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再如此迫我……我就……”
    即便側了臉龐，垂了眼眸，仍然察覺到那鳳目綻放出來的灼灼暖意，似是羽毛一般酥酥地拂在臉上。鳳馨起初驚惶不已，漸漸地，發現面前的男子只是對她緊緊相擁，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一顆心逐漸地平靜了些許。被南宮朔雅瞧得極其不自在，卻也無可奈何，索性抬眸相迎。
    “你……究竟意欲何為？”
    南宮朔雅將手緩緩松開，好整以暇地不遠處的一顆樹干邊，像是等她這一眼已經許久了，又像是全然不曾在意，只有挑在唇角的一絲笑意愈發加深起來，“我的心意，你不是早就明白了么？”
    宛如初見一般，南宮朔雅仍舊肆無忌憚地凝視她良久，心中直嘆此女子并非世間之絕色，卻能令人如此難以割舍，就算是當初于少帥府中救她落水的那一刻，他亦是親自為她渡氣，毫不避諱眾人那異樣的目光。
    雖說他原為東臨人，可畢竟已經在西涼多年，難免沾染些微彪悍豪爽的風氣。西涼不重禮教，男女之防不似東臨那般嚴苛，西涼皇室成員更是風流浪蕩之名遠播四海，引得民眾紛紛效法，卻常常為東臨人所不齒詬病。
    鳳馨雖對這些知之甚少，可她心中唯有南宮朔夜，自然是對朔雅的情誼拒之千里了。
    “我……從來就不了解你，更不清楚你的想法……”
    聞之，南宮朔雅再一次將風險攬入自己的懷中，“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天天伴在你身邊，讓你多多了解我了……”伸出舌尖，輕輕在那小巧精致的耳垂上舔過。
    還未等發鳳馨伸手推開他，她整個人被他輕松地抱起，“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屋去歇著。我、的、馨、兒！”南宮朔雅一字一頓地說出，抱著她往屋子里而去。
    在南宮朔夜率領少帥軍退守幽州時，北燕的鐵面人率領的十余萬主力部隊已經完全控制了瓜洲，并乘勝追擊，與少帥軍殘余部眾在騰格里大草原西北部接上了火。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軍營連綿，旗幟飄揚，到處是一片人喊馬嘶的熱鬧景象。在軍營正中的一頂最大的帳篷里，一個面掩金色鐵甲的男子正伏在一張產自東臨金州府的精致檀木茶幾上仔細地查看地圖。帳篷外，三十多名彪悍的衛兵手持北燕戰士慣用的狼牙棒守衛在周圍，此外，還有兩名腰間掛著斬馬刀的衛士站在帳篷口。
    “報告！”
    “進來！”正在看著地圖的鐵面人頭也不抬地回答。
    一名個子不高但精神十足的將領從帳篷門口鉆了進來，“報告大將軍，屬下率領的先頭部隊在距離主營一百二十里的地方與少帥軍的殘余部隊交鋒。屬下利用對方反應不及的空子，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擊潰了敵人一個輕步兵聯隊，斬殺一千余人。由于南宮朔夜的后續部隊回了過來，為了避免與他正面交鋒，屬下就沒有再追了。”
    “很好，干得漂亮，這樣就可以了。你的探子回來了沒有？”
    “報告大將軍，暫時還沒有回來。”
    “看來南宮朔夜還有后招。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來人！去將趙、李二位將軍請到我帳篷里來。”
    隨著兩聲洪亮的“報告”，又進來了兩名年紀與與鐵面人相仿的將軍，這二人是與先前進來的將領同為北燕最強的三人，現在都聽命于鐵面人。
    “根據內線報告，南宮朔夜此刻手上還有近二十萬精兵，不知道，這次，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了。”
    認真傾聽的三人都有些震驚，前些日子，他們已經大敗了少帥軍，眼見他們潰不成兵的，可，現在，他手上卻硬生生的多了那么多人，若是打持久戰，這對自己一方是相當不利的。
    微微頓了一頓，鐵面人又續道：“罷了，你們先下去，再探，加強對幽州的情報收集，搞清楚南宮朔夜部隊整編的進度，任何的異動，都要密切注意，一有變化，立即報告。與西涼朝中的聯系也不要疏忽，不能讓他們漁翁得利了。好了就這些了，下去好好安排一下吧。”
    “是，大將軍。”那三人頷首一拜，離開后，鐵面人長身而起，眸子里露出絲絲精光，望著東南方向自語道：“南宮朔夜，終于要到了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馨兒，別怕，你等著我……”
    梅樹下，淡淡的香氣襲來，直直鉆進鳳馨的幽夢之中。她睜開眼睛看向天空，天空的白，像是寂寥的水彩一般，倏地，天空映出了夜的臉孔……
    鳳馨拾起了落于地的花瓣，入神地凝望著，若非因為自己執意要出鄴城去見夜，蘭兒也不會慘死，進才也不會至今重傷未醒……
    還有，南宮朔雅……
    他的身上，似乎背負了許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為什么會在那個時刻，出現在那里，將自己從土匪手下救了下來……
    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么……
    鳳馨抬起手，向著陽光透進來的方向張開手指，繼而有緩緩收緊。
    南宮朔雅，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如此對我？難道，是想對夜……
    嘆息聲輕起，飄忽在園中……
    “為什么最近你總是每每嘆氣？莫非，與我一起，真的令你如此不悅？”
    聽到那獨特卻很悅耳的聲音，鳳馨起身，南宮朔雅已經站在樹下。密密的梅林中，冬日那柔和的陽光透過縫隙穿射進來，斑駁的樹影隨風輕搖。
    “沒……沒有……”鳳馨微微行禮，“只是想到一些煩心的事情而已。”
    南宮朔雅帶著微笑的臉似乎總可以讓人失去防備：“是不是，又在想他了？”
    不知為何，自從那天過后，他于她的態度似乎沒有那么強硬了。
    到底，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對于這個人，自己是絲毫看不透……
    鳳馨不語，少頃，微微點了點頭。
    望著鳳馨的臉上露出些舒緩的表情，南宮朔雅露出一抹邪魅的笑，緩緩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鳳馨退后一步：“公子，我累了，恐怕不能相陪……”
    話音未落，南宮朔雅竟將鳳馨攔腰抱起，飛身，足尖輕輕點地，掠過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