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盡幾天心情爽朗,西北之亂平復,后宮也舒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上朝時眼底也帶著幾分笑意。
然而這份笑意在聽到大臣們上奏內容后,消失得無蹤無際。
臣子們上奏,八王允禩賢明肯干,為彰顯圣上仁德,請皇帝為其母衛氏抬旗。
皇帝臉色黑成了鍋底,他望向站在一邊的允禩,眼底滿是冰凌。
他就知道,老八是個不安分的,還想給生母抬旗?
允禩聽著臣子們奏請,心里也開始犯怵。
又來了,這些口口聲聲支持他的滿族親眷,又把他架在火上烤,又把他往死里逼。
他不想被宗親勛貴當槍用,不想死得這么快。
皇阿瑪還在時,這些宗親勛貴將額娘的美貌吹捧到天上去。
以色待人的衛氏,成就了皇阿瑪好色的名聲。
皇阿瑪得知后,龍顏大怒。
那句“系辛者庫賤婢所生”……
皇阿瑪連著額娘一起罵,未嘗沒有這原因。
這些人真想支持他,哪能吹捧額娘美貌?應當吹捧額娘賢良。
允禩滿心頹然。
這些勛貴有多恨自己?
還聯名給額娘抬旗?
這不是嫌他命長?
以四哥的小心眼,他不死也脫層皮。
他想著,卻覺得前方冷幽幽,他看過去,正對上皇帝冰凌一般的目光。
允禩,“……”說什么都沒有用,已經被記恨了。
皇帝壓低聲音,以防自己吼出聲,“廉親王勾結黨羽,……”
允禩十分嫻熟地跪下。
真正支持允禩的人看到他的反應,閉嘴裝蚌殼,不發一言。
允禟看到自家八哥跪下,又看看隱忍怒火的皇帝,正想說什么卻覺得有人扯動自己衣袍。
他低頭,看到八哥對著他微微搖頭。
“……”
皇帝黑著臉退朝,眾臣散去,留下一個跪在原地的廉親王。
允禟離開時一步三回頭,望向允禩的目光充滿擔憂,八哥這樣好,生母抬旗理所當然,皇帝憑什么生氣?
敦親王允礻我看著自家九哥,知他沒看出此中關鍵,便抬手攬著他,“九哥,出去再說?!?br/>
……
皇帝回到養心殿再忍不住怒火,摔了幾個青瓷茶杯。
蘇培盛默默退出去,遣了小夏子去景仁宮請皇后,自己則守在養心殿外。
皇后聽到皇帝發怒的原因,急忙喚著剪秋一同前往。
皇后勸諫皇帝許久,皇帝聽她一直說兄弟之間怎樣怎樣,只覺得無奈,為了耳根清凈,裝成收斂怒火的樣子,把皇后打發走。
等到皇后離開以后,他坐在書案前,卻沉不下心批閱奏折。
便在此時,御前伺候的芳若姑姑和芳訊姑姑前來收拾養心殿。
片刻后,芳若姑姑離開,芳訊姑姑卻留了下來。
皇帝看著給自己斟茶的芳訊,眼皮抽了抽,“小十五啊,你這么愛扮姑姑,密太嬪知道嗎?”
“嗨,哪能讓她知道,她會打死我?!狈加嵐霉霉创揭恍?,也不知他是怎么偽裝聲線的,這聲音與老婦人無異。
皇帝牙酸,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可每次聽到都會覺得神奇。
“皇兄若不喜歡,臣弟下次扮個公公?”芳訊姑姑道。
皇帝抄起一本奏折向他打去,“不正經?!?br/>
芳訊姑姑急忙接住奏折,隨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嗯…放回皇帝手里。
皇帝眼底滿是笑意,他這十五弟,被皇阿瑪選中總領鑾儀衛。
清隨明制,鑾儀衛說是保護皇帝鑾儀,其實相當于明朝的錦衣衛。
鑾儀衛是隱在暗處的,他們如同傳說一般,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存在。
他們擅長隱藏,大多會喬裝打扮,其中最會喬裝的…就在他面前。
皇阿瑪駕崩之前,將鑾儀衛名單交給他,他知道鑾儀衛所有線人。
小十五也毫無保留地展現底牌,甚至將鑾儀衛大令牌上交。
鑾儀衛一向認牌不認人。
皇帝用人,用得十分放心。
“查得怎么樣了?”皇帝把奏折放回案上。
芳訊姑姑瞬間變得嚴肅,“此次的事,廉親王不曾涉及…但是廉親王也有罪,他褲子里縫了軟墊兒,跪多久都沒事?!?br/>
皇帝,“……”
“皇兄,那些宗親勛貴…可把他坑得不輕,這都熟練得在褲子里縫軟墊兒了,跪出經驗了啊?!?br/>
皇帝,“……”
“也是那些宗親勛貴急了,他們迫切想從皇兄手里分奪權力。”
皇帝,“……”
芳訊姑姑還待再說,統領血滴子的夏刈出現。
于是姑姑不再說什么,笑著告退。
他曾扮成流浪漢偷夏刈荷包,借此試探他武功,成果不太喜人。
如果皇兄的手下,武功都這樣,大清要完。
好在皇兄機敏,他將血滴子擺在明處,將鑾儀衛藏在暗處,這樣……鑾儀衛只會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