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榮越窗的一瞬, 上百枚細小暗器飛到,時間掐算之精準似乎早有埋伏。
他再次發動“琉璃魔封”, 憑借下墜速度躲過這百死一生的攻擊。
腳尖剛一沾地連忙重新躍起,見那黑衣人正向西面逃竄, 即將跳下屋頂時一個白色的光團追到后腳跟。
黑衣人像知道厲害,緊急踮腳跳閃,光團掀瓦毀椽地掠過屋頂。
商榮見陶三春飛身趕上,急忙叮囑:“陶公子,小心別傷了公主!”
陶三春點點頭,與他兵分兩路封堵黑衣人。
黑衣人反應極快,身在半空便撒出第二把暗器, 商榮揮劍擋開正面襲來的暗器, 忽聽陶三春說:“當心后面!”
掌風穿空打落十幾枚射向商榮后腦的毒鏢,這黑衣人能無死角施放暗器,除天下第一的暗器世家唐門,商榮想不到還有哪個門派能培養出此等神乎其技的高手。
陶三春見黑衣人連續朝商榮下殺手, ?u然大怒, 當下一式雙開,兩拳齊發,使出“天照經”中的“紫陽掌”,一股強風仿若狂濤拍岸,澎湃有聲,直撞黑衣人胸口。
這黑衣人確也奸詐,竟舉起郭俊平當盾牌。
嫩豆腐似的小公主如何經得起掌力擦刮, 商榮以為陶三春收招不及,幾乎放聲驚叫。
萬幸“天照經”修煉陰陽二氣,“紫陽掌”只動用了陽氣,陶三春為人木訥,武學天賦卻是萬中無一,眼明心亮,得心應手,即刻逆運真氣以“太陰之力”化去掌力,還順勢抓住郭俊平肩膀,接著右腳猛踢黑衣人。
黑衣人不想肢殘身死,只得放手,退開的同時暗器似驟雨鋪天蓋地落下。
陶三春右腳化弧,左腳尖點地,整個人似離地陀螺飛轉,罡氣激突三丈,暗器好似打中銅墻鐵壁,盡數變形墜落。
黑衣人這招九成目的是逃走,放出暗器后立馬縱身飛竄鉆入一條黑巷。
陶三春搶先甩出陰陽氣團追擊,賊人少躲了一寸,左腿被氣團風力刮中,骨頭立即裂縫,跳躑著拼命逃跑。
商榮欲追,忽聽郭俊平大聲哭泣,臨時轉念撤步跑到陶三春身旁接過驚懼的小公主,摟在懷里柔聲拍哄。
薛云也追到現場,他親眼目睹黑衣人與陶三春的較量,慍怒道:“那賊人好生歹毒,居然用小孩子擋駕,真該殺!”
陶三春彎腰撿起一枚毒鏢,看了看,又聞了聞,鑒定:“暗器上有毒,是不滅宗的‘鴆尾無赦’。”
看來這黑衣人是不滅宗的爪牙。
商榮說:“今天我在棺材里聽游不返和賊人們講話,他自稱是與‘狼師弟’一道闖宮劫持了小公主。十二門徒里有一個綽號‘蒼狼’,莫非就是此人?”
薛云認為他所料不差,進一步猜測:“我聽說不滅宗在很多門派安插了奸細,此人暗器手法高超,會不會是唐門的人?”
