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六章廳長樓</br> “曾主任……，就不要讓張局長過來了吧！”</br> 魯玉龍用求饒的眼神看著曾毅，希望曾毅能念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放他一馬。今天真要是讓張局長過來，魯玉龍鐵定是完蛋了，別說張局長饒不了他，就是天府區(qū)衛(wèi)生局的局長，也饒不了魯玉龍，搞不好這官司都要打到市衛(wèi)生局去：手也伸得太長了吧，干脆你把學府區(qū)衛(wèi)生局的局長也兼了。</br> 飯店里的客人，都被這一幕戲劇化的轉(zhuǎn)變被弄méng了，怎么回事，原來這人是冒充衛(wèi)生局的人來吃霸王餐的！</br> 太可氣了！你吃完霸王餐，走人就是了，怎么還要把人家飯店折騰得這么慘呢！</br> “曾毅……曾主任，這是……”劉老三看著曾毅，心里是又驚詫又jī動，曾毅以前只是南云縣衛(wèi)生局的副局長，沒想到在這榮城，照樣也管用，一句話，就把那人給嚇得偃旗息鼓，氣焰頓無。</br> 曾毅沒有回答劉老三的話，而是掃了一下現(xiàn)場，冷冷對魯玉龍道：“事關(guān)人民群眾的健康，這種事情豈能兒戲，要是張局長不來，怕是講不清楚吧?！?lt;/br> “講得清楚，講得清楚……”</br> 魯玉龍急忙連聲應著，心里卻是恨不得找個地縫跳進去，曾毅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很明白，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因為曾毅根本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人物。</br> 今天魯玉龍在劉老三這里請客，正是要慶祝他被提拔為副主任科員。</br> 上次魯玉龍給曾毅難堪，這事魯玉龍自己清楚，但過三亮并不知道，過三亮還以為自己搭上了跟曾毅攀交情的大天線呢，回去之后積極推薦，費盡心思給魯玉龍爭取了一個評級的機會。在廳級單位，一個副主任科員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在區(qū)衛(wèi)生局這樣的小單位里，絕大部分人要熬到退休，才能拿到一個副主任科員的安慰獎。</br> 魯玉龍工作才一年多，就升了職稱，怎能不高興，當即就請了一些同事，來吃最近名聲很大的南云臘肉。</br> 但他這個副主任科員是怎么來的，他自己心里最是明白，正因為如此，曾毅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才會如此驚慌。</br> “這都是誤會……誤會……”魯玉龍的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淌，在找著解釋的理由，“我今天喝多了，剛才那些都是酒話，不能當真，不能當真……”</br> “我看不像吧！”曾毅斜斜瞥了一眼，道：“剛才你可說得是頭頭是道啊！”</br> 魯玉龍急眼了，道：“曾……曾主任，我真的是喝醉了，絕對喝醉了……”</br> 飯店的客人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事，竟然有人急得滿頭大汗，只為證明自己是喝醉了，真是稀奇啊。</br> 魯玉龍看曾毅沒理自己，就一把抓住劉老三，用懇求的眼sè道：“劉老板，我給你賠罪了，今天都是我的不對，不該在這里耍酒瘋，要是因此給店里帶來什么損失，我賠，我全賠。你就幫我做個證，向曾主任求個情吧?！?lt;/br> 劉老三就看著曾毅，他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只希望息事寧人，何況店里現(xiàn)在還很多客人在等著上菜呢，“曾主任，你看這……”</br> 曾毅也明白劉老三的想法，就淡淡道：“那就按照他說的辦，先賠償損失，再向店里受了驚的每位客人道歉，讓他好好地醒醒酒！”</br> 魯玉龍一聽，當時臉就垮了，曾毅實在是太狠了，賠償損失還好說，但向每一位客人道歉，這要讓自己今天把所有的面子和威風都丟盡啊。</br> “三叔，我先上去了，你忙完了就上來喝酒！”</br> 曾毅淡淡說完這句，就抬腳慢慢踱上了二樓，他一點也不擔心魯玉龍敢?；Ｊ聦嵣?，曾毅今天還是留了情面的，畢竟是同學一場，他也不想真把魯玉龍踩死，給對方個教訓，讓他以后再胡作非為的時候，心里有所顧忌就行了。