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醒了？”龍長興走近了就問著羅瑾瑜。</br> 羅瑾瑜點了點頭，道：“昨晚醒了有一小會，然后又沉沉睡了過去，到現在都沒有醒。”</br>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啊！”龍長興搓著手，長出一口氣，道：“我這顆懸著的心，終于是可以放下了。家里老爺子得知這個消息后，一早就要來醫院看大哥，讓我給攔住了。”</br> “千萬別讓老爺子再折騰了！”羅瑾瑜趕緊說到。</br> 龍長興點頭，道：“大哥能夠醒來，家里上下都很高興，也都希望大哥能夠盡快恢復。”</br> 曾毅此時完全清醒了，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坐在椅子里睡了一個晚上，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搓了搓臉，曾毅站起身，順手收起身上的毯子。</br> “曾毅，你醒了？”羅瑾瑜看曾毅起來，便道：“美心去為你準備早餐了，你洗漱洗漱，等會就可以用飯了。”</br> “龍署長清醒過來，我這心神一松，就睡得太死了！”曾毅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下，道：“我先去看看龍署長的情況吧！”說完，曾毅轉身朝監護室走去。</br> 羅瑾瑜和龍長興跟在曾毅的后面，也進了監護室，他們也想看看龍清泉現在的情況。</br> 曾毅進來先看了一眼監護儀器，龍清泉各項生命特征都已經穩定了下來，再沒有之前的那種劇烈波動的現象了，腦電波活動強度也和正常人一樣了。</br> 上前摸了摸脈。曾毅道：“情況很好！龍署長已經從昏迷中徹底蘇醒過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再有什么生命危險了。神智方面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的損失。但因為此次所受的外傷實在太重，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復，而且也很難恢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了，這一點，也希望你們能夠有所心里準備。”</br> 羅瑾瑜點了點頭，這次龍清泉能夠保住生命，都已經不幸中的萬幸了。要不是曾毅趕到京城，豁出一切去進行搶救，怕此時龍清泉早就被京城醫院宣布腦死亡了。所以不管龍清泉能夠恢復到什么程度，羅瑾瑜都很滿足。</br> 龍長興倒是講了一句，道：“話雖如此，但還是要請曾大夫和京城醫院的專家們多想想辦法。盡最大的努力促使我大哥恢復健康。”</br> 旁邊的王副院長便點頭說道：“這一點請龍書記盡管放心。我們肯定會盡最大的努力，這也是我們的責任嘛。”</br> 和曾毅不同，王副院長昨晚是一宿都沒有睡著，他很興奮，之前軍總醫院、協和的專家也都看過龍清泉的情況，齊齊表示無能為力，可龍清泉現在不但被救活了，而且成功蘇醒。王副院長更是全程參與了搶救，憑著這個病案。王副院長的前途是形勢一片大好啊！</br> 曾毅則只是“唔”了一聲，沒有回應龍長興的這句話，該曾毅盡力的地方，曾毅從來都是盡全力的，這并不需要說出口。</br> 可能是聽到了屋子里的動靜，病床上的龍清泉做出了反應，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醒來的跡象。</br> 曾毅便往王副院長的身后站了站，避開龍清泉視線能及的地方，曾毅很清楚，昨晚龍清泉的清醒，只是大腦的蘇醒，但不能算是意識的蘇醒，而經過這一晚的休息，龍清泉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就是整個人都清醒了。</br> 曾毅知道自己并不是龍清泉想見到的人，所以干脆就躲了躲，免得龍清泉清醒過來一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不想見到的人，那得多鬧心，他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天曉得誰會不會給氣出個好歹來。</br> 王副院長也發現龍清泉的這個變化了，便俯下身，輕輕喚道：“龍署長，龍署長！”</br> “老龍，老龍！”羅瑾瑜也跟著喚了兩聲。</br> 龍清泉聽到呼喚，眼皮子就開始抖動了起來，過了大概有十多秒，眼睛終于張開了一條縫，用縫中的余光打量著屋里的情況。</br> “老龍，你醒了？”羅瑾瑜靠近了很多，拉起龍清泉的右手，喜極而泣，道：“你終于醒了，這些日子可太讓人擔心了。”</br> 龍清泉的眼縫越睜越大，最后睜開了一半，嘴唇微微抖動，像是要開口講話了。</br> “老龍，你是不是想喝水？”羅瑾瑜問了一句，便要伸手去拿旁邊柜子上的水杯。</br> 龍清泉則是微微一搖頭，嘴唇終于張開，道：“我……我躺多久了……”</br> 羅瑾瑜拿手帕拭掉眼底的淚，道：“前前后后，你睡了有二十天了。”