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回 去路香塵君莫掃 大權在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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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太子走的是藏香樓的后門,悄悄地進去,低調地抱美人,舒緩了身心,皇太子就回去繼續處理事務。長長半個月時間里,太子都是非常有節制地有規律地找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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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公公一點都不擔心,東宮太子不吃藥,只要是男人,看到那么多的美人,是沒人不會不動征服之心的。力有未逮的時候,男人就一定會另想辦法滿足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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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景帝喪事籌備期第二個月的第九天,原禮部尚書現內閣首輔鮑文同駁回東宮太子同意的一批奏折請示,理由是太子的回復有失明君典范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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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個狗背的,東宮太子好言好語說不通鮑文同,火冒三丈臭罵他一通,然后,窩著一肚子火到藏香樓舒解心情。海公公指示人送個新美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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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宮太子與舊人鏖戰數個回合,已經差不多偃旗息鼓,看到那眼大膚白腰細的新美,立即又心生沖動,玩了一會子,太子覺得有點應付不住這三人行,新美善解決意地,悄悄地用嘴咬了一粒丸哺送入太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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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宮還是很謹慎的,不愿吃藥的,但是,柔媚的美人在懷,要是讓美人失望,那他就不是男人了。東宮太子等了一會兒,確定美人服藥沒有****反應,自己也吃下去,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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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翌日天明,東宮神清氣爽地繼續和老頭子們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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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老臣們還是這也不準那也不準,東宮太子卻好脾氣地由著他們倚老賣老,到點他又溜去藏香樓,和數個美人玩得不亦樂乎。時間一長,外人都看出這位太子骨子里是什么貨色,偏就瞞著景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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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海公公指手遮天的控制下,劉皇后一直以為她的兒子東宮太子在為大行皇帝的喪事忙活,她自己則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向活神仙紫光老道靜坐修行上。她堅信是這位老道給她帶來好運氣,讓她的兒子唯一的依靠得以承襲大統,并打倒了壓在她頭上一輩子的惡婆婆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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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劉皇后不至于像景帝一樣要修個什么長生不老的,但也想活得長久舒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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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除卻靜修,劉皇后最關心的就是皇太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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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公公說正在調查司馬昶,劉皇后一聽就知道這廢子想借刀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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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表面囑咐海公公一定要查清楚,暗地里,卻讓人通知東宮太子妃池文秋,把消息遞出去,讓司馬昶防備。這可不是說劉皇后向著司馬昶,而是為著一種權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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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皇后在深宮沉浮這么些年,也有點城府。早前,為爭取海陵王夫婦的支持,劉皇后同意在海酈大婚時毒殺海陵王繼子;現在,劉皇后地位已然達到頂峰,她需要的是所有人的臣服,而不是海陵王府一家獨大的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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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消除隱患,劉皇后需要有人來脅制海陵王府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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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海陵王夫婦排擠多年、手里有權有錢、又與海公公有針對的前五皇子司馬昶,無疑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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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收到劉皇后送來的示好消息,冷笑,眉梢微挑,計上心頭,寫信給執意要下江南離他遠去的顧家琪:海林變數幕后黑手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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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石畫樓等人看了大汗無語,為了哄回世子妃,這位爺真是無所不用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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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寒目:“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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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眾人齊齊搖頭,獨獨盧總管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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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總管平日照看整個世子府,對男女兩位主人的脾氣喜好,不敢說完全把握,但起碼有三分能拿捏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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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盧總管上回聽從石畫樓之計,用話誆騙顧家琪去程府把醉酒鬧事的世子爺哄回來。事后,顧家琪既沒罵人,也沒發火,只是和夏侯雍“鬼混”幾個晚上,狠狠地打海世子府上下幾十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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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還不夠,她還讓人傳出她有孕的消息,讓海世子府內外全數沒臉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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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事,都是在顧家琪本人不在府里就安排好,根本沒給海世子府人勸諫阻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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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盧總管怕這次再騙人,那位世子妃會干脆地“生”出一個顧夏孽種,讓天下所有人都來笑話司馬昶頭上戴著一頂油光發亮的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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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要整出這種可怕的后果,那海世子府上下都可以去集體跳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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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盧總管硬著頭皮進言:“爺,這話太簡單,世子妃不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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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暗暗鼓掌,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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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想了想,點頭道:“你想的也沒錯,可就是要這種簡單到不可能的理由,她才會相信。”他狡猾地呲牙笑,“她其實很好哄的。有空,你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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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人惡寒,司馬昶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唇舌一舔封邊,封好信,讓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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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說顧家琪剛到樂安不久,就接到京里來的信,很隨意地展信,一看,眉目漸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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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接應的賀五陵緊張問道:“世子妃,是否京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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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這樣擔心也有道理,有個掌御馬監的海公公在皇城,司馬昶要不受排擠打擊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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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把信函遞過去讓他看,賀五陵閱后,擰眉道:“如此說來,有些事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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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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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年前,戶部遞交一份奏折,希望降低商事上部分稅賦。內閣批復,準許年稅收超過三百萬兩的部分州域自行調整稅率,用以鼓勵商戶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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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邊走邊解釋道,這份奏折被認為是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成立以來對皇權限制的最大收獲之一。