商榮點頭贊同,唐門如今是苗素當家,以她的個性不會順從不滅宗,很有可能會被魔教列為打擊對象,得設法通知她小心提防。
三人帶郭俊平返回客棧,郭俊平受驚過度,死活不肯再住原來的客房,商榮也覺得繼續留在此地很不安全,拜托薛云派人去縣衙找趙霽,讓他另外安排住處。
薛云正要命老楊跑腿,趙霽風風火火來了,進門見眾人都在,笑道:“你們還沒睡呢,正好,快把公主給我,宮里的人來接她了。”
他說的宮里人不是別個,就是王繼恩和韓通。
先前趙霽獨自回衙門協調事宜,按商榮的吩咐向眾將官謊稱:“有人欲對淮將軍不利,安全起見,他去了一個秘密地點暫避,接下來由我負責傳遞消息,替他下達各項命令,目前高平城局勢還算穩定,上峰也沒有新的調令,諸位盡忠職守可保無事。”
守備司那邊的官員前來向他復命,說上午派人搜查了那戶舉喪的人家,發現家里二十五口人全部遇害,尸體與病亡的老者一塊兒堆放在地窖內。
趙霽估計那伙賊人夜間入室殺人,隨后以喪親的身份為掩護用棺材將商榮偷運出城。此皆人面獸心之徒,死得一點不冤枉。
他坐鎮衙門處理了一些緊急公務,至戌時逐一料理停當,心里記掛商榮,想去客棧過夜。
這時縣令來報,說宮里來了特使,請他快去迎接。
趙霽換上官服叫齊部將到大廳面見特使,路上問縣令來的是什么人。
縣令回道:“特使總共兩位,一位是皇后娘娘的近侍王繼恩王公公,一位是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韓通韓大人。二位要去前線面圣,今晚途經高平,想在此地留宿。”
王繼恩是符皇后的人,韓通負責皇城防務,定是奉皇后懿旨出宮面圣,趙霽猜他們要向郭榮稟告的是小公主遭劫持一事。
眾人在廳上相見。
韓通和趙霽有仇,同朝為官后也形同陌路,今日情況特殊,當著眾多將領官員,免不了客套幾句。
趙霽待他們與高平將官敘過見面禮,對王繼恩說:“末將有機密要事稟報,請二位特使移步細談。”
他領二人來到后院靜室,低聲問王繼恩:“王師叔,你們可是為金花公主而來?”
王、韓兩人均吃了一驚,王繼恩忙問:“皇后已下令封鎖公主被賊人綁架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商榮曾囑咐趙霽切勿對人提他的近況,趙霽于是謊報:“昨天我在城中搜捕細作,偶然發現一群意欲投靠不滅宗的江湖客,今天跟蹤他們出城,恰巧在他們與不滅宗黨徒接頭時救下公主。”
王繼恩和韓通喜不自禁,忙問他郭俊平現在何處。
趙霽說:“我把她藏在安全的地方,派專人看護,高平接近戰區,不宜久留,我想請你們明日護送公主回京,將她平安交還給皇后娘娘,再向陛下稟報。”
王繼恩贊道:“這主意好,皇后娘娘原本擔心陛下得知此事后會降罪眾人,如今公主平安,失職人等皆可從輕發落了。公主在哪里?快領我們去接駕吧。”
趙霽不能讓他們見到商榮,說多人行動太惹眼,還是由他悄悄去接回公主更穩當。
到了客棧聽說不滅宗的人差點擄走郭俊平,嚇出一身冷汗,更深深體味到禍福相依的道理。
昨天他還為陶家母子的到來煩惱,此時想來多虧陶三春兩度出手方保得商榮和公主無恙,可見評定世事好壞不能操之過急,應留待時間來驗證。
商榮贊成他的主意,說:“不滅宗搶不到公主不會甘休,高平城內危機四伏,絕不能再留。你回去挑一些人假扮王師弟和韓通明早繼續往前線進發,讓王師弟和韓通喬裝成平民秘密護送公主回京。”
又拜托陶三春陪趙霽送公主去縣衙。
郭俊平聽說馬上要回家,十分歡喜,可又舍得不商榮,拉著他的袖子說:“小春子,你跟我走好不好?我讓父皇封你做大官。”
她之前問商榮名姓,商榮臨時編了個“木逢春”的假名騙她,郭俊平平時接觸的男人多是太監,便習慣性地稱他“小春子”,因為是假名,商榮也懶得糾正。
臨別在即,今后恐怕無緣再見,他摘下一枚護身符系在她的襖子里,這是出征時鷹城法行寺住持所贈,由闔寺僧眾集體誦經七天七夜方才完成開光儀式,他希望將佛祖的加持隨喜給這位可愛的小公主,保佑她一生祥寧安泰。
薛云惦記兒子的婚事,剛才與商榮磋商,見他猶猶豫豫似乎不大情愿,心中著急,就想通過趙霽打通關節,主動跟他和陶三春一道護送公主。
趙霽對這“大嬸”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總覺得他雖非商人,卻足具了商人無利不起早的習性,指不定要算計他。
回縣衙交接完備,出門與他母子道謝時便被薛云拉住胳膊往無人的地界拉扯,明知他不會傷人,趙霽仍像落入虎爪的羊羔瑟瑟發抖,不久就受到嚴厲訓斥。
“趙霽,我早年就看你小子不老實,念著今后都是自家人才輕信你的話,你怎敢對我們隱瞞你師父的消息?是存心攪黃他和我們三春的婚事嗎?”
