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緩緩睜開眼睛，鳳馨抬起頭來看著南宮朔夜那沒有一絲溫度的表情，唇邊浮現(xiàn)抽搐一抹很輕柔的笑容，“這個錯誤太離譜了，如今，我已經(jīng)是你的妻子，我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shí)，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沈鳳馨真的可以和南宮朔夜這樣痛苦糾結(jié)地生活一輩子么？”
南宮朔夜瞳孔一片黯然，他的背脊開始僵硬冰冷，心中隱隱泛起一沉空落落地痛楚。
“在哥哥的墓前，我真的想了好多好多……”雨水，悄無聲息地打落在如玉般的肌膚上，像淚水一般肆意在臉頰上蔓延著，可，嘴角邊，還是掛著微笑，苦澀的微笑，“我真的好想，就這么跳下木棺，隨著哥哥一起離去。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都是因?yàn)槲?，眠風(fēng)哥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又有何種面目去見他呢？”
“……”
南宮朔夜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暗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加深。
“整個東臨王朝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整個東臨王朝的人都在看著我們……不錯，我是你的妻，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shí)，無論你怎么對待我，我都無法抗拒……在禮堂之上，聽著你說的那番話，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的眼眸中浮起一片令人膽寒的靜寂，“或許，幸福與不幸，只是隔著薄薄的一層紗吧。我多么希望，沈鳳馨嫁于南宮朔夜這件事，是一場夢啊……”
一場夢……
在她眼里，一切，只是一場夢么？
南宮朔夜的手指微微顫抖！
麻木的疼痛，如潮水一般，向他席卷而來，吞噬著他的心，紫眸中那最后一絲光芒完全熄滅了，一如如墨般漆黑的夜。
“如果夢醒了，我們都不會再痛苦了……”她淺笑，笑容中的苦澀越來越濃烈，“我們總是互相折磨，彼此憎恨著，卻又被緊緊地栓在一起?！?br/>
“沈鳳馨……”南宮朔夜忽然開口，看著她那嬌小的身影，眼底滿是絕望脆弱，“你恨著我么……”
是啊，她該恨他的，有理由恨他的……
“不……”鳳馨低垂螓首，聲音里有著淡淡的痛苦，“是你恨著我，恨我的理由，僅僅是因?yàn)槲沂悄愕钠拮印?br/>
南宮朔夜紫眸中的光芒倏地凝結(jié)。
痛恨的理由，僅僅是因?yàn)樗撬钠蕖?br/>
如此簡單的理由……
他口中反復(fù)輕聲地念著她的話……
“我不知道你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事情，不知道大家給你帶來了怎樣的傷害，可是你想用這樣的方法來報復(fù)每個人，你會活得很痛苦?！?br/>
“……”
“你不幸福，你身邊的每個人都過的不幸福，尤其是沈鳳馨，她是離你最近的人，所以，你更是痛恨她，你不停地折磨她，不停地傷害她，不停地讓她流淚……”
南宮朔夜怔然！
鳳馨的話如漫天紛飛的雨絲，不斷地滲透進(jìn)他的心底，苦苦地煎熬著他，他的瞳眸中一片刺痛的黯然，手指忽然一陣麻木。
沈鳳馨……
你真的這樣認(rèn)為么？你真的以為我還是這樣想的么？你真的以為我只是為了恨你而這樣對待你么？
我縮做的一切，不過是……
想要……
你的眼里，只看見我……
你的心里，只容得下我……
他緩緩地踱著步子，拾起鳳馨丟入雨中的油紙傘，撐起，靜靜地站在鳳馨身后。鳳馨的眸子里一片空洞，她默然望著屋檐，這一傘的柔情，落成霏霏的淫雨，宛若一簾幽夢，隨風(fēng)輕舞，卻朦朦朧朧，被掩飾得極好。
惜惜站在遠(yuǎn)處搖搖而望，看那夫妻二人靜默無語。
“我們在一起，更痛苦的，會是你。也許，到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的人，會是你。”鳳馨揚(yáng)起幽黑的睫毛，眼神無比寧靜，面容雪白，猶如被雨水打濕的純白花瓣，“我們永遠(yuǎn)無法喜歡上對方，你不可能喜歡上我，而我……也不可能喜歡你……”
你不可能喜歡上我，而我……也不可能喜歡你……
眼前，除了一片陰郁之外，再無其他……
劇痛在南宮朔夜的身體里翻騰著，幾乎可以將他的心完全撕裂。
她不愛他……不愛他……
原本，他也不愛她的……不愛她的……
可……
“你心里的那個人，不是我，也永遠(yuǎn)不可能是我。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一個會用全身心愛你的人，而你，也一定是深深地愛上她的。”
“……”
鳳馨搖搖晃晃地起身，轉(zhuǎn)過身去，退后一步，不再看向南宮朔夜。他看不到他眼底沉黯如夜的絕望，更看不到他心中那幾乎可以把任何人徹底焚毀的痛苦。
南宮朔夜還是不說話，紫眸直勾勾地看著沈鳳馨，漸漸地，他感覺，好似她那小小的輪廓在黑夜之中緩緩淹沒。
“如果是這樣，你又何苦一定要抓著我不放手呢？我只會讓你更加憤怒，讓你更加難過，而你，也將我的尊嚴(yán)和愛踐踏得如地底的泥一般，一文不值，除了傷害我之外，還深深地傷害了我的最親近的人，讓我的人生，再無半絲希望，背負(fù)著沉重的包袱。真的是……太痛苦了，所以，少帥……”
鳳馨淡淡地淺笑，笑容輕柔，宛如三月柳絮一般，輕輕地，淡淡地……
她的聲音亦是如此，很輕，很飄渺，但卻足以令南宮朔夜打入絕望痛苦的黑暗深淵中去，萬劫不復(fù)！
“我求求你，你……讓我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