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回 聯翩萬馬來無數紅塵滾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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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面說到秦廣陵借著支持新太后池越溪之舉,用了些霸道的手法兼并擴展商行,重振家業,惹惱各地大佬,導致魏國全商大會在樂安海林召開,商議如何扼制秦家的瘋狂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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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不給出一個圓滿交待,這些人威脅要轉而去支持李太后,助老太后奪得立儲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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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直以來表現出對皇位紛爭無動于衷的顧家琪,與司馬昶一起低調地現身與會。在這場決定秦家堡未來發展走向的重要會議上,顧家琪發現秦東萊身邊帶著一個女人,此女泡得一手好茶,頗得秦東萊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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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見狀,在她耳邊進言,非說這泡茶****是秦東萊的新相好,還暗示顧家琪當初真沒眼光,就看上秦東萊這個不喜歡女人強勢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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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心里要真對秦東萊還存點心思,必然要被這話堵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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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問題是,她對秦東萊找別的女人并不吃味,她更關心這個泡茶****背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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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哪里肯信,在他以為,“顧秦”兩人之間還有藕斷絲連,必然要借此良機踩昔日情敵,把顧家琪所有的心思都抓回到自己的身上。他不住地引顧家琪去看,那****靠秦有多近,秦又是如何地享受沒有拒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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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有點煩他老是提秦和泡茶女的事,沒好氣道:“要喜歡,我給你也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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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咕噥地撇撇嘴,按下不語,坐了一會兒,又像多動的孩子樣在位置上扭動,揍近問道:“你說,他是不是故意來刺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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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古怪又疑惑地看向他,司馬昶把她的肩摟得更近,他很不喜歡隔著兩張椅子,就想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摟著,他一點都不想聽這種什么亂七八糟的會,根本就是在浪費彼此時間,有這閑功夫,他寧可抱顧家琪去看海,只是靜靜地摟著她聽海濤的聲音,都能讓他喧囂翻騰的心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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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出他眼底心思與情意,顧家琪暖暖一笑,低語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再一會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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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眼睛亮了亮,卻故作不知狀,道:“說什么,我可什么也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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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輕笑,唇眼彎彎,道:“本來還不肯定,你這是不打自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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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沒眼光,我當然要幫你出氣。”司馬昶也不藏著掖著,并強調,“我可真沒特意,是他自己看上眼的,只不過,這個人剛好是我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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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是,你沒有刻意給我出氣。”顧家琪縱容一笑,帶著甜蜜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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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一直與她低低耳語,瞧著她眉眼間不經意發出的風情,嗅著熟悉清雅的氛香,心里越發柔軟,道:“顧家琪,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叫你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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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剛放下抬起的眉,司馬昶就越過扶手,扣著她的下巴吻得如癡如醉。還好這占有欲強烈的家伙記得用披風遮掩一二,不然,顧家琪一定打得他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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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會場里眾大佬瞧得瞠目結舌,這、這、這也太目中無人、狂妄自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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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咳嗽幾聲,在這個會場里,也就他有這威望身份地位能夠叫醒那兩個不管場合的人,給大家一個面子,讓“異常重要”的會議繼續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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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在和人慷慨激昂爭辯不休的秦廣陵,見這嚴肅的會議給心中仇敵顧家琪攪得像一場玩笑,氣恨得臉孔扭曲,全身都散發出強烈的不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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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她還些許猶豫,不用那些小伎倆,現在,卻覺得必須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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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要顧家琪存在一天,她秦廣陵就永遠都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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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也就兩三秒鐘時間的事,顧家琪畢竟還是要臉面的,推了推他。司馬昶檢查懷中女子的妝容,見無異樣,掀開披風,把顧家琪摟在懷里,沖對面那個老男人驕傲地一挑下巴,宣示主權,懶洋洋地靠著椅子,漫不經心,卻又無比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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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好笑,示意女兒女婿,會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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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經過海酈兩人熱情的打斷,這會議已有些許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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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卞衡安表示,秦家最近一系列的商業吞并計劃,是為了凝造出一股強有力的商團力量,并依靠現在的好時機,壯大商市力量,加重商人勢力在立儲權之爭中的份量,從而達到獲得代表官方的權利,為天下商人謀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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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說,讓部分與會者暗暗點頭,秦家果然是做大事的,負有歷史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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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另有部分大佬堅定地表示,一定要秦廣陵把吞掉的商行銀根股權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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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譏弄道,別把話說得那么冠冕堂皇,他們不是三歲小孩,由著卞秦哄哄就成。如果秦家真要靠著吞并其他勢力一家獨大才能為天下人謀福利,那當初還設立這個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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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也堅烈無比,做生意靠的是本事手腕,你們沒能耐輸了家當就該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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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當年,你們合起伙吞并秦家堡,我們秦家也沒有向你們追討公平,不是嗎?!”