陶振海在世時,家中姬妾都交由薛云管理,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妻妾成群的家庭不說勾心斗角,雞爭鵝斗在所難免,加上家藏巨富衣食無憂,百樣游戲玩膩了,吵架就成了最帶勁的消遣,沒有矛盾也要千方百計制造爭端過嘴癮。
薛云十幾年操練下來精通吵架要領,要收伏一個人就得先逮住短處狠咬,使其理虧氣弱再趁勢出擊。
然而趙霽也深諳此道,立時猜到他的后招,賠笑:“夫人有話直說,說完再一總教訓也不遲。”
薛云銅錢似的雙眼倏爾瞇成細縫,笑道:“你當真是個機靈鬼,我就愛你這號的,說話一點不費勁。”
他手帕掩口而笑,不小心抹到唇上胭脂,忙翹起小指勻了勻,換上和善樣兒說:“你師父如今的處境你比誰都清楚,他母親結了數不清的冤仇,整個武林都想迫害他,再讓他孤身流落在外還會出大事,你說是不是?”
趙霽裝傻:“他不是孤身一人,還有我,我會拼命保護他。”
“就憑你?你能有幾條胳膊幾條腿?真那么能耐,昨天你師父能被壞人抓走么?俗話說細處隨時會斷,薄處隨時會穿,所以做事就得不留一處死角,不留一絲隱患,你懂我的意思么?”
“……不懂。”
“嘖,你這小子,怎么該你聰明時又發起木來了。我的意思是,只靠你和你師父兩個人自保太難,得躲到我們陶家這棵大樹下方能得救。我決定盡快把三春的婚事辦了,剛才跟你師父提了幾句,他想是不好意思,跟大姑娘似的羞羞答答的,你明天幫我勸勸他,好事就該趁早,別磨磨蹭蹭地瞎耽誤功夫……”
薛云好像高山上流下的溪水,不管別人愛不愛聽,只管自由奔放地滾淌。
饒是趙霽滑似泥鰍也游不過這條湍流,腦門上起了一層白毛汗,左腿筋像撥動的牛皮筋,不受控地輕抖。
待薛云留出氣口催他回話,他趕緊拍了拍那不爭氣的腿,拼命干笑:“多謝夫人好意,這事還得由我師父自個兒做主,要不我這就去問問,看他是什么想法。”
說完電射奔出,霎時無影無蹤。
商榮擔心他們路上出事,等得坐立不寧,見趙霽倉皇跳窗進來,心頭涼了半截,忙問:“不滅宗的人又出現了?公主呢?”
趙霽一把抓住他的手,險些將樓板跺穿。
“公主很好,可我們要遭大難了,薛云說要讓你提前嫁給陶三春,還逼我來勸你,我撒了個謊先脫身,他們說話就要回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先逃出去再說!”
商榮那半截心沒熱乎,剩下的半截也跟著涼了。
趙霽拽著他跳窗逃跑,瞎奔亂撞來到遠離客棧的樹林。商榮起初亂了神,這會兒冷靜下來,心想:“陶姑娘數次救我,我不告而別太無信義,事到如今只好拼著舍棄這張臉皮向她交代我和趙霽的關系,然后聽其發落。”
掙開趙霽拉扯,停步道:“我們不能就這么走,這樣太對不起陶姑娘了。”
趙霽狗咬尾巴團團轉,急道:“陶三春和薛云都是霸道人物,咱們絕計惹不起,留下來準保是個死!”
商榮皺著眉心搖搖頭:“那也不能一走了之,你別說了,我自有主意。”
“你有什么主意?難不成真想嫁給那個假漢子!?”