</br> 魯玉龍看著曾毅上樓，心里猶豫了很久，他真想一走了之，但終究還是沒有這個膽子，惹不起曾毅倒是其次的，關(guān)鍵是自己今天讓人家抓住了實實在在的把柄，不服軟根本過不去。</br> 一回頭，魯玉龍看著自己那位同事，就恨不得一記窩心腳踢死對方，要不是你這個王八蛋挑唆，老子怎么可能會做這事！</br> 俗話講：開館子的怕查衛(wèi)生，開房間的怕打黃掃非。衛(wèi)生局的要找飯店的錯，那基本是手拿把攥，絕對沒跑。他不來找飯店的麻煩，飯店就已經(jīng)是謝天謝地的，哪敢主動招惹衛(wèi)生局的人，那基本是打著燈籠進茅房——找死。</br> 所以今天魯玉龍一聽自己點的菜被別人先吃上了，心里何止是惱火，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送上門讓我收拾嘛！</br> 魯玉龍在心里記恨自己同事的同時，那幾個同事心里也不是全無想法。</br> 平時過三亮經(jīng)常會對魯玉龍講一句話：“小魯，什么時候把曾主任約出來，大家一起喝個酒。”過三亮提起“曾主任”三個字的時候，臉上是帶著恭敬的，而這個時候，魯玉龍都會說：“好，回頭我就去聯(lián)系?！?lt;/br> 這話講得多了，大家都聽在了心里，也猜到過三亮對魯玉龍關(guān)愛有加，怕是因為這位曾主任的關(guān)系。可剛才那位年輕人，好像就是“曾主任”吧，似乎跟魯玉龍的關(guān)系，并沒有像過科長想象的那么扎實嘛。</br> 這個情況，回頭可得告訴過科長，免得被什么小人給méng蔽了。</br> 魯玉龍向今天店里所有的客人都道了歉，這才在劉老三的帶領(lǐng)下，去敲了曾毅包間的門。</br> “曾主任，樓下的客人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現(xiàn)在專門過來向你道歉！”魯玉龍就站在門口，曾毅沒讓他進，他不敢進。</br> 曾毅沒有理會他，而是對劉老三道：“三叔忙完了？進來喝杯酒！”</br> 劉老三直擺手，道：“不喝了，不喝了，我就來看看你們還想吃點什么，我這就去做！”</br> 杜若此時往門口瞥了一眼，道：“三叔，以后再碰到這種事情，直接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lt;/br> “好，好！那你們吃著！”劉老三也不多耽擱，拉上包間的門就走了。</br> 下樓的時候，魯玉龍還在想，剛才包間里的那個人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了。等走出飯店的門，風一吹，魯玉龍的汗又下來了，那個好像是市局的局長杜若吧！</br> 他這下就僥幸了，幸虧自己抉擇英明，老老實實地認栽了，否則現(xiàn)在就該呆在拘留所了。</br> 劉思琪紅著眼圈進了包間，道：“曾大哥，謝謝你！”</br> 曾毅笑道：“這是干什么！你都叫了我大哥，我這個大哥哪能白當，你說是不是？就這點事，至于嘛，還哭了鼻子?！?lt;/br> 劉思琪lù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沒哭，就是覺得自己特沒用，什么事都干不好。”</br> “我教你一招！”杜若淡淡笑了笑，道：“你來店里幫忙，是想幫父母分擔一些，這是好事。但有時候你得反過來想，不添亂就是一種幫忙，這么一想，你就不會犯錯了！”</br> 劉思琪若有所思，道：“謝謝！”</br> 杜若說的，其實就是官場邏輯，平時你功勞干得再多，領(lǐng)導或許看不到，但你只要給領(lǐng)導捅出簍子，領(lǐng)導鐵定要收拾你，所以，不給領(lǐng)導添亂，是一名合格下屬的必備素質(zhì)。</br> 三人吃完飯，讓劉老三把自制的臘肉切了一些帶上，然后離開了臘肉館。</br> 曾毅負責送龍美心回住處，路上龍美心道：“剛開始還以為你就是個濫好人，要么就是對人家小女孩有意思，沒想到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嘛?！?lt;/br> “如果是龍大姑娘開飯館，肯定沒人敢找麻煩！”曾毅笑著，“想當年，我的診所就是讓他們給攪和黃了的?！?lt;/br> 龍美心沉默不語，剛開始曾毅提點劉思琪的時候，她真的覺得曾毅是在小題大做，沒想到后來還真的就出了事，就因為劉思琪說錯了一句話，這對她的觸動tǐng大。