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昂的話如同一柄重錘般狠狠擊打在北宸心臟上。
    “報仇……”
    北宸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神色中的痛苦、憤怒、茫然，復雜到難以以語言來形容。
    良久之后，他終于開口，臉上盡是苦澀，“我不過是個血脈潛力耗盡的廢物而已，拼死拼活才勉強踏入半圣境，還是靠著子昂你幫忙才混到一個衛峰城城主，我……我拿什么去報仇！”
    “那你就真的這么放棄了嗎？放棄報仇，也放棄你自己！”
    白子昂怒氣沖沖，“血脈潛力耗盡？眼看著禁地考核在即，你不再試一下怎么知道究竟行不行！別人說你廢物，你就真把自己當廢物了？北宸，別逼我真的看不起你！”
    “我……”
    北宸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一嘆，“子昂你讓我再想想吧。對不住了，楚兄弟，我先回城主府處理些事情，失陪。”
    話落，北宸逃也似的離開，腳步略顯虛浮。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白子昂久久沒有說話，最終深深嘆了口氣。
    “楚哥。”
    白子昂轉頭，看著始終都在安靜吃飯的楚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哥哎，我倆都吵成那樣了，你咋還吃著呢。”
    “不然呢？”楚風攤攤手，“我又不了解什么事，也沒我插嘴的余地啊。”
    “唔……”白子昂說道：“那要不我給你講講？”
    楚風無所謂道：“不太好吧，畢竟是北宸的事情，你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隨便跟別人說？”
    “沒啥，這事也不是啥秘密。而且如果是跟你說的話，他不會介意的。”
    白子昂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想了想后，問：“我從哪開始講？”
    “你問我？”楚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稍等，故事有點復雜，我捋一下哈。”
    白子昂沉吟了一會，然后這才緩緩開口，“要說講這件事呢，首先就得先說清楚我們虎族的內部結構，這樣便于理解。楚哥，我們虎族的族人人口數千萬，是萬妖國八大部族之一，這件事你知道吧？”
    “廢話。”楚風點頭。
    “虎族的人口眾多，但真要細分的話，其實內部可以分成六個分脈，六個分脈分別就是八個姓氏。像我，就出身于第一分脈的南氏，北宸出身于第二分脈北氏，白子恒和北宸一樣，也是出身于第二分脈。”
    “等等。”楚風疑惑道：“你和白子恒不是都姓白嗎？”
    “那是因為我們覺醒了白虎血脈。”白子昂解釋道：“白虎血脈是虎族的王族，獨立于八大分脈之外。凡是覺醒了上古白虎血脈的族人，才有資格被賜予白姓，以王族輩分命名，每一個白姓族人都是族長的候選者。”
    “原來如此。”楚風微微點頭，又問：“你剛才說，北宸和白子恒都是出身于第二分脈？”
    “對。”白子昂重重點頭，語出驚人，“確切的說，他倆其實是有血緣關系的堂兄弟！北宸的父親，是白子恒父親同父異母的大哥。所以單純以血緣親疏來看，北宸只是我的族兄而已，卻是白子恒的親堂哥。”
    “那他倆……”
    “因為白子恒的父親，在三十年前某次族內的任務中，坑殺了北宸的父母，并且將那次任務的失敗原因全部推倒了北宸父母的身上。也正是因此，北宸在剛剛十幾歲的時候就成為了孤兒。”
    白子昂緩緩說道：“當然，這件事做得很隱秘，族內大部分人都不知真相。那次任務失敗造成的影響很大，直到現在，北宸父母的名字在族內被人提起，都還是一片唾棄之聲。”
    “北宸在修為提高之后，也曾不止一次的試圖還原真相，為父母報仇。但他只是一個孤兒，得不到任何庇護。而白子恒的父親卻早在短短三十年內成為了族內高層，北宸即便拼命修煉，也看不到絲毫報仇的希望。”
    楚風了然點頭，“所以他選擇了離開族地，放棄報仇，到衛峰城來當了個城主？”
    “不離開的話，他可能都活不到現在。”白子昂嘆了口氣，“畢竟他始終沒能覺醒白虎血脈，雖然拼盡全力晉升到半圣境界，卻也得不到族內重視。如果繼續留在族內，白子恒的父親有一萬種辦法能把他整死。”
    “當初我費了些力氣，才幫他運作了一個衛峰城城主的位置。也正是因此，我算是得罪了白子恒一家所在的第二分脈。從那之后我們之間就時有爭斗。”
    “原本我幫他當上衛峰城城主，是想著救他脫離危險，讓他可以慢慢提升積蓄力量，日后可以親手報仇雪恨。卻沒想到……這些年的城主做下來，竟把他的心氣都磨沒了。別說是報仇，他現在連面對白子恒的挑釁都不敢反抗！”
    “那是因為禁地考核在即，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再連累你與白子恒大打出手，從而給你造成更多麻煩。”楚風對這一點看得很透徹。
    “這點我明白。”白子昂也點點頭，面色郁悶，“但是看著他現在這副沒有半點脾氣的樣子，還是感覺很憤怒。”
    說到這里，白子昂深深嘆了口氣，然后拉著楚風就往外走。
    楚風滿頭霧水，“干什么去？”
    “說起這些不開心的事就想喝酒。”白子昂扯著楚風的衣袖，“走，楚哥，咱們去搖翠閣！”
    “你這也……”楚風哭笑不得，“這可是早晨！去青樓也沒有這種時辰去的吧！”
    “怎么沒有。本少來了，無論什么時辰，搖翠閣都得開門歡迎。”
    白子昂去意已決，還真的拉著楚風直奔他這兩天心心念念提了好幾次的搖翠閣而去。
    果然就像他說的。
    剛剛打烊不久的搖翠閣在聽說白子昂來了之后，整個青樓上上下下都忙碌起來。
    很快，楚風與白子昂兩人就坐在了搖翠閣最大最好的包廂內，桌上布滿各色酒菜，兩旁坐著閣內最漂亮的頭牌少女，一時間依紅偎綠，滿室鶯聲燕語、脂粉香氣。
    “楚哥，來，喝！”白子昂沖楚風舉起了酒杯。
    楚風則看著面前酒杯，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有哪里不對啊？
    自己來萬妖國到底是干什么來著？
    為什么這幾日每天都在喝酒？
    今天甚至大清早的都喝到青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