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除夕宮宴結(jié)束,安陵容和寶鵑田陸離開,折騰這許久,她沒了困意,瞧著月色美好,正想去御花園轉(zhuǎn)轉(zhuǎn),又想到今夜宗親入宮,為避免遇到他們,索性直接趕回延禧宮。
她不愿制造偶遇,卻有人故意偶遇她。
她在路上,遇到一位穿著素雅的宮嬪,看她穿戴,應(yīng)是一位太嬪。
安陵容行禮,寶鵑田陸緊跟行禮。
密太嬪瞧她身形單薄,腰肢盈盈一握,眼底生出幾分懷念,自己曾經(jīng)…也是這般。
密太嬪命她起身,待她起身后,看她眼底清澈明媚,思緒一時(shí)飄遠(yuǎn)。
曾經(jīng),有一人也生著這樣的雙眼,那人眼底也是這般,只是后來…她再也見不到那雙眼睛。
她離開江南的煙雨蒙蒙,埋葬那個(gè)等煙雨的小姑娘,從此守在皇帝身邊,站在高高樓閣上數(shù)斗轉(zhuǎn)星移,再分不清今夕何夕。
“除夕宮宴,可還習(xí)慣?”密太嬪似是喝了酒,雙頰酡紅。
“娘娘說笑,宮宴新鮮,嬪妾多長(zhǎng)見識(shí),哪顧得習(xí)慣?”安陵容面色恭謹(jǐn)。
密太嬪笑著點(diǎn)頭,“你這樣的年紀(jì),有此體悟,已是很好,只是…到底在宮中,天冷…多添衣。”
“多謝娘娘教誨。”安陵容見禮。
“你卻是規(guī)矩的。”密太嬪說著,抬手揉揉額角,“卻是天冷風(fēng)急,有些頭痛。”
“嬪妾這里有剛繡好的荷包,里面裝著提神醒腦的薄荷草,原不是什么貴重物件。”安陵容從袖中掏出前幾日剛繡好的荷包。
密太嬪點(diǎn)頭,她身邊宮女上前幾步接過荷包。
“宮宴繁瑣,你也乏了,去吧,回宮休息去吧。”密太嬪道。
“是。”安陵容帶著田陸寶鵑一同見禮告退。
三人一路走遠(yuǎn),田陸才將心中疑問吐出,“小主,剛剛那位是?”
“那是密太嬪。”寶鵑搶答,“和小主一樣,都是來自江南的。”
“老鄉(xiāng)啊。”田陸笑道,“她看起來很溫柔呢。”
安陵容諱莫如深,不發(fā)表意見,怎么覺得,密太嬪是在等她?
除夕夜,太妃太嬪們要去太后那里聚一聚…密太嬪怎么走,也不會(huì)路過這里。
前世她究其一生都未見過密太嬪,此次如此輕松就見到。
回想前世,除夕宮宴結(jié)束后,她心中害怕,一直低著頭,跟沈眉莊走在一起。
所以,前世是因她與旁人走在一起,密太嬪才未現(xiàn)身?
……
等到安陵容三人走遠(yuǎn),有一人走向密太嬪,那人身形完全隱在夜色中,若不主動(dòng)出來,很難被人發(fā)現(xiàn)。
“額娘,那安答應(yīng)……”
“是故人之女。”密太嬪轉(zhuǎn)頭看著他,“手中權(quán)力什么時(shí)候能交出去?”
“再過幾年,兒子就宣布自己病故。”他說得輕巧,卻叫密太嬪氣不打一處來。
“你純心想把我氣死,還跑去當(dāng)鑾儀衛(wèi),那是什么好去處?若不是我看到你一身刀傷,你還打算瞞多久?你自己不想活了,我還舍不得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兒子!”
“我也是被選中的,當(dāng)然這都是額娘的功勞,是額娘把兒子生得這般風(fēng)流倜儻……哎?額娘你什么眼神?好好好都是兒子的錯(cuò),兒子不孝,兒子有罪,兒子愧對(duì)……哎呦,額娘你打我…我起不來了……”
“滾!愛起不起!”
“……”
再溫柔的母親都會(huì)被頑劣不堪的兒子變成河?xùn)|獅呢。
……
安陵容回到延禧宮,得知一個(gè)奇怪的消息,夏冬春平安無事,是景仁宮那位轉(zhuǎn)了性?
景仁宮那位…在籌謀著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非…她想抱養(yǎng)這孩子?
安陵容干笑幾聲,離了大譜……
第二天清晨,延禧宮外傳來八卦。
皇帝在倚梅園偶遇佳人。
蘇培盛辦事效率,找出那位咔哧咔哧剪梅枝的佳人,皇帝封其官女子,住進(jìn)鐘粹宮。
又過了幾日,晉封為答應(yīng),賜名妙音娘子。
妙音娘子恃寵而驕,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四個(gè)大字,愁壞了同住鐘粹宮的淳答應(yīng),多次跑到碎玉軒與菀常在哭訴。
……
后宮風(fēng)云變幻,安陵容巋然不動(dòng)。
“小主!你不知道她有多囂張!我自去內(nèi)務(wù)府提些干桃花,遇到鐘粹宮的,她們明明有足夠的干桃花,偏搶我們的!還說……”寶鵲板起臉,清清嗓子,小眼神一瞪,掐尖聲音道,“你們小主不過是未受寵的答應(yīng),哪能與我們娘子比?”
安陵容瞧她模仿得十分相似,忍不住笑出聲。
“小主,干桃花都被搶走了!你還笑!”寶鵲氣成河豚。
安陵容瞧她鼓著臉,沒忍住戳上去,“辛苦我們小寶鵲了,她說的也沒錯(cuò),我確實(shí)是無寵的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