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晨看向坐在白狼背上的白輕霧,見他一臉淡漠,眼中沒有一絲情緒,不,其實認真看是有的,有一絲淡淡的諷刺。</br>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片充滿血腥的地方,火家這次的隊伍,除了兩位長老外,直系弟子二十個,護衛和駕馭獸的有三十個,之前跟強盜交手時,死了三個護衛。</br> 現在……弟子只剩五個,護衛…七個。</br> 再看看跟著白輕霧留下的人,除了受傷外,一個沒少。</br> 呵呵,確實挺諷刺的……</br> “白公子,我看這些人有些慘啊,想來火公子也沒心情跟我們多說,既然這樣,我們繼續趕路吧!”千易假裝嘆氣道。</br> “我們是挺慘的。”火晨自嘲道,“不過,發生的事已無法挽回,現在,重要的是如何避免重蹈覆轍。”</br> 千易敷衍的哦了一聲,對這話題,他一點都不感興趣,他想知道的是有關池家長老的事。</br> 火晨看他有些不耐煩,說道:“我為何說避免重蹈覆轍呢?因為池家的兩位長老本身就是強盜。”</br> “怎么可能!兩位長老從小在池家長大的,平時都是在閉關,很少出門,怎么可能是強盜?”池海拼命搖頭道,池家的其他人也不愿相信此事。</br> “開始我們也不信。”火晨憤怒道,“我們走到這里時,遇到了池家兩位長老,文貴前輩就跟他們說了我們先離開的原因,誰知道兩位趁機偷襲文貴前輩和我火家的長老。”</br> “在我們沒反應過來時,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巫三,他也是巫皇,還有個老頭是武宗巔峰,那老頭招式詭異,出手狠辣,更可怕的是,那老頭不怕死,簡直是在拿命跟我們搏殺,我們的弟子都是他殺死的。”</br> “我們來時沒見那老頭,他人呢?”千易好奇問,緊接著又道:“不是,你還沒說池家長老怎么成強盜了?”</br> “那老頭最后我們被殺死了,就在那。”火晨指向一具被砍掉四肢的尸體,“至于為什么池家長老是強盜,那是他們自己說的,他們確實是在池家長大,但他們本身是巫三的哥哥。”</br> “什么意思?”池海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在池家長大,本身卻是強盜?</br>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千易眼神發亮,閃著濃濃的八卦之光。</br> “巫三兩位哥哥是雙胞胎,是在嘉元城出生的,當時,池家一對夫婦正好在嘉元城,當天剛好也生下雙胞胎,巫三的父母知道后,想了個陰毒的辦法,將兩家孩子偷偷換了。”</br> “操,這不是話本中的貍貓換太子嗎?”千易驚駭道,“可是,我看池家兩位長老長得一點都不像,怎么可能是雙胞胎呢?”</br> “他們的身份確實是雙胞,不過,我們池家也有過雙胞容貌不同的,而且,那兩惡賊的容貌有幾分像他們的‘父母’,所以,從沒人懷疑過什么。”池海雙眼閃著怒火,那些該死的強盜……</br> “那兩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直沒出聲的池炎,開口問。</br> 火晨搖頭:“說是前幾十年才知道的,聽他們的意思是,兩位長老在池家不受重視,早就對池家不滿,加上兩位的強盜父親給他們留下好東西,便借這次去交易會,順走池家的貨品后回強盜窩!”</br> “兩個畜生!”池海暴怒道。</br> “對了,他們兩位去追的人是巫三山頭的吧,難道那兩個才是真正的池家人?”千易問。</br> 火晨點頭:“巫三說是,還說那兩位已經被他們殺了。”</br> “這樣說來,強盜也沒虧待他們啊,不但將人養大,還培養成武皇!”千易打趣道。</br> 胡榮嗤笑了一聲:“你忘了他們是做什么的嗎?從巫三當山主就可以看出兩人的地位,那兩位身份雖然是‘哥哥’,卻一直被巫三壓著,青巖山幾百人,全靠那兩人養著。”</br> “靠,這也太毒了吧!”千易有些同情地看向池海他們,好吃好喝的幫強盜養出兩位武皇,自己的人卻活在刀尖上,出生入死,做牛做馬的養著自己的仇人。</br> 不知道那兩位真正的池家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時,是什么樣的心情呢!</br> “速度離開這里!”白輕霧突然說道,說完拉著冥七從云焰背上跳下,而后往他們的獸車走去。</br> 文熠他們跟文家人匯合了,用不上他們的獸車,再說,云焰太顯眼了,路上將會遇到越來越多的多人,不到萬不得已時,他不會再讓云焰出現。</br> “現在大家都趕著上獸車,趁沒人注意,將云焰收了吧。”冥七視線掃了掃眼四周后,傳音跟白輕霧說。</br> 白輕霧點頭,暗中將云焰收入了靈空間。</br> “白公子,我會駕馭獸車,要不,我來吧。”胡榮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之前跟文熠他們坐一起,除了暗中防備著,其它倒還好,現在跟白輕霧和冥七一起,總讓他有一種,自己會破壞氣氛的感覺。</br> “行,你讓那人回米公子那邊吧。”白輕霧點頭,他原本就沒想讓胡榮跟他們坐同一輛獸車。</br> 一個剛認識的人,他不可能不防備,如果三幾天倒是無所謂,但到嘉元城還有好幾個月時間,他不想幾個月都跟冥七處在時刻防備中。</br> “白公子,文貴他們在拖拖拉拉,我們等嗎?”胡榮問道。</br> “不等,直接走!”</br> “好!”胡榮應了一聲,立即架著獸車跑起來。</br> 米諾他們的獸車也跟著跑了起來。</br> “哎呀,之前急著投胎,現在怎么不急啦!”</br> 看著還在磨蹭的文貴他們,從他們身邊跑過時,千易嘲笑道,看到文貴想發怒,撇了撇嘴喊道:“前面的,跑快點啊,巫三和龍豹山首領是郎舅關系呢,如果兩家匯合后追上來,我們就麻煩了,大家快點跑啊!”</br> 胡榮笑了笑,“那個千易挺聰明的。”</br> “你也不笨,甚至比他還聰明。”冥七意有所指。</br> 胡榮怔了下,笑道:“謝謝夸獎!”</br> “從你跟賈興的話中,還有他們執著的毒術得出結論,罌粟山莊的胡家跟你有關系吧?”冥七淡淡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