趙霽急得好似屁股上插著一根點燃的柴火,使勁橫縱豎跳,看了那滑稽相商榮出奇快活,他遲遲不肯和趙霽重歸于好,就因為心里的氣還沒撒完,正好趁機整治他,呵呵呵冷笑數聲道:“正是呢,陶姑娘怎么看都是個不錯的人,又救過我那么多次,單是出于報恩我也該跟她成親。”
這話真是一枚涂了劇毒的冷箭,射穿趙霽的心窩,他怔愣片刻直沖沖逼上前。
“你說什么?”
商榮白他一眼,像高傲的天鵝昂起頭顱。
“我決定答應陶家的要求提前跟陶姑娘完婚。”
趙霽直如癩蛤、蟆吹氣,兩腮鼓個不停,伸手捏住他的雙肩搖晃。
“你是不是瘋了?打算扮成女人把那個又呆又蠢的假漢子當成大爺伺候?”
商榮推開他:“你有什么資格貶低別人?陶姑娘比你好多了,人家老實可靠,從不撒謊騙人,武功比你強,長得比你好看,沒你那么多鬼心眼,也不像你廢話多脾氣大,動不動要人哄著慣著。跟她在一起過日子別提多輕松,對了,人家是女的,能和我做真夫妻,不是什么假鳳虛凰。”
情侶間常常無意識地把對方當做私有物品,因而吵架最沒分寸,殊不知在自己手指上劃道傷口都會感到疼痛,肆意亂說扎心窩子的話又怎能不傷人?
趙霽一來急中失智,二來本身缺乏自信,他一直知道感情方面自己投入得比商榮多,商榮太強大了,不需要他人做心靈支柱,又天生是個冷性子,即便動了心,也很難如他這般情深似海。
“你、你就是個始亂終棄的冷血鬼!”
內心越虛弱,外表越兇悍,他竭力咆哮,聲音猶如長滿鋼刺的狼牙棒在虛空中來回亂舞,沒有一下能擊中目標。
商榮見他氣焰還挺足,再出狠招,尖刻戲謔道:“我沒說要跟你了斷啊,陶家不是同意讓你跟我陪嫁到他們家去嗎?成親那天你就隨我一道過門,以后我做大你做小,乖乖聽話就不趕你走。”
他本意是好好嚇唬嚇唬這淘氣徒弟,等他哭跪求饒就撤招。誰知過猶不及,物極必反,趙霽一整年來為商榮殫精竭慮扣心泣血,好容易重逢團聚,正像登山者離峰頂不過咫尺,竟被他一腳踹下懸崖,怒中生悲,悲中添怒,當場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我艸你奶奶的!”
他一聲爆吼,唾沫星子濺到商榮臉上,商榮大怒,使勁擦臉使勁罵:“你罵我什么?活膩了是不是?!”
趙霽的音量持續拔高,瞪著通紅的眼珠叫囂:“我是罵錯了,我沒艸過你奶奶,但痛痛快快艸過你!你這個沒長性的**,爽完就想提褲走人,辦不到!”
污言穢語一出輪到商榮抓狂了,臉紅脖子粗地上來動粗。他而今打不過趙霽,被他輕松推開。
“小爺我現在大小是號人物,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你想嫁給陶三春過舒坦日子,我偏不讓你如意!”
趙霽這次案板上砍骨頭,干干脆脆,放完狠話轉身疾馳而去。
商榮火冒三丈,劈樹砸地發了一大通脾氣,待七竅里的煙漸漸熄滅,悔意便像焦土里的草籽春風吹又生,默默埋怨:
“這個臭小子,我就知道他前些時候的溫順樣都是裝出來的,鍍金的錫鐵,經不起火煉。居然敢罵我是沒長性的**,我但凡有半分想得通,早尋花問柳逍遙去了。他以前跟唐辛夷眉來眼去,勾肩搭背,讓我一連糟心好幾年,差點連命都送掉了,這才稍微報復了一下他就跳起八丈高,憑什么呀……”
不忿歸不忿,仍怕趙霽氣極走掉,想去尋他又嫌丟臉,矛盾半晌復又憤懣:“要走便走,誰還稀罕他不成,這次走了下次任他跪穿膝蓋,磕破腦門我也絕不搭理。”
一邊廂又猜測:“聽那小子的口氣好像不會善罷甘休,估計跑去向陶家母子揭底了,陶姑娘武功那么強,沖動起來也很可怕,萬一一時怒極痛下殺手怎么得了?”
