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景華城時,程傾的脖子已經開始酸痛了,她輕輕地搖了下少年的手臂,喚他:“溫尋,醒醒。”
少年睡得有些迷糊,不過聽到聲音后還是醒了過來,還用臉頰蹭了下女孩的頸脖。
程傾呼吸一滯,直接用手把他的腦袋推了起來,臉色有些嚴肅。
溫尋清醒了一些,扭頭看著女孩的側顏。
到站后,兩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車。
程傾直接就往小區里面走,步伐還有些快,溫尋在她后面跟著。
走了一段路之后,溫尋忽然追上來,牽起她的手,直視著前方走著。
程傾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然后被他拉著走。
道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個路燈,暖黃的燈光下兩個影子手牽著手,像是情侶在散步。
程傾看著兩人的影子,秀眉微微皺起。
又走了一段路,程傾的手掙扎了一下,說:“溫尋,我鞋帶松了。”
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正當程傾準備彎下身子系鞋帶時,面前的少年先她一步蹲在了她的面前。
程傾嚇得后退了一小步,慌張地說:“溫尋!”
少年抓著她的腳踝箍在手心,抬起臉看她。
又是那樣的神情,受傷又可憐,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
程傾的心臟被刺了一下,雙手緊緊地握緊了。
溫尋低下頭專心又細致地幫她系好鞋帶,看著手上的蝴蝶結,他滿意地笑了。
程傾整個人都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任由著他奇怪的動作。
系好后,少年站了起來又想去拉她的手。
這一次,程傾直接當著他的面避開了,皺著眉頭說:“溫尋,不能牽我的手。”
少年似乎很疑惑,挑了挑眉笑著問:“為什么?”
程傾將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盡量緩和著語氣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有男女意識,牽手這種動作我們之間不合適,你懂嗎?”
她簡直感到頭疼,程依一個初中生都知道不能隨隨便便去拉男同學的手,他不知道?
溫尋的神情更加疑惑,笑意減了半分:“可是姐姐只是姐姐啊,我沒把你當女人。”
你是我的小女孩啊。
“什么?”程傾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
“以前我媽媽也是會牽著我的。”
?!
少年繼續語出驚人。
程傾簡直能當場去世,這這這……是把她當媽了?
她感受到了一種眩暈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連周圍的空氣的稀薄了,呼吸不過來了。
她才十九歲啊!
蒼天!
溫尋低著頭欣賞著女孩的臉部表情變化,同時也能感受到內心的刺痛感。
姐姐似乎還不能接受他呢。
不過,來日方長。
少年再次牽起了女孩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程傾懷疑自我、一臉死灰地跟著,她感覺自己過的不是十九歲生日,而是九十歲大壽。
不過回到別墅時,程傾掙脫了少年的手。
兩人剛準備上樓,就被人喊住了。
溫嶼從客廳走過來,看了程傾一眼,然后對溫尋說:“阿尋,父親讓你去趟書房。”
溫尋沒回答他,徑直走上了樓梯,走到二樓旋轉處時,發現身邊的女孩沒跟上來,低頭看去,發現溫嶼笑著跟她說著話。
他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溫嶼對視上,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上去。
程傾回到房間后,坐在書桌前發呆。
看著窗外昏暗難辨的夜色,她發現自己的生活好像也逐漸模糊起來,越發不受控制。
這種感覺很不好。
不知道坐了多久,程傾正準備起身去洗澡,房門被人敲響了。
她第一時間就感覺是溫尋。
糾結了一下,她出聲說:“請進。”
然而,進來的卻是溫嶼。
“溫學長?”程傾很驚訝。
“我們能聊一會嗎?”溫嶼在她面前不遠處的位置停了下來,笑容溫和。
程傾有些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你和溫尋現在是什么關系?”他觀察了幾天,發現兩人比較親密,溫尋可從來沒有親近過一個女生。
程傾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著說:“溫學長,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只是溫尋的家教老師。”
溫嶼看著女孩的神色,感覺她更像是在掩飾什么,一瞬間那顆心就像是被火焰灼燒一樣,炙熱又刺痛。
他收起了笑容,微微皺起眉認真地說:“程傾,我可能得告訴你一些事情。”
程傾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你知道溫尋他有病嗎?他的母親就是因為精神病自殺去世的,這一類精神病不排除有遺傳的可能性,他敏感又多慮,孤僻又冷漠,一旦和他糾纏上不是你可以接受的。”
溫嶼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緊拽住,他急迫地想要告訴程傾有關溫尋的不堪,盡早地割斷他們之間的一切可能性。
程傾沉默地聽著,笑容徹底消失了,神情變得嚴肅且凝滯。
她是震驚的,她完全沒想到溫尋的母親會以這樣的方式去世。
那時溫尋想必是十分地痛苦的……好像,他的一切怪異的行為都變得有理可循了。
溫嶼看著女孩神色的變化,以為她終于聽進去了,心里肯定也對溫尋感到害怕。
他牽起一抹笑容,柔聲安慰她:“程傾,你不用害怕,在溫家我可以——”
程傾突然打斷他,冷聲說:“溫學長,溫尋他是你的家人,你不應該用這樣的語言來形容他的。”
女孩的面容很冷漠,還帶著一絲惱怒和鄙夷。
溫嶼有那么一刻的心慌,隨后他反應過來說:“抱歉,剛才是我言語不當,我只是……一時心急,阿尋是我弟弟,我當然也會愛護他。”
程傾垂著眼眸,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門外站著的少年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間里的兩人,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間。
溫嶼還想說點什么,又看到女孩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最后說:“你早點休息。”
然后轉身出了房間。
程傾將腳踩在椅子上,抱著雙腿,又發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