</br> “二十天……”龍清泉重復了一遍，雙目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似乎是在努力回想這二十天的情況，但最后發現這是徒勞，這二十天的記憶完全是空白，他輕輕嘆道：“好久啊……”</br> “是好久啊！”龍長興此時來到病床前，喜道：“大哥終于醒了，我這心里太高興了，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可把大家給擔心壞了。不過現在好了，好了！”</br> 龍清泉認出了龍長興，右手掙扎著抬了一下，道：“老爺子還好吧……”</br> “好，好，大哥現在什么也別想，就是好好養傷吧！”龍長興抓住龍清泉的那只右手，輕輕地拍了幾下。</br> 龍清泉的氣力不足，連續呼吸幾次，終于又攢了一些力氣，道：“我受傷的事，別讓老爺子知道……”</br> 龍長興點著頭，道：“好，好，聽大哥的！”</br> 龍清泉這才放心，那右手不再使力，軟軟地又回到床上，道：“睡太久了，太久了……”</br> “大哥你現在都有什么感覺，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龍長興關切地問著，道：“渴不渴？餓不餓？要不你喝口水吧！”</br> 龍清泉還是微微搖頭，道：“不渴不餓，就是累……”</br> 龍長興便道：“那就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這傷也就好一大半了！”</br> 龍清泉可能是真的很累，聽了龍長興這話，眼睛便又閉了起來，似乎是想繼續睡覺。</br> 龍長興看了羅瑾瑜一眼，見羅瑾瑜沒有要問龍清泉話的意思，便道：“大哥，那你就接著休息吧，要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就對我講，我就在病房外面守著。”</br> 說完，看龍清泉半天沒有回應，龍長興便直起身子，幫龍清泉掖好被子，然后準備帶著大家都到病房外面去，好讓龍清泉安靜的休息。</br> “長興……”</br> 龍長興剛剛轉過身，病床上的龍清泉突然又喊了一聲。</br> “我在呢！”龍長興就趕緊回身，應了一聲。</br> 龍清泉睜開眼睛，雙目緊緊看著龍長興，道：“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br> “大哥你講！”龍長興就又俯下身湊近龍清泉。</br> 龍清泉道：“等養好傷，你陪我走一趟，我要親自登門去向邱老道歉，美心和邱大軍的婚事，我看還是算了吧……”</br> 龍長興的臉上便閃過一絲意外，道：“大哥，你這是……”</br> 龍清泉說完又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沉默良久之后，道：“經過這一劫之后，我只想讓美心回來身邊，然后好好地陪她一段時間……”</br> 龍長興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不出他對于龍長興這個要求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但他答應得很痛快，道：“好，大哥你先休息吧，等養好了傷，我們再細細地商量。”</br> 龍清泉聽了龍長興的話，閉眼凝滯良久，然后嘆息一聲，不再講話。</br> 龍長興直起身子，再次招呼一聲，領著大家就往監護室外面走。</br> 剛出門，就看到龍美心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看見龍長興在，龍美心便要開口打招呼，道：“二……”</br> 曾毅一聽，便趕緊朝龍美心打眼色，示意龍美心不要講話，這里跟監護室只有一墻之隔，可別讓龍清泉再聽到了。龍清泉現在是清醒了，可這二十天的經歷對他來講，根本就是半醒半睡間的一場夢，他現在還不確定龍美心已經回來呢。</br> 真要讓龍清泉知道龍美心已經回來了，搞不好還要再生出什么變故來呢。</br> 羅瑾瑜隨即也反應過來了，沒等龍美心打完招呼，便立刻打斷，道：“我們出去講話！”說完，羅瑾瑜快走一步，一把按住了龍美心。</br> 龍美心還沒回過神來，就一臉詫異地被羅瑾瑜推出了監護室的外間。</br> 龍長興背著個手，還是之前那幅表情，根本看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他跟在羅瑾瑜的后面，慢慢地踱了出去。</br> 曾毅拖在后面，攔住了準備也到外面去的王副院長。</br> “小曾，你有事？”王副院長看著曾毅，不知道曾毅拉住曾毅要講什么。</br> 曾毅點點頭，道：“剛才龍署長的情況王院也看到了，為了保證恢復的情況，我建議暫時采取封閉治療的措施，等龍署長意識完全恢復、情緒再穩定一些，那時候再允許外人前來探視看望，王院覺得如何？”</br> 王副院長先是有點意外，隨即就點了頭，道：“就按你說的辦！”</br> 現在龍清泉好容易被搶救了過來，王副院長自然也不想看到功虧一簣的情況發生，暫時采取封閉治療的措施，還是很有必要的，免得誰來看望探視的時候，再刺激到了龍清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