秦廣陵把心中那根永久的傷刺挑出來,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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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講商業信譽,要講道德良心,要講做人原則,怎么不見這些黑心商把她家的產業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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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帝國貨幣流通控制中心,什么金融策略,根本就是顧念慈那個女人為了達到侵吞秦家堡想出來的詭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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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呵,秦小姐的意思,就是日后生意場爭奪,各憑本事?”列座商業協會成員也動氣,秦家堡的產業后來是怎么拿回來,在座人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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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沒有用計謀手段暗中向秦廣陵開炮,那都是看在秦東萊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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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既然秦廣陵有信心打贏這場全國商戰,那就來看看究竟是初出茅廬的池文秋高竿,還是久經宮斗場的李太后更勝一籌。他們也不是沒有宮中人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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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說到這份上,這商討會是沒法繼續下去,人都是要臉的,各路黑白大佬也是自恃身份的主,給小輩一次機會就差不多了。秦廣陵給臉不要臉,那大家就在商場較量上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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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陵王扶持的老魯陽王見氣氛鬧得這么僵,叫侍女上茶水熱帶水果,他笑呵呵地跟“賀公子,您看,您這邊的損失要怎么個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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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幫酈山公主看場子,名下酈山侯府的產業也受這次秦氏并吞狂潮沖擊,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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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陽王這么說,是想把顧家琪給拎出來打個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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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他人知道顧家琪能耐,也隱隱抱了個念頭,能不和秦家開商戰最好不過。秦東萊雖然淡然地表示放權不管女兒怎么做事,但誰又敢不給他面子。真跟秦家鬧僵了,大家一點好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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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妥貼地回道:“大商言商,秦小姐已然決定所有事都照著規則來辦,那么,請恕賀某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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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你上頭的意思?”有人克制不住地發問,盡管顧家琪司馬昶就在會場里,愣是沒有一個人去當面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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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賀五陵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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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家神情氣質微不可察地變動,能坐到這里的都是沉穩的主,情緒內斂不外露,能顯出來一點來,還是靠著一屋子里人的氣場變化感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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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卞衡安見會議結果朝著他們最不想見到的方向發展,不由地焦急,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阻止。秦廣陵私下吞并那么多商戶,這些大佬要憑自己的本事,把自己的東西拿回去,在商言商,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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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難掩失望地掃旁邊一眼,這僅僅是下意識的動作,真正來說,他也不是有心在怪秦氏魯莽。只能說,她碰到了一個壞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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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敏感,不僅是因為情敵顧家琪的淡然所帶來到內心沖擊,更因為所有商行總會大佬的神情變化所帶來的諾大壓力,她憤怒地雙手抵住桌面,喝道:“這就是你的決定,聯合這些人,再次瓜分秦家堡嗎?我告訴你,這一次,你絕對不要想!我不怕你!你們要開戰,那就來吧,我秦廣陵一定會讓你們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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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很想淡然地表示,她對這種空口白話的威脅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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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秦廣陵的泄憤之語實在過于天真幼稚,竟讓她忍不住笑起來。司馬昶可沒她厚道,當場譏笑:“真是威風,本世子就等著見識秦家的厲害之處。”他咕哩咕怪地笑得歡,把個驕傲的秦廣陵激得滿臉通紅,氣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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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司馬昶再輕笑,嘲弄秦廣陵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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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下不來臺的秦廣陵,氣到極點,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喊道:“爹,你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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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和泡茶****眉來眼去交流正好,聽到女兒如此不識趣地一聲叫,冷淡的面容,道:“青青,秦家人就算要輸,也要輸得不失風骨。你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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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眼里全是難堪的眼水,沒有滑落,也足夠她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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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側頭與他帶來的泡茶女低語數聲,俏****推脫幾番,因為著急而露出聲音,清麗綿柔,這個在韶華之年的女子有一副勾人的好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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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行,不行的,我做不來的。”俏****再三推卻,秦東萊卻表示很簡單,他一說,她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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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帶著笑意,叫人拿來紙筆,他口訴,俏****書寫,大意是秦家將歸還不法所吞并的相關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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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新,新字怎么寫。”俏****提著毛筆,拘謹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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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立木斤,”秦東萊提示道,俏****還是寫不出,秦東萊嘖一聲,把筆抓過來,自己寫起來,俏****恍悟地原來這樣寫,用崇拜地靦腆地目光看向對方,他就是她的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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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東萊給她全然信服仰望的神情激得豪氣萬丈狀,他原自持身份不愿親筆書寫這種形同認輸賠罪的條款協議,但此刻,全然沒有抗拒,刷刷地幫俏****寫全,并蓋以秦家堡令印,傳于各大佬過目,徹底了結秦家插手干預魏朝立儲權之爭引發的更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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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興味十足地看著對面兩人互動,忽地感受到另一側的專注視線,她移過目光,卻是秦廣陵在盯她。顧家琪沖她微微一笑,秦廣陵冷臉地不客氣地轉過頭,似乎和她在同一個房間都是一種屈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