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駕到,自然是安比槐提前報給他,他悄悄入城,躲在暗處,將這場大戲看得徹底。
知府以雷霆之勢處理此事,松陽縣令被捕入獄。
人們想起方家恩惠,群情激奮,圍在衙門門口等一個結果。
最后蔣文慶被判秋后問斬,如席無罪釋放。
人們高呼知府清正廉明,在鬧騰聲中,如席消失得無蹤無際,沒人看到那個小姑娘去了哪里。
當天夜里,安陵容再次看到如席。
如席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深深行一禮,將一張揉皺的紙團塞給她就轉身離去。
安陵容打開紙團,紙上寫著幾句話:
王沅沅,蘇州知縣王國正之女。
康熙二十八年,康熙南巡到蘇州,王國正將其進獻……
安比槐查出陳年冤案本是大功一件,可他將功勞都推給那個消失不見的如席,他在方家還是罪民的時候就收了方家人當姨娘,此事若被發現,并不光彩。
他漸漸生出告病辭官的心,他這樣敢揭上級短處的下官,很難在官場混下去,還不如功成身退,得一個好名聲。
他看著努力讀書的長子,滿心欣慰,安家總是有希望的。
只是,安比槐請辭,并沒得到應允。
他還是當著縣丞,每天上衙下衙。
皇帝想著提拔新官,將前些年金榜有名的翰林派來當縣令。
那位翰林叫許漁川,系寒門學子,于康熙五十七年中榜,金榜二甲第十七名。
許大人在翰林院只是普通翰林,卻沒人敢輕看他,明眼人都知道,翰林院的翰林被派出來當縣令,不過是想讓他積攢經驗,來日提拔到京中當京官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許大人將松陽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條。
索性,安比槐生性謹慎小心,并無錯處可抓。
日子過得安穩,沒過多久就傳來徐姨娘有孕的消息。
安陵容沒想到重來一世,這孩子還是如約而至。
前世這時候,安陵塵早已死去,安陵遠整日與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她這嫡女又是個女孩兒。
安比槐對徐姨娘這胎分外上心,徐姨娘格外囂張。
這一次,在她經營之下,兩個弟弟沒有重蹈覆轍,徐姨娘這一胎不再是雪中送炭,只是錦上添花,自然沒得到那樣多的偏愛。
徐姨娘懷胎四月時,安比槐在一位姓馮的人牙子手里買進五個丫鬟。
他原本沒錢買下人,可是扳倒縣令時得了些賞銀,正好借著徐姨娘有孕的由頭買些伺候人的丫鬟。
五個丫鬟,林氏和三位姨娘各分到一個。
安陵容身為府中唯一的小姐,也分到一個。
于是,林氏原本寬敞的屋子忽然添兩個丫鬟,變得擁擠。
安陵容仔細打量兩個丫鬟,瞧她們重規矩,做事又麻利?;腥挥浧鸢脖然闭f是從一個姓馮的人牙子手中買來的,姓馮……那應是如席的母親,所以這些丫鬟都經過如席的手。
如席是個心思透徹的女子,她挑來的人,不會差。
兩個丫鬟穿著同樣的素衣,衣上繡著簡單的云紋。
安陵容問過她們名姓和家世,二人一一答來。
她們是好人家的姑娘,家貧,為求活路,販身為奴。
人牙子沒為她們起名,所以一直以本名相稱。
一個叫牛翠花,一個叫劉莊稼地。
安陵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為她們改名。
翠花改成翠蕊,莊稼地改成田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