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傾來到樓下吃早餐時,溫靖遠和溫嶼坐在餐桌前聊著公事,阮夢瑤在一旁和傭人一起布置著餐具。
坐了一會,樓上下來一個人,竟然是溫尋。
大家看到他主動下來一起一起用餐都很驚訝,簡直是分才能好難得的一天。
溫尋在程傾對面落座,可能是剛睡醒,神情有些慵懶。
溫靖遠尤其高興,也不和溫嶼談公事了,而是問了幾句溫尋最近的學習情況,連帶上程傾也提了幾下。
少年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答著,手指轉動著手腕上的紅編繩。
時不時抬起頭瞄一眼對面的程傾。
女孩端坐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能是少年的目光太炙熱或者太頻繁,她微微擰著秀眉有些坐立難安。
這時阮夢瑤從廚房出來,手上拿著一壺牛奶,看到溫尋坐在那停頓了一下腳步,很快他又笑著說:“阿尋今天怎么下來了?”又扭頭吩咐廚房里的傭人多準備一份早餐。
她走過來給每個人倒著牛奶,一邊跟溫靖遠說:“這次出差你一個人可以嗎?”
溫靖遠端起杯子里的牛奶喝著,說:“可以,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阮夢瑤動作優雅地給溫嶼的杯子倒著牛奶,笑著柔聲說:“好?!?br/>
倒完后,她又準備給溫尋的杯子倒,但是發現他面前的杯子已經裝滿了白開水。M.
“阿尋,早上喝點牛奶還會好些。”
她建議道,然后伸出手去拿杯子,想將里面的白開水換成牛奶。
溫尋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從她手里拿回杯子,結果可能控制不好力度,阮夢瑤的身子晃了晃,壺子里的牛奶也跟著灑了出來,正好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以及溫嶼的肩膀上。
“嘶——”牛奶有些燙,阮夢瑤皺著眉呼痛一聲。
溫嶼站了起來,拿過她手里的牛奶壺放在餐桌上。
溫靖遠聽到聲音后放下手中的刀叉,急忙起身走過來查看女人的手背。
白嫩的皮膚上出現了一片紅,她疼得抽回手,臉色蒼白。
“張嫂!拿醫藥箱出來!”溫靖遠大喊著。
阮夢瑤靠在男人懷里,捧著自己的手,隱忍著淚珠。
餐桌前只有溫尋和程傾兩個人坐著,其他人亂成一片,擦藥的擦藥、擦衣服的擦衣服。
程傾感到很尷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她看了一眼對面,發現溫尋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感受到她的視線,溫尋也看向她的眼睛,淡笑著說:“姐姐你怎么不吃???快到時間上課了?!?br/>
程傾抿了下唇,還是拿起桌面上的刀叉開始吃著。
沒一會,溫嶼重新在餐桌前坐下來,眉眼冷淡地看著旁邊的少年。
氣氛很安靜,安靜得詭異。
程傾把頭埋得很低,不讓自己去過分關注溫家的事情。
吃完早餐后,溫尋先上了樓。
程傾回房間拿了筆記本之后也去了溫尋的房間準備上課。
敲了幾下門之后,程傾輕輕地推開門走進去。
少年坐在書桌前,手上拿著一本英語書讀著課文,聲音溫潤清冽,像提琴一樣磁性悅耳。
程傾在他身后站了一會,才發現那個孤僻自閉的小男生似乎改變了很多。
她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溫尋看到她之后停住了聲音,喊了聲:“姐姐?!?br/>
程傾“嗯”了一聲,然后翻開筆記給他講課。
溫尋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好一會才將視線落在課本上。
他發現程傾的態度有些冷淡,講課的語氣都嚴肅了很多
差不多三個小時,女孩合上筆記本,說:“先到這里吧,你再多做一些練習?!?br/>
然后起身就想離開。
溫尋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扣住了她的手。
程傾重新跌回到座位上,一下子就掙脫了自己的手腕,微微皺眉問他:“怎么了?”
溫尋看她的神情很復雜,有疑惑有落寞。
“應該是我問你怎么了?”少年的嘴角噙著笑容,可是笑不見底,反而給人冰涼的冷意。
程傾咬著下唇,默不作聲。
兩人在無聲地對峙著,也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最后,少年的笑容徹底冷了下去,白皙的一張臉近乎變得透明,語氣帶著自嘲:“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你在害怕嗎?”
程傾緊擰著秀眉,看著他的眼睛。
溫尋似乎很委屈很傷心,他拿過女孩放在膝上的手,摩挲著手心的細小紋路,垂著蝶翼般的睫毛,眼角泛紅。
“我沒病,有病的是溫嶼,你相信我。”
程傾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沒反抗也沒給予回應,像是在做一個詭異的夢。
晨曦的光暈也讓她有些頭昏眼花,程傾感覺有病的是自己。
好一會,她才推開了溫尋的手,急忙逃出了房間。
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程傾又發了很久的呆,看著桌面上印有精致logo的盒子,她好像反應過來什么。
之后的幾天,程傾的態度都很嚴肅,無論溫尋怎么跟她賣慘裝可憐,她都穩住自己的心態。
一天晚上十點多,程傾感覺有些餓就下樓想著找些東西。
然而剛走到三樓的樓梯間,她就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響,似乎在天臺上面。
她有些奇怪,扶著雕花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就看到了天臺的鐵門在小幅度地搖擺著。
*
溫尋本來十點鐘就該躺下休息了,可是滿腦子都是程傾這幾天的冷淡和拒絕,像一群螞蟻爬在他的心上一樣,啃食著讓他很不安。
思索一番后,他決定找她說清楚。
然而來到女孩的房間,卻發現門是開著的,里面卻沒有人。
估計下樓了。
溫尋走過去,卻看到她站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階梯上,手扶著欄桿還想繼續往上走。
這么晚上天臺做什么?
溫尋皺了下眉頭,輕聲喊了一聲:“姐姐?!?br/>
程傾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道門背后,并沒有聽到什么,她剛準備往上走,就聽到什么東西似乎撞在了鐵門上,發出了一陣聲響。
“阿嶼、阿嶼……”
細微的聲音從女人的嘴里傳出來。
程傾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扶著欄桿的手變成了緊攥。
“姐姐。”少年幽幽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程傾嚇得張嘴就想尖叫出來。
溫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摟著她的身子往下走。
程傾驚恐著一張臉,眼里氤氳著淚花,晶瑩得像罕見的珍珠。
溫尋一直把她帶回了房間,才松開她的嘴。
程傾喘著氣,臉頰憋得通紅。
少年用指腹幫她抹去眼角溢出來的淚珠,動作溫柔。
“姐姐看到了什么?”溫尋輕笑著問。
程傾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被驚嚇到的。
她反應過來急忙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嗚嗚嗚,她只是來打暑假工的,不要殺她滅口啊。
溫尋看到她將自己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長發,低聲說:“這是秘密,不能說出去的。”
他說的一字一句都很認真,可是眼睛里偏偏藏著笑意。
程傾呆呆地看著他,都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她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