他第一個闖進了這個幾百年來無人進入的黑頭石室,等待他的將會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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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冰天雪地,黑頭石室內卻溫暖如春,唐風不禁拉開了羽絨服的拉鏈。石室內,四支電筒發出的光亮還遠遠不夠照亮整個石室,唐風向洞壁照去,發現石室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塊突出來的石刻。唐風仔細照了照那突出來的石刻,竟是一尊尊張著血盆大口的狼頭!驚詫之余,唐風仔細觀察,發現那狼頭雕琢得栩栩如生,各不相同,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所有的石刻狼頭都張著血盆大口,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又是狼?!”徐仁宇喃喃自語道。
這時,韓江也看清了石壁上的這些狼頭石刻,他指了指“狼頭”的血盆大口,問唐風:“這是古人用于放置油燈或蠟燭的地方吧?”
“應該是吧!”唐風也想到了這些“狼頭”的實際功用。
“那就對了!幸虧我準備了一些蠟燭。”說著,韓江從背包中取出了一大捆蠟燭,一一點亮,然后放置于“狼頭”的血盆大口中。燭光幽幽,總算是照亮了整個石室。
大家這才得以觀察到石室全貌,整個石室系利用天然山洞改造而成,氣勢恢宏,體量巨大,面積約有數百平方米,石室洞壁有明顯人工打磨痕跡。石室中,利用原有的巖石,鑿出了四根巨大的石柱,用于支撐整個石室。
“這四根石柱恰到好處,不多不少,正好可以支撐整個石室,看來我們以前都小看了黨項人的智慧!”唐風驚嘆著。
但是,當唐風他們環視整個石室后,卻發現室內除了那四根柱子,竟空無一物,既沒有他們夢寐以求的玉插屏,甚至連石室外發現的人形石刻和花紋磚都沒有,整個石室,空空如也。
“難道有人在我們前面已經把這兒洗劫一空了?”徐仁宇失望道。
“不可能!石室外除了那個動物的爪印,沒有人的痕跡,那伙黑衣人不可能搶在我們前頭!”韓江的大腦在快速判斷著。
“也許這里早就有人來過,不是那伙黑衣人,是其他什么人。”馬卡羅夫也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