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開棺驗尸?”時何弱在殷書歡的手心里比劃著寫完后,殷書歡低著頭理解完時何弱的意思,緩慢地抬起頭了盯著時何弱看,皺起了眉頭。
殷書歡的眼神太過犀利直銳,時何弱有些招架不住,閃躲著對方的眼神,繼續在殷書歡的手心里寫道:“我三弟死的有蹊蹺,我要親自查看。”
殷書歡的五指慢慢合攏,對著時何弱,搖了搖頭:“淵兒,你三弟就是因小時候被金環蛇咬了一口,救治太晚,毒素侵入心脈再加先天底子不足,所以這才猝然離世的。”
“我知你傷心難過,可就是事實。既然他已入土,我們就不要去擾他了吧?嗯?”殷書歡攬過時何弱的肩膀,作勢就是要將人把回帶。
時何弱自是不肯從。開什么玩笑,今個不確定了,他就沒辦法心安!
時何弱掙扎地甩開殷書歡的手,想要往回跑去,卻還沒跑上兩步,就被殷書歡抓著手腕給拉了回來。
時何弱毫不客氣地朝殷書歡迎面撲去一掌。
今天誰攔他,他就揍誰!
氣勢凌厲,但力道不足。畢竟現在的時何弱現在不是以前那個舞刀弄槍的時何弱,而是平日里只會寫文弄墨,彈琴下棋的時玉守。
殷書歡輕而易舉地就阻住了時何弱的招式,反手一扭,就又將時何弱的右手控制住了。
時何弱氣惱,再出左手攻擊,哪只那殷書歡就像提前知道了似的,時何弱的拳頭還沒出到一半就又被擒住了。
殷書歡!你滾蛋!時何弱只能用啊啊啊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殷書歡笑瞇瞇,開口柔聲道:“淵兒乖。不要鬧了。”
誰鬧了?你給老子放開,有種再來啊。時何弱拼命掙扎,無奈自己那纖細的手腕使不上半點力氣,竟是被對方的一只手就給全然控制住了,不得動彈。
時何弱無語凝噎,都叫自家二哥多吃肉多吃飯了,怎么就還是瘦成這樣?
兩個手腕竟給人家一個大拇指、一個中指圈起來的長度就給困住了!
時何弱也顧不上疼,繼續拼了老命掙扎。
“唉,你……”殷書歡頗感頭疼,伸手將自己頭上的逍遙巾給扯了下來,捆在了時何弱的手腕。
“啊呀呀啊!”
殷狐貍,你大爺的!太過分了!
“該回去了,時老爺不是今天就讓你遷到東合院嗎?”殷書歡依舊笑意然然,好似全然看不見時何弱那惡狠狠的眼神,也聽不到時何弱那高聲不停的“啊啊啊呀呀”式咒罵。
殷書歡見時何弱還是一副不肯安生的樣子,索性將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士可殺不可辱!
我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男的像個女子一樣的抱在懷里是怎樣?
再說了,我時何弱今個還就非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見棺材不死心了!
捆著我是吧?你以為我就沒法子了?
時何弱掙扎著把捆住的兩只手送到自己嘴跟前,直接開咬。
“你……”殷書歡看著自己的懷里的人如此舉動,一時間哭笑不得。
好歹也是塊質地上乘的逍遙巾,哪里是說能咬斷就咬斷的?
時何弱只覺自己嘴巴的兩邊都要給磨出血來,當真是又痛又氣。
偏生殷書歡還覺得好玩有趣,看著看著竟忍不住大笑出聲來。
這不笑還好,一笑自是大大地激怒了時何弱,他索性撇下捆著自己手腕的逍遙巾,頭一偏就咬上殷書歡的手臂。
可眼下畢竟是寒冬時節,雖說殷書歡穿著不厚的袍子,但到底也不會太薄。這要透過層層衣物咬到人家的肉上去恐怕是還有些難度的。
“你若如此喜歡咬,不如入了夜我來房里給你咬,如何?”殷書歡垂下頭,湊到懷中人的耳邊低聲道。
來啊,誰怕誰啊?小爺我不把你咬得哭哭啼啼我跟你姓啊!
時何弱氣不打一處來,又見殷書歡這會子靠得近,抬起臉,扯拽著殷書歡的衣襟,把人帶到自己嘴邊,接著不客氣地就沖著殷書歡的下巴咬了一口。
“你……”殷書歡微怔。
“怎樣?你有本事就把小爺的嘴也一起捆了啊!”時何弱有些得意地看著殷書歡下巴上的牙印還有泛著光的水色,一臉挑釁。
卻不想,那殷書歡在短暫的一愣之后,卻是突然一笑:“你咬錯了,下次應該咬這,知道嗎?”
殷書歡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邊,意味深長地道。
“啊啊啊啊……”
殷狐貍你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時何弱繼續發起“啊啊呀呀”式的言語攻擊。
“好了,不鬧了。咱們回去了,不耍小性子了。”殷書歡伸手飛快地封住了時何弱的某一穴位。
時何弱立刻就動彈不得了。
殷狐貍,你陰我?
時何弱氣得險些一口把自己的牙給咬碎!
殷狐貍以前果真是裝得好啊!虧自家老爺子還左夸他一個謙謙公子,又贊他是一怎么個絕世奇才!
啊呸!他殷書歡分明就是個人面獸心,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的偽君子啊!
