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女孩的床邊,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額前的頭發(fā),動作細致溫柔,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光潔通透的皮膚宛如瓷娃娃,不過臉頰上覆蓋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溫尋停頓了一下,屈指輕碰上她的臉頰,滾燙的溫度通過皮膚傳來。
“姐姐!”少年皺起濃密的劍眉,直接用掌心撫摸上她的臉頰。
程傾感受到有人在碰自己,晃了晃腦袋想要離開他的手。
然后掀開眼睛,就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在自己上方,像是溫尋。
好一會,茶色的瞳孔才聚焦清晰,她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閉著眼睛說:“你怎么在這里?”
聲音弱弱的。
溫尋將手心覆在她的額頭上探了一下,溫度很高,估計是發(fā)燒了。
“張嫂,去把醫(yī)生喊過來。”他對著門外說,然后在床頭柜上拿來空調(diào)的遙控器將溫度調(diào)高一些。
程傾閉著眼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腦袋熱烘烘的很難受。
想來是這些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吹個空調(diào)都能把自己吹病了。
漸漸地,房間里的溫度升高,程傾被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子開始冒汗。
她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皺著眉將被子踹開,睡裙被卷到了大腿上,美好的春光若隱若現(xiàn)。
本人卻毫不知情,攤開兩條細長筆直的腿,成大字型擺在床上。
溫尋挑眉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站起身來替她蓋好被子。
可是床上的女孩似乎有意跟他作對一樣,下一秒又將被子踹開,緊皺的眉頭隱隱透露著不滿。
溫尋直接將一條腿跪在床上,傾身向前把被子扯了回來。
“阿尋!”他還沒來得及抓到被角,就聽到張嫂有些急促的聲音。
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看她,發(fā)現(xiàn)張嫂的表情有些古怪。
“醫(yī)、醫(yī)生已經(jīng)到了。”張嫂被他淡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
溫尋看了一眼身下的女孩,又對張嫂說:“讓他等一會。”
然后將女孩的睡裙拉下去,扯過被子將她捂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寸多余的皮膚。
醫(yī)生進來后發(fā)現(xiàn)溫尋竟然會在這里,不免得有些奇怪,這些年他都是溫家的家庭醫(yī)生,可是從來沒有在溫尋房間以外的地方看見過他。
他微笑著點頭示意,但是溫尋看他的目光淡淡的。
這小孩還是不愛理人啊。
醫(yī)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準備用溫度計給她探體溫。
一旁的溫尋突然出聲說:“張嫂,你過來幫一下程傾姐姐。”
……
醫(yī)生將溫度計遞給了張嫂,又說:“麻煩把這位小姐的手拿出來,我把一下脈。”
張嫂看了一眼溫尋,見他沒有什么反應,于是也照做。
白皙纖細的手臂從被窩里拿出來時,醫(yī)生就發(fā)現(xiàn)了上面一片紅色,像是過敏了。
溫尋當然也注意到,眉頭緊皺著。
“38度發(fā)燒了,我給小姐開點退燒藥,還有手臂上的燙傷不要亂涂藥,這幾天注意休息。”醫(yī)生對著溫尋說。
少年聽著,隨后點了點頭。
張嫂去送醫(yī)生離開,然后端上來一杯熱水。
溫尋坐在床邊將女孩扶了起來,摟著她的肩膀。
張嫂在一旁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微微皺眉,想了下說:“阿尋,還是讓我來吧。”
溫尋看了她一眼,看不清情緒的眼神就讓張嫂慫了,沒敢再說什么,退到門外候著。
女孩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軟的身體仿佛像是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懷里。
少年用臉頰蹭了一下她的發(