</br> 曾毅轉(zhuǎn)了個話題，道：“對了，投資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lt;/br> 龍美心笑著，“怎么，替我的錢在擔心？”</br> 曾毅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道：“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會有更好的投資項目，何況你對醫(yī)學又不懂！”</br> “本姑娘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的！”龍美心擺了擺手，道：“這事就這樣定了！”</br> 曾毅只好作罷，龍美心在一些事情能聽你的，但也在一些事情上，絕不會聽你的，可能所有大小姐的脾氣，都是這樣吧。</br> 晏治道從京城回來，就接到了曾毅的電話，邀他晚上在解放飯店吃飯，晏治道自然是滿口答應，他這一趟跑完京城和省城，機場的事情就算是鐵板釘釘了，確定得不能再確定了，要不是曾毅幫忙，他就是磨破嘴皮跑斷tuǐ，怕是連個“待定”的資格都混不上。</br> 在駐京辦稍事休息，看看時間差不多，晏治道就換了身衣服，坐車朝解放飯店去了。</br> 解放飯店就位于解放大道，跟省委省政府近在咫尺，歸屬于省委辦公廳機關(guān)事務局，是南江省用來接待國家領(lǐng)導人和舉行重要會議的地點。</br> 像晏治道這個級別的人，去哪里吃飯，或許還沒有那么多的講究，但到了省領(lǐng)導這個級別，就屬于是公眾人物了，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很多事情，就不可能跟其它層次的官員是一樣的標準了。</br> 比如，你哪天在報紙上看到一則報道，說是某省領(lǐng)導領(lǐng)著家人在海底撈吃火鍋，又或者在某酒吧看到省領(lǐng)導獨坐小酌，那就太無厘頭了，這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br> 但省領(lǐng)導也會有應酬的，那么他們平時都是在哪里請客吃飯、招待朋友領(lǐng)導呢，就是解放飯店了。</br> 解放飯店并不是只有一棟樓，但對外開放的，就只有最前面的那棟樓，稱為一號樓，這是對外的標準說法，但在解放飯店工作人員那里，還有另外一種說法，叫做“群眾樓”，意思就是來一號樓吃飯消費的，一般都不會是領(lǐng)導。</br> 有一號樓，自然就會有二號樓三號樓，乃至四五六七號樓，這些樓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進來的，因為它們也有內(nèi)部的叫法，分別是“處長樓”、“廳長樓”、“……”</br> 從這個叫法，就大概能知道來這里吃飯的都是什么人了，里面餐飲娛樂設施的水準，也是根據(jù)這個級別來配置的，并且有著嚴格的接待制度，就算你在南江省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基本都被擋在了前面的四棟樓內(nèi)，有資格進入后面五六七號樓的，可謂是少之又少。</br> 曾毅今天請晏治道吃飯的地方，就定在了五號樓，也就是所謂的廳長樓。曾毅平時是從不來這里吃飯的，規(guī)矩多不說，進出還都是領(lǐng)導，碰見了你就得講那些毫無營養(yǎng)的客套話，還不如自己找個地方去吃飯，反正以曾毅的級別，就是去吃路邊大排檔，也沒有人會注意，只要自己吃得舒坦就行。</br> 但晏治道不同，畢竟是一個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請在別的地方都不合適，在解放飯店就最好不過了。</br> 晏治道來得有些早，車子到了地方，碰到的第一個人不是曾毅，而是門口負責守衛(wèi)的武警，看過證件后，車子才得以通過，進入后面這三棟樓的區(qū)域。</br> 進去就是停車場，晏治道就叫司機停了車，自己邁步下去，他已經(jīng)看到前面幾十米處的五號樓。</br> 此時后面正好有一輛車上前，車里的人放下窗戶打著招呼：“是晏市長吧？”</br> 晏治道就回過身，心道還碰到熟人了嗎？</br> 一個長發(fā)的年輕人快步從車里下來，朝晏治道伸出手，道：“晏市長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孫翊，是平川建設的……”</br> “是孫總啊……”晏治道的臉上煥發(fā)出笑意，大手一握，很有力度，道：“雖然平川建設是榮城的企業(yè)，但我在龍山也有聽說過?！?lt;/br> 要是連這個都沒有聽說過，那晏治道這個市長就太孤陋寡聞了。