時何弱的神情,殷書歡自是看在眼里,更明白對方在想些什么,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掃視周圍的事物一圈。
在他們身后某角落的身影微微動了動,更好地將自己隱于草樹之中。
殷書歡自是發現了此事,畢竟那人幾乎是在他們前腳踏入,后腳便盯上他們了。
殷書歡默默嘆了口氣,看來有些事是瞞不下去了……
殷書歡將時何弱抱回時大將軍府的時候,崔管家剛要出門,兩人正好撞了個正面見。
“殷神醫,”崔管家一看殷書歡懷里抱著的人,愣了半會,才開口道:“你這是……”
殷書歡卻是神色自若,將時何弱放了下來,同時動作飛快不準痕跡地解開了時何弱的穴道:“二少爺的腳剛剛崴了。”
幸好他早在回府之前把捆在時何弱手腕的太極巾給取了下來。
畢竟那手腕纖弱,膚色又白,只不過捆了一會便勒出紅痕來,殷書歡看著心疼。
否則現在就不是那么好解釋了。
時何弱卻在穴道被解開的那一瞬間,立刻從殷書歡懷里跳了下來。
……哪里有半分腳崴了的樣子。
時何弱看著殷書歡,眼神充滿挑釁:怎么樣,我就問你這臉打得疼不疼?
哪里知道對方卻還是一臉笑瞇瞇的樣子:“二少爺這么快就好了,真是可喜可賀。”
我哪里是崴了腳,我分明就是被你這只狐貍給算計了!
時何弱氣得跳腳,指著殷書歡,就對著崔叔啊啊啊啊叫了起來。
崔叔,我跟你說……
我們時大將軍府,上到老爺子,下到我們府上的阿貓阿狗,全都被殷書歡這個混蛋給騙了啊!這人根本不是什么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慈悲為懷的“殷菩薩”,他殷書歡心肝脾肺腎、五臟六腑都黑的不能再黑的夜叉羅剎啊!
時何弱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吐。
然而崔管家對此表示不想過問,不想知道,向著時何弱略行了一禮,道:“少爺,老爺正要老奴出去找你,既然您現在回來了,那就請跟我去老爺那一趟罷。”
說完話,便又是自顧自地轉過了身子,向前走去。
時何弱只恨自己此刻不能開口說話,否則不好好揭穿殷狐貍的面具不可!
崔管家將時何弱帶到了書房面前,屈指叩了叩門:“老爺,二少爺來了。”
屋內卻是好久都不曾應答,時何弱一瞬間都要以為自家老爺子不在屋子里了。
“讓他進來罷。”
時何弱推了門進去,時父正站在窗邊,聽到他踏門進來的聲音,方才轉過身來,慢慢開口道:“今日你未行晨省之禮,是去哪了?”
時何弱正打算走到時父面前,拿筆寫給他看,不過才走了兩步,時父就擺了擺手。
“算了,你不來也好。眼不見心為凈。”
時父揉著自己的額角,神色怠倦地合上眼:“你既然那么想成為他,那么為父就大方地成全你。”
時何弱有些發愣,感覺自己好像聽不太懂自家老子在說些什么。
“退下罷。”時父揮了揮手。
“……”時何弱想要上前再說些什么,可突然就在這一刻注意到自家老爺子兩邊的鬢發竟灰白了,再去看老爺子的面色也是相當不佳。
時何弱不敢再開口,只好乖乖地低了身子作禮退下了。
黑夜悄無聲息地降臨,屋子里的燭火也越燒越短。
時何弱撐著腦袋,坐在桌邊,昏昏欲睡。
果然二哥的身子還是不行啊,想當初自己能熬到天亮還生龍活虎的。就是第二天會睡到日上三竿罷了。
時何弱看了眼燃了大半的蠟燭,心想著時間差不多了。又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很好,府上的旺財都不叫了。看來,府上的人應該都睡了。
時何弱迅速起身,收拾了收拾,決定出門行動。
既然白天不成,我夜里自個摸黑偷偷去總成了吧?
時何弱臨走之前還特意在殷書歡的房門前停了一會,屋子里是黑的,人應該也睡了。
時何弱白天就想著自己夜里要偷偷去挖自己的墳,為了防止殷書歡來攪局。他特意在白日里借著自己要從西角院搬回東合院的事,對殷書歡使喚來使喚去,好好把人給折騰了一番。
反正對方也樂意得很的樣子。
不過時何弱猶不能放下心來,三更天的時候,又偷偷在殷書歡的窗上戳了個小洞,吹了足量的迷魂煙進去。
時何弱現在不能像以前一樣飛檐走壁,只好白日里花錢買了匹馬,又吩咐那人晚上四更天的時候將馬以及鏟子、羊角錘等物一并置辦好,送到時府后院的西側門。
時何弱拿著白天從崔主管那里順來的西側門鑰匙,打開了門。
門外的小廝牽著馬背著包袱靜等,待時何弱出門的時候,將肩上的包袱取了下來遞于時何弱。時何弱伸手將那包袱接過,挎到臉上,隨后手一揚,爽快地丟了一包碎銀子給那小廝作為獎賞。
接著飛身上馬,奔著目的地,一路疾馳。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時何弱下馬的時候,只覺整個人有些虛度脫力,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俯下身子就是一頓狂吐。只吐得他眼淚花都出來了。
講道理,二哥這身子不是一般經不起折騰。
“你都吐成這樣了,還有力氣挖墳嗎?”
時何弱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旁出現了另一道頎長的身影。
時何弱愕然地抬起頭。
眼前之人可不就是被他白天指使著搬這個搬那個,夜里還被他吹了滿滿一管子迷魂煙,此刻應該躺在床上昏睡到不醒人事的殷書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