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再次一夜無眠,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上衙。
連著兩夜不睡,他卻精神奕奕。
待他走后,安陵塵攀上安府最高的樹,站在樹上俯瞰風景。
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思考問題就攀高。
他將手按在粗糙的樹皮上,感受到樹木滂湃的生命力。
心中煩躁有所緩解,他仔細思考,將那些想不通的事連在一起。
長姐為父親送糕點……
沒有親人宗族的姨娘在偷偷寫信……
長姐送糕點回來,要陵遠去接……
采花大盜忽然出現……
父親連日忙碌……
大家一同去武館……
院子中有難以察覺的打斗痕跡……
父親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這些事看起來毫不相干,卻緊密相連,他總覺得有什么會發生。
他早就不是那個見到父親就躲的小男孩,他會好好保護那些疼惜自己的人。
安陵容一夜好眠,神清氣爽的起身,剛剛用過早飯就看到等在門口的安陵塵。
還不等他說什么,安陵遠就把他拉走,說學武這種事,哪怕只學幾招也不能就去一天。
安陵遠的話是實情,這天安府眾人再次趕往武館。
安陵遠對教兄長習武這件事分外認真,認真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多年吵不過兄長的怨氣一經發泄……是很可怕的。
安陵塵一整天都沒機會和安陵容說話。
安陵容一邊學著防身招數,一邊將思緒放飛。
她原本想慢慢來,靠近衙役們之后找機會查看文獻,再用寧覺香麻痹安比槐,從他那里得知文獻上不能記載的往事……
收集全證據,再以安比槐的名義提前給知府寫信,逼安比槐入局,等到知府到松陽,安陵塵為方家擊鼓鳴冤。
以此…讓安陵塵出場風頭。
松陽亂起來,再渾水摸魚查出是誰幫方姨娘贖身。
那個隱藏在背后的人…究竟是誰?
恐怕那人做的事…不止如此……
料想前世,她不過是小小縣丞之女,沒有傲人家世,沒有傾城容顏,為何能走到殿選那一步?
殿選之前的關卡,她過得太輕松,輕松得詭異。
能看出那人對安家沒惡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她為什么幫助安家?
安陵容搖搖頭,將腦中思緒搖出腦海,好在有如席相助,能輕松些。
連著八天,安府眾人都在武館練習招數防身。
連著八天,夜夜都會出現青面獠牙白衣鬼,衙官們夜夜追逐,安比槐都沒辦法回家。
第九天晚上,縣令蔣文慶再次遇到一個飄悠悠的白衣女鬼。
這一次她不裝扮成青面獠牙模樣,哭聲卻更加凄切。
蔣文慶再次帶領衙役們追去,追時還不忘高聲大喊采花大盜休得猖狂!
女鬼在前面跑,衙役在后面追,一個轉角,女鬼與安比槐帶領的衙役們撞個正著。
蔣文慶和安比槐將她堵在中間,將她活捉。
衙役們高聲呼和,采花大盜落網。
彼時如席已經到達東市,那是松陽縣屋舍最多的地方。
如席當街承認自己恐嚇過蔣文慶,卻拒不承認采花大盜的罪名。
她亮明自己方家后人的身份,細數方家曾經的功勞,為松陽縣修建書院,為百姓施粥,給無家可歸的乞兒修建陋舍……
可恨蔣文慶為求功勞,誣陷方家文字獄。
她哭訴,說自己學得本事回到松陽,本來想求縣令大人重查當年往事。
反而被污蔑成采花大盜一路追捕。
衙役們聽她講得聲淚俱下,一時沉浸在她說的故事中。
還是蔣文慶一語驚醒眾人,才有人回過神來堵住如席嘴巴。
當天夜里,蔣文慶單獨審問如席,將其他人趕到大牢門口守著。
如席與他據理力爭。
縣令笑著說,那又如何,最終除滅方家的功勞是他的,最后的贏家也是他。
他還待再說,知府卻陰著臉走進來。
知府身邊跟著安比槐等一眾衙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