</br> “我也是久聞晏市長的大名了，一直都想去龍山拜望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接見我??！”</br> 孫翊笑著，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到南江一段時間了，卻并沒有著急出手，所以知名度應該不大，但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一提字號，無論官職大小，幾乎都表現(xiàn)得對他很熟悉熱絡，這種感覺，讓他很享受，跟以前在京城完全不同。</br> “就是再忙，接待孫總的時間肯定是有的，歡迎孫總到咱們龍山市考察投資?！?lt;/br> 晏治道爽聲笑著，對于這種公子衙內(nèi)，他的一貫策略都是敬而遠之。</br> 這些公子哥并不好打交道，喜怒無常，你要是想升職的話，他們可能幫不上忙，但要想整你下臺，這些人卻是能量無限，也就是說，你求他辦的事，他不一定能辦到，但他求你辦的事，卻是一定要辦到的，否則就很棘手，所以對待這類人的最好辦法，就是表面的工夫一定要做足，要體現(xiàn)出重視，但sī底下絕不能深交。</br> “晏市長邀請，那自然是卻之不恭，看來這趟龍山，我還是一定要去的了。”孫翊笑道。</br> “孫總盡管來，隨時都可以，屆時我一定盛情款待！”晏治道臉上還是那副笑容，但心里卻是直皺眉，這個孫翊順著自己話里的臺階就往上走，如此黏上自己，怕是別有所圖吧。</br> “難怪大家都說晏市長是一位極其開明，又熱情好客的好領(lǐng)導！”孫翊呵呵笑著，“那就這樣說定了！”</br> “說定了！”晏治道大手一揮，很有氣勢。</br> “我已經(jīng)開始期待這次的龍山之行了！”孫翊還是很會講話的，只是這些老政客，又有哪個不是成了精的人物，豈能上他的這點小當。</br> “別的方面不敢保證，但做好道主，把孫總這樣的投資商招待好，是我這個副市長的義不容辭的責任！”</br> 晏治道一句話，就把自己的立場講明了，而且還另有涵義，我僅僅是副市長，怕是當不了家，做不了主。</br> 孫翊話鋒一轉(zhuǎn)，道：“晏市長這是來吃飯？”</br> 晏治道打了個哈哈，道：“是啊，約了幾位老朋友敘敘舊。這不是好容易來趟省城嘛，得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走動走動?！?lt;/br> “應該的，人之常情！”孫翊笑著，“那就不耽擱晏市長的寶貴時間了，咱們就龍山見?！?lt;/br> “龍山見！”晏治道擺擺手，等孫翊的車子開走，才慢慢朝五號樓走了過去。</br> 曾毅和顧憲坤比晏治道來得還早，已經(jīng)等在了樓下大廳內(nèi)，看到晏治道現(xiàn)身，就走了出來，道：“本該到門口去迎接的，但想著時間還早，就偷了個懶，恕罪恕罪！”</br> 晏治道伸出手，笑道：“你看你，跟我還用得著搞這一套嗎？完全沒有必要嘛！”</br> 曾毅就笑了笑，道：“我給晏市長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榮城的一位朋友，名仕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顧憲坤顧總。”</br> “聽說過！”晏治道伸出手，“顧總是咱們南江省有名的青年才俊，我久聞大名了，今天一見，果然是氣度不凡吶！”</br> “晏市長謬贊了！”顧憲坤很熱情，“我也常聽曾毅提起您，說您是他最敬重的一位老領(lǐng)導！”</br> 雖然只是句客氣話，但晏治道就是很喜歡聽這個，這次機場的事辦下來，他對曾毅的能量之大，可有了切身的體會，并不是誰都能當?shù)眠@一個老領(lǐng)導的稱呼啊。</br> 當下他笑道：“好了，這些客套話就不講了，咱們上去坐下了慢慢說?！?lt;/br> 曾毅跟在后面，道：“晏市長，剛才看到你碰著熟人了……”</br> 晏治道一擺手，道：“也不是什么熟人，平川建設的孫總，碰見了就打個招呼！”</br> 曾毅點點頭，原來那就是孫翊，還真是一幅文藝青年的派，那一頭飄逸長發(fā)，在衙內(nèi)圈里，確實是獨樹一幟！R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