稅率下調后,部分商業協會聯盟短期內確實感受到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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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因為很快發生程虞秦三家聯合侵吞酈山公主名下產業的惡**件,很多與顧家琪有來往生意的商行都受到巨大沖擊,民眾情緒又憤激,破壞性很重,有些地方的商事活動甚至倒退回數十年前,影響異常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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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府并沒有像從前一樣出來幫助商行安撫民眾,而是說,他們不能管,也不敢管,因為怕有人到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去告他們,不給商人民主自由與堂堂正正做正經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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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直以來都是由秦東萊代表商人,出面與官府協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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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不管事那段時間,是由海陵王操縱魯陽王與官府談判,成效甚微,形勢加劇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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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瓜分顧家琪手里明面上產業的程虞秦三家,又假腥腥地說他們也是迫于皇命無奈這樣做,并表示愿意全數歸還顧家產業,只要顧家琪出面緩和南北商民內亂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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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委派賀五陵處理這些公共事務,她自己則被請去了八仙湖島,探查出扶桑間諜組織在秘密活動的隱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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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本身是一直幫著司馬昶打點海世子名下產業的商事老手,他接過顧家琪交付的擔子,既被視為一種信任,更是對他能力的肯定。賀五陵到樂安后,盡心盡職地處理各項事務,并與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里各路大商賈周旋,為海酈兩府爭取最大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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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是賀五陵發現物價漲幅的異常,他在樂安、海林兩地,循著線找來找去,發現程虞兩家最有嫌疑。再深入挖,這場疑似金融風波前兆的物價統一高漲事件,跟錦衣衛、東廠千騎隊及地方稅吏有扯不清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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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簡而言之,這次事件是景帝的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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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現在有了司馬昶的信件證明,更能確定這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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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就是說,景帝若沒死,那么,程虞秦等多家貼上皇商標簽的大商家,就會采取統一行動,整肅全大魏。景帝謀取顧家琪手里的商業網,最終目的不是要她的命,而是把她變成皇帝手里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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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完賀五陵的分析,再聯系這三年的里里外外事,顧家琪已然明白自己是徹底地栽進景帝的陷阱圈套里。景帝整個計劃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顧家琪甚至沒有察覺到陰謀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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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是專門針對顧家一方的小計劃,而是一次顛覆性地以商制商地鞏固皇權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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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用過的商業游戲規則,景帝有樣學樣,他用顧家琪打擊秦家堡的計謀,謀算整個大魏所有不聽話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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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景帝不僅深諳帝王權術,而且天縱奇才,善于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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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一位真正的雄才大略的封建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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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他不是顧家琪的敵人,不失為一個優秀而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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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不禁暗生佩服,見識過景帝的真面目,她自認就沒有輕視過這個年輕皇帝。但事實證明,她還是大大地低估了對手。若非司馬昶突如其來的“神來之舉”,讓景帝受重創,讓她有機會順利推進自己的計劃,顧家琪本人現在不是死無葬身之地,就是無處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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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也嘆服景帝謀略之深之精之博大。他道:“雖然您不贊成暴力,但對有些敵人來說,死亡無疑是最佳的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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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抿笑,道:“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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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既然已確知整個計劃大黑手的目的所在,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賀五陵和顧家琪聯合留在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等消息的大商賈、大商業協會代表,向皇商勢力施壓,他們說出自己的發現,并舉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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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虞秦等多家皇商勢力見計劃曝光,又他們的最大支持者景帝已死,迫于全大魏商人的壓力,他們做出保證,必將拿出不法所得平定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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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帶著人在樂安海林兩地奔波忙活近兩個月,理順關系,梳通供求之路,她吩咐人打點行李,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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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蟲夏草鴛鴦珠玉頓露笑臉,道:“主子,您這句話可是咱最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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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邊笑趣,邊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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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走到院子里,春花秋月暗暗現身,遞上信箋,秦東萊送來的,說曠兒病了,很厲害,又不肯吃藥,讓她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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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時候的事?!”顧家琪怒斥道,壓不住的怒火往喉頭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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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花說上個月的事,小曠的病一直不見好,她們怕孩子過不了這個冬天,才現身的。顧家琪正想罵人,秋月咕嘟道,又不是她們不想早點通知她,是她一直在忙,身邊又跟著那么多人,她們怎么能夠在不****自己的情況下再把曠兒生病的事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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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不知道在您心里,天大地大您要處理的事務最大,我們怎么敢隨便騷擾您呢。”秋月挖苦道。要真擔心孩子,曠兒周歲抓禮的時候,怎么不趕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能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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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顧家琪很火地回道,讓她們稍等,她留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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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叫來婢女磨墨,鴛鴦珠玉兩人侍候裁信紙奉筆,兩人好奇地看著,顧家琪寫信給司馬昶道謝,又說了一大堆類似幸好有他在她才沒有被人陷害之類的肉麻情話,后面寫她有非常重要的急事要出海,保證三個月內回京,讓他不要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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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主子,您、不打算和我們一起走?”鴛鴦珠玉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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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收筆,剩下的事全都交給隨從處理,她急著起身,回道:“回頭你們在夜叉島接我。我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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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鴛鴦珠玉不敢拒絕她的命令,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接走,冬蟲夏草進屋來,沒見到世子妃,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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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死定了。”冬蟲夏草一聽描述,就知是皇莊秘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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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去見秦東萊了。這消息要讓海世子知道,必然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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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鴛鴦珠玉急問道:“那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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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拖一陣。”冬蟲夏草大膽地說道,鴛鴦珠玉又想道:“還是先跟賀公子通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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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也恐那位世子爺卯起勁再來一次炮轟無名海島的瘋狂之舉,贊成先瞞著京里那頭,只說這邊還要再忙一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