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輕霧雖然沒跟著蘇葉出去,但也知道門口的事,不止他,冥七也知道。</br> 見蘇葉進來,冥七問:“你是何時知道蘇家利用你哥哥的事?”</br> 她并沒責問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對蘇葉,她還是比較相信的,她相信,如果蘇葉早知道,會告訴白輕霧。</br> 蘇葉低下頭:“在大戰的前一天,禁地里面的人,不想再繼續待在禁地,想要出來,爺爺擔心其它家族的人再出手,沒同意,那些人又提到哥哥身上,那時,爺爺看了眼我父親,然后他就把大伯、蘇磊堂哥還有我帶走。”</br> “本來我覺得沒什么,高層討論事情,不讓我們后輩在場很正常,可我發現,我父親返了回去,我心里覺得奇怪,就偷偷跟著回去,然后躲在遠處,聽他們說話,因為怕被發現,我躲的遠,又不敢用神識,聽得不太清楚,只聽到爺爺說,什么早知道那些家族的真正目標是蘇家,什么利用哥哥,想從哥哥身上得到什么之類。”</br> “聽了這些話,我就開始懷疑爺爺了,直到大戰那天,我才真正確定,蘇家利用哥哥的事。”</br> 聽完他的話,凌澤奕和易君氣憤不已,白輕霧和冥七,倒是神色平靜。</br> 白輕霧淡淡道:“這事,在蘇家禁地時,我就有所猜測,大戰那天,我也真正確認了,而且,我敢肯定,你爺爺是知道禁地那些人混在人群中,知道他們會出手的。”</br> “還有件事,我想,那些人想殺我跟冥七是真的,但他們放箭應該是想殺你小叔,可他們卻將箭射向哥哥,估計是知道你小叔在哥哥附近,知道他會去救哥哥,因為在‘他們’眼中,哥哥是陌生人,不用擔心事發后,擔上殺自己族人的罪名。”</br> 蘇葉怒道:“他們討厭我,我理解,因為我罵過他們,可小叔根本招惹過他們,為何要殺他!”</br> 白輕霧嘴角勾起一絲諷刺:“這恐怕是你爺爺的命令了,他想利用你小叔,引起我的憤怒,讓我滅了那些家族,那,蘇家再也不用擔心被圍攻,而且,元氣的大傷的蘇家,又能躋身家族第三名了。”</br> 冥七疑惑:“就算那些大家族滅了,以現在蘇家的實力,頂多也是個三流家族吧,嘉元成二流家族至少也有十多家,蘇家怎么排,也排不到第三吧!”</br> 白輕霧:“蘇家被圍攻那天,躲在修煉堂的小輩如何,我不知道,只知道,在外面參戰的人,如果那些就是蘇家的全部實力,我覺得,可能連劉家都不如,可是,能被千家和其它大家族忌憚的蘇家,實力會連一個后起排名末尾的家族都不如嗎?”</br> 冥七怒了,“也就是說,蘇家跟劉家一樣,讓一些精英藏了起來?”</br> 蘇葉緊攥拳頭:“應該不是躲了起來,而是在戰斗時跑了,我跟大伯他們從秘境回來時,正看到修煉堂的人出來,看到小輩們只有一半,便問蘇磊堂哥,他說,爺爺擔心守不住,小輩分兩個地方躲,至于躲哪,他跟三老祖也不知道。”</br> “后來我看到八長老,他還陷在哥哥那強大的絕招中,我看他受傷不輕,給他喂了丹藥,等他回過神后,嘀咕了一句,說蘇家頂尖高手什么時候那么弱了,才打沒多久,就只剩一半,當時我根本沒想那么多,現在想起來,才覺得不對。”</br> “因我父親不讓我接觸蘇家核心的事,所以,我不太了解蘇家真正的實力,但我知道,對付那些家族的一萬人,就算打不過,也不可能傷亡過半。”</br> 冥七嘆氣:“杜家不是說了嗎,你小叔關系到蘇家的存亡,蘇家的劫難要是沒過,整個城池可能會覆滅,蘇家殺了你小叔,難道就不怕蘇家滅亡,就不怕跟著嘉元城覆滅嗎?”</br> 蘇葉冷笑:“或許那次被圍攻,就是蘇家劫難吧,既然已經過了,那小叔就沒用了,正好可以利用他,讓哥哥滅了那些家族,那些家族都沒了,蘇那還會有什么劫難,至于嘉元城覆滅,大戰那天,蘇家根本沒多少人在城池,可能早就轉移出城了,他們怕什么覆滅!”</br> 冥七復雜看著蘇葉,如果蘇葉不是一心向著白輕霧,可能就不會被蘇家放棄,但是,從這事可以看出,蘇葉在蘇旭和蘇家主心中,是個隨時可以被放棄的人,就算沒白輕霧這事,也會有其它事讓他被放棄。</br> 蘇葉自己應該也是想明白了這點,才會決定跟著白輕霧吧。</br> 凌澤奕走到蘇葉身邊,揉了揉他腦袋,說:“這本就是個殘酷的世界,沒有什么好壞對錯,站在蘇家的角度來說,蘇家為了家族利用,并沒錯,反而對蘇家來說,你跟小霧是錯的,錯在你不夠強,沒有價值,錯在小霧不是在蘇家長大,蘇家無法掌控他,無法讓他為蘇家所用!”</br> 冥七點頭:“沒錯,蘇家因為知道你哥哥對蘇家沒感情,無法拿捏他,便想辦法將他利用徹底,而你,蘇旭確實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你不能說他是壞人,因為他對家族忠心耿耿,對家族有貢獻,有利用價值,那在族中,他就是好人。”</br> 蘇葉低頭悶道:“我懂了,只要我夠強,有利用價值,能帶來利益,那我做什么都是對的!”</br> 冥七眼神飄了下,“沒錯,所以,強大起來吧!”</br>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撇開頭,心想,雖然這樣說沒錯,但,不會把這孩子教壞了吧。</br> 但想到白輕霧都沒反對,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br> 她看向白輕霧,對方正慢悠悠喝著茶,像是根本沒聽到他們說什么似的。</br> 看她望過去,還一臉疑惑看著她,她心里暗罵了一句:裝,你就裝!</br> 氣得她又大聲說了句:“蘇葉,等你足夠強大了,就算滅了蘇家,別人也不會說你錯了,只會說,蘇家對你不仁,放棄了你,放棄了跟你情同父子的小叔,你滅蘇家是解心中的恨,是為了替你小叔報仇!”</br> 白輕霧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無奈地跟蘇葉說:“小七說的沒錯,自己強大比什么都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