他畢竟在意趙霽安危,慌忙跑回客棧,遠遠地見薛云立在無人的街道上,似在等人。
商榮高懸的心直接堵住嗓眼,放慢腳步走過去,薛云見了他使勁跺一跺腳,刺溜射到跟前,神色分外煎灼。
“榮兒你可回來了,你那個徒弟實在太不像話了,剛才差點沒把我氣死。”
商榮以為事態真如預測那般發展,當下以保護趙霽小命為首任,強笑道:“夫人您先別生氣,這事不能全怨趙霽,我也有責任。”
薛云叫苦:“可不是嘛,我就知道他是被你寵壞的,凡事只想由著性子來,根本不管尊卑禮儀。你快跟我回去罵罵他,現在只有你能治住他了。”
商榮忍辱求告:“他臉皮厚,罵是罵不住的,況且我們已經……已經約好要共度一生,不能反悔,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恕我們吧。”
薛云瞪眼驚呼:“這么說是你允許他來我們家鬧事的?你這孩子腦子是不是糊涂了?你以后是陶家的少奶奶,你徒弟進門最多只能做妾,現下他公然要求我們家答應讓他跟你和三春,三個人一起拜天地,一起入洞房,這不是以下犯上,擾亂綱常嗎?你就不怕他得勢后踩到你頭上,處處要挾你?”
商榮仿佛被極寒封凍的湖水,凝固在驚詫的浪尖,愣聲反問:“他……到底跟你們說什么了?”
薛云在胸口捶出一串悶響,另一只手扶住額頭,呻、吟著重復那些聞所未聞的謬論:“他說婚禮時要準備兩頂一式一樣的花轎,兩套一式一樣的喜服、首飾,他要和你同時過門,肩并肩拜堂,入洞房以后要還要肩并肩坐在喜床上等著新郎掀紅蓋頭,總之什么都要和你平起平坐,你說這像話嗎!?我們三春單純,說你同意的話她就沒意見,可我怎么能答應這種無禮要求?那妻和妾能一樣嗎?天無二日,國無二君,他這是要造反啊!”
他夜霧罩紗燈氣暈了頭,但是不及商榮憤怒的十分之一。
好一個趙霽,荊棘林里放風箏,胡攪蠻纏到了新境界,想出這個法子來報復他。還以為他年紀大了,該有點正形了,結果仍是條死性不改的癩皮狗,不但自己愛□□,還硬逼著別人跟他一塊兒吃。
商榮不等薛云發話,飛奔沖進客棧,來到陶三春所住的客房,見趙霽正大模大樣坐在椅子上喝茶,那眉眼神氣活脫脫是個頑皮賊骨的無賴。
商榮捏疼了拳頭,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強行拖走。
二人又回到方才吵架的樹林,這時換趙霽氣定神閑,由得商榮氣急敗壞怒罵,他只得意冷笑。
“你把我當成破鞋想扔就扔,轉身去攀高枝找下家,我偏要纏著惡心你,讓你的如意算盤全部落空。”
“混蛋,你報復我也罷了,干嘛連累陶姑娘丟臉?!”
“是你先讓她丟臉的,你跟我干得熱火朝天,屁股都不知被我捅過多少回了還想裝正人君子和女人成親,說起來你最沒良心!”
商榮被他逼得腦仁開鍋,跳腳怒吼:“誰說我要跟她成親了!?”
趙霽見脅迫奏效,忙擺出流氓腔談判:“你要反悔嗎?如果你這會兒改口求我,我也可以考慮放棄計劃。”
商榮原是假借成親教訓趙霽,結果被他反其道行之,正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逗狗不成被狗咬。
以他的倔強頑固,天塌下來也不會認輸,特別是得知趙霽的卑鄙用心后更不肯妥協,不覺回到兒時與之爭執斗氣的狀態,咬牙切齒戳著小流氓的胸口威脅:“一條臭泥鰍還想學龍王興風作浪,你不妨把肚子里的壞水全擠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