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
余鶯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在御花園的遭遇說出來。
華妃耐心聽她說完,賞賜她一些好東西以示安慰。
余鶯兒接了賞賜還是忍不住哭泣,“去御花園也看不到皇上,皇上將嬪妾忘記了怎么辦?”
“皇上忙于政事,你見不到他,也不稀奇。”華妃說,“讓你去御花園碰碰運氣,見不見得到,還要看你的福氣。”
近來廉親王上諫開海,此折一出,轟動朝野,那些大臣們上朝時爭吵不休,下朝還要吵,皇帝勤政,忙著批閱諸位臣子上諫的奏折,就算盛寵如華妃也見不到皇帝。
余鶯兒聽她這樣說,心中慌亂有所緩解,笑著向華妃行個大禮離開。
余鶯兒離開后,華妃臉色瞬間陰沉。
她記得,沈貴人和菀常在是姐妹。
沈貴人剛?cè)雽m,皇上就讓其熟悉宮務(wù)……
華妃滿心怒火,她一心防范著沈貴人,卻忽視了菀常在。
那菀常在,說是得了時疫,還到御花園來蕩秋千!竟也是個不安分的!
她一直盯著第一個承寵的沈貴人,卻忘記菀常在是唯一一個進宮就有封號的妃嬪!
若放任不管,菀常在成了氣候,和沈貴人聯(lián)合起來……
頌芝瞧華妃臉色不好,出言安慰,“娘娘,這余答應(yīng)…有些不中用,聽她說那菀常在…不如我們……”
“你是說,讓本宮拉攏菀常在?”華妃蹙眉。
“這后宮中,哪有真正的姐妹?”頌芝道,“若她和沈貴人爭起來……”
華妃點頭輕笑,“你卻機靈。”
“謝娘娘夸贊”,頌芝笑著行禮,“娘娘,此事或可交于曹貴人。”
……
上書房。
弘旺和弘時學(xué)習(xí)一天,走出門的那一刻,聞著清新的空氣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弘時謙恭,對弘旺照顧許多,弘旺本分,平時鬧歸鬧,卻不和弘時搶風頭,兩個半大少年很快打成一片。
弘時回頭看弘旺,發(fā)現(xiàn)他有點像廟里那些讀了太多經(jīng)書的和尚,周身布滿“無欲無求”的圣光。
弘時被他慘兮兮的模樣逗笑,出于禮貌,沒笑出來,只是拍拍弟弟肩膀,“你在宮中住,自然要跟著我去上書房讀書,老師們確實嚴格,再過一段時間你就習(xí)慣了。”
弘旺并沒得到安慰,反而更加滄桑了,他站在宮燈陰影下,滄桑成一張水墨畫,只剩下黑白二色,“所以你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弘時點頭。
“哥欸…你太難了……”弘旺眼底淚光閃閃,“我以為我以前的日子很苦,離開阿瑪就解放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人生無常!”
“八皇叔?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氣,怎么在他身邊不快活?”弘時關(guān)注點清奇。
“哎。”弘旺把頭低得更低了,“那你對我阿瑪誤解很大,他特卑鄙。”
弘時聽他這樣說,顫了顫肩膀,抬頭看看四周,他們在回阿哥所的路上,一路沒什么奴才,只有平時服侍自己的小公公跟著。
弘旺打開話匣子,一時收不住,“我小時候,他騙我背書,我不背,他說我騎馬比他快的話,就不背了…我騎著馬就跑,跑了一路都沒看到我阿瑪。”
“你跑贏了?”弘時問。
“我輸了,阿瑪沒騎馬,他自己抄小路跑到地方,還罰我背兩倍的書……”
弘時,“……”
“可阿瑪好歹讓我休息,還是你慘,沒有休息。”弘旺感慨。
弘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