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天色剛亮,幾個家族的獸車隊陸續的動了起來。</br> 看到獸車前行的速度比以前快,感覺到大家全神戒備了起來,白輕霧不由的對前面的‘危險區’上心了些。</br> “小七,你有聽他們提過危險區的事嗎?”</br> “嗯,所謂的危險區,只是臨時的,前面的路段有好幾伙強盜,每個團伙都會有兩個或三個武皇,那些人平時很少會攔截路過的人,這不是說他們善良,而是他們覺得,路過的人是不定數,有時說不定一個月也蹲不到一個人,有時又好不容易蹲到有人,卻又是個窮的,他們覺得這樣浪費時間又辛苦。”</br> “于是,他們就想出直接去城鎮搶奪的辦法,聽說不少城鎮的小家族就是被那些強盜滅掉的。”</br> 聽到冥七的話,白輕霧問:“現在因為交易會,知道大家要去嘉元城,所以那些強盜會在路上攔截?”</br> 冥七點頭:“是的,聽說每到交易會那年,那些強盜基本都會在路上埋伏,這還是其次,重要的是,那幾伙強盜雖然平時會爭奪地盤,內斗得厲害,但有時會暫時合作,一致對外,這樣的話,大家就危險了!”</br> 白輕霧神色平靜:“昨晚,文蒼跟后面隊伍的武皇聚了一會,看現在幾個隊伍一起同行就知道,大家應該會共同對敵,三個家族加七寶閣,共有八名武皇,這樣的陣仗,那些強盜只要有點腦子,都不會隨意動手吧。”</br> 冥七笑了笑:“那要是碰到沒腦子的呢?”</br> 白輕霧笑道:“既然都沒腦子了,我們還怕什么。”</br> “確實!”冥七本來就沒多擔心,打不過時,讓云焰馱著他們跑就是了,跑不過時,就用飛的,云焰可是圣天狼,是有翅膀的。</br> 白輕霧見她不再擔心,輕笑了一下,垂下眼簾時,眼眸沉了沉,昨天他感覺到好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其中有兩道帶著強烈的殺意。</br> 如果真遇到強盜,那兩人恐怕會是趁機對他下手!</br> 想到這,白輕霧眼底閃過一抹戾氣,他并沒去招惹誰,可總有人不斷地挑戰他的耐性!</br> “白輕霧?”冥七感覺他氣息有些不對勁,擔心看著他。</br> 白輕霧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看她眼神有些懷疑,笑著保證真的沒事,然后挑了些有趣的話題跟她聊了起來。</br> 兩人在獸車時,在白輕霧修煉或是他們說一些重要的時,冥七都會用術法將車廂籠罩起來,讓外面的人無法看到或聽到里面的情況。</br> 這會,兩人隨意的閑聊,為了不浪費妖力,冥七就將術法撤了。</br> 幫他們駕馭獸車的男子,聽到兩人毫無緊張地閑聊著,心里有些納悶。</br> 想不明白,就連武皇前輩都陷入了緊張的氣氛,為何這兩人卻能如此輕松愜意。</br> 不過,或許是受兩人的感染,男子緊繃著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來。</br> 駕車時,還偶爾欣賞下路邊的風景,讓他覺得駕車其實也不累的。</br> ……</br>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十天已過,大家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他們非常的幸運,安全的通過了危險區。</br> 在走到一處兩邊是凌丘,附近正好有一條河的地方時,經過幾家商量,決定停下休息。</br> “小七,下去看看?”白輕霧看著背靠著枕頭,手拿著話本看的冥七問道。</br> 冥七搖了搖頭,在現代作為人類時,她本就是個宅女,有小說看,有游戲玩,她一年不出門都行,剛停車時,她掀開車簾看了眼外面,覺得沒什么好看的,還不如在車上看話本。</br> 白輕霧見她看得認真,沒再打擾她,自己下了獸車。</br> 他看了眼其他人,看到不少人直接躺在路邊的草地上。</br> 其實十天沒停下休息,對大家來說,真說不上累,因為大家都是坐在獸車中,根本無需自己走路,也不用消耗靈力,駕馭獸車的人也每天在輪換,不會累著,真正累著的是妖獸。十天不停地奔跑。</br> 但,因為太過緊張,精神繃緊,所以有些人會才‘累’成這樣。</br> “白公子,一起吃些東西嗎?”米諾從他身邊走過時,問了句。</br> “不用,多謝了。”白輕霧淡淡道,說完他往河邊走去,邊走邊打量周邊環境。</br> 這地方是一片丘陵,道路就像是在一條溝壑處,而他們停駐的地方,道路兩邊都比較平坦,看著適合休息,但是,前面道路是彎道,拐彎處的丘陵又正好有些高,擋住了前面的路況。</br> 白輕霧突然覺得這地方不太適合休息,因為他們雖然離開了危險區,但并沒離開太遠,如果前面有埋伏就麻煩了。</br> 他又看了看小河對面,對面河邊的丘陵有挺高的,就像一個小山丘似的,再后面接著是連綿起伏的丘陵。</br> 白輕霧慢慢走到小河邊,盯著小山丘的后面看了會,不知道為何,他總有種不好的感覺。</br> 沉思了一會,他閉上眼睛,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往小山丘后面探過去。</br> 突然,他神色一變,立即收回神識,轉身快步往米諾那邊走去。</br> 米諾見白輕霧急匆匆走過來,立即迎上去,問道:“白公子,是有什么事嗎?”</br> 白輕霧點頭,低聲道:“小河對面的丘陵溝壑處有埋伏,而且,我懷疑前面的丘陵處也有!”</br> 米諾臉色大變,急忙往一輛獸車處跑去。</br> “五爺爺,平爺爺,白輕霧說小河對面的丘陵溝壑處有埋伏,他懷疑前面也有!”米諾跑到獸車前,急切道。</br> “什么?有埋伏?”</br> 兩位老者神色驟變,立即跳下獸車,他們剛剛探查過了,并發現有人,如果是其他人說有埋伏,他們肯定不信,但白輕霧……</br> 兩位老者對望了一眼,旋即,兩位快步往河邊走去。</br> 走到河邊,即刻展開神識往山丘后面探去,發現山丘后面有一條非常深的溝壑,其實那已經不算是溝壑了,應該說是一個山洞,那山洞一看就是剛挖沒多久的。</br> 而山洞里,此時站著幾十個人,從那些人的穿著可以看出,他們就是強盜。</br> 里面的人中,有一位武皇,兩位老者怕被發現,立即將神識收回,而后神色凝重的去找文蒼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