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不再感到難受后，我們又重新開始上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間的那個小插曲，我們兩個都不再說話，車廂里一時安靜的有些不自然。
    “你……”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打破這個僵局的時候，“療養(yǎng)院到了。”顧啟言率先開了口。
    “嗯。”我點了點頭，跟著顧啟言一起下了車。
    “你知道蔣婕在哪個病房嗎？”我跟在顧啟言的身后問。
    “不知道。”顧啟言回答得一臉理所當然，“這是我第一次來。”
    “啊？難道你之前從來沒有來過……”
    我還想再問，顧啟言已經(jīng)朝著療養(yǎng)院的咨詢臺走了過去。
    “請問蔣婕女士住在哪間病房？”顧啟言找了咨詢臺的一位護士進行詢問。
    護士翻看了一下值班表，抬起頭來看著我們說，“現(xiàn)在是活動時間，護士帶著病人去花園散步了。請問你們是……”
    “我們，我們是她的家屬。”我搶在顧啟言的前面回答。
    就算只是假的，我也想有一個名正言順來探望自己母親的機會。
    “是，是家屬。”顧啟言聽了我的話，雖然一臉的不愿意，但還是黑著臉應了下來。
    “那我?guī)銈內(nèi)グ桑@邊請。”護士熱心的為我們帶路。
    “謝謝。”我道了聲謝，連忙在她的身后跟了上去。
    “喂。”顧啟言在我身后不樂意的拉了拉我的衣服，“你剛才亂答什么啊。”
    “沒有啊。”我裝傻，“說其他的好像也不太對，別管了。顧先生，快跟上。”
    我眼見和前面帶路的護士落下了好幾步，趕緊跟了上去，又回頭朝顧啟言招了招手。
    顧啟言似乎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但還是跟了上來。
    穿過長長的走廊后，我跟著護士走到了療養(yǎng)院后面的花園。
    雖然已經(jīng)是傍晚了，但是花園里活動的人還是很多，有十幾歲的孩子，也有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們看起來就和常人無異，除了每個人身邊都有一位護士緊緊的跟隨著他們。
    “蔣婕女士在那，跟我來。”護士在花園里找尋了一會，突然伸手往湖邊的長椅上一指。
    我和顧啟言立馬都跟了上去，我看見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安詳?shù)淖诤叄o靜的看著自己手里的東西發(fā)呆。
    走近了，我才看清她手里拿著一張已經(jīng)有些皺掉的照片，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年頭了。
    照片上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閉著眼睛安睡著，說不出來長得好看或者不好看，就和一般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整個身體還紅通通的。
    可是莫名的，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我就有一種感覺，那張照片里的嬰兒是我，蔣婕一直看著的嬰兒是我。
    她是多么思念她的孩子，可是在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卻還因為她的樣子嚇哭了。
    “這兩位是？”
    “他們是病人的家屬，來探望病人的。”
    帶我們來的護士和照看蔣婕的護士聊了幾句，轉(zhuǎn)身朝我和顧啟言招手，讓我們過去。
    可是我卻一時間站在原地不敢過去，我不敢去面對我的母親，不敢面對這個我小時候親手推開的母親。
    “那你們聊一會吧。”照看的護士看了看我們，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體諒的給我們提供了一點私人的時間。
    兩位護士都走開后，我才怔怔的回過神來，聲音有些顫抖的問身邊的顧啟言，“這，這就是青青的母親嗎？”
    “是。”顧啟言淡淡的應了一句。
    “她，她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努力攥緊拳頭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嘗試了好幾次，卻怎么也做不到。
    我明明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除了臉被毀了容，其他還像正常人一樣。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她就這樣癡癡呆呆的，好像連話都不會說了。
    從我看到蔣婕，直到我走近她，她一直都只盯著自己手中的照片，整個人安靜的好像一座雕像一樣，用一道無形的墻將所有人都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完全的自我封閉了起來。
    “從我?guī)啄昵爸浪拇嬖陂_始，她就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
    即便顧啟言不太喜歡眼前的這個人，看到她變成這樣多少也有點感慨。
    “我也不知道她這些年經(jīng)歷了什么，也沒有人敢告訴她青青已經(jīng)死了，我只怕那樣她會更承受不住。”
    “她……她……”我看著眼前自己的母親，幾度想開口說些什么，可是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在我頂著顧家大小姐的光環(huán)逐漸長大的時候，我的母親不知道在哪個陰冷幽暗的小房間里承受著痛苦的精神煎熬，一想到這個，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到喊不出聲。
    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有早一點想起我的母親！為什么我沒有早一點來見她！
    媽！我真的好想喊她一聲！好想拉著她的手跟她說，“青青這次一定不會推開你了，青青這次一定會跟著你一起走的！”biqubu.net
    “唔！”我猛的往前走了一步，那一聲呼喊差點就要喊出口。
    不遠處的護士突然走了過來，有些歉意的朝我們點了點頭，“活動時間結(jié)束了，我要送病人回去了。”
    “好。”顧啟言毫無意見的點了點頭。
    “那個……”我不由的出聲喊住了護士，“請好好照顧她。”
    “會的會的。”護士連連應道，走到蔣婕的身邊低頭下去，不知道說了句什么，蔣婕木訥的站了起來。
    顧啟言走到我的身邊，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幽幽的說了一句，“現(xiàn)在人也見到了，我們走吧。”
    “嗯。”我一心還沉浸在見到蔣婕的心酸之中，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
    “啊！”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緊接著眼前人影一閃。
    走過我身邊的蔣婕突然朝我猛的撲了過來，伸出蒼老的手緊緊的抓住我的肩膀，拼命的搖晃，眼睛里像是重新閃爍出生命的光彩，“楚欣！楚欣，你來見我了！你終于來見我了！”
    “青青過得很好，我們很快就可以帶青青離開了！”
    蔣婕被大火燒毀的臉上顯露出異樣的微笑，枯干的手指像是鐵釘一樣狠狠的釘住了我的肩膀，任我用盡力氣也掙脫不開。
    “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我們?nèi)齻€可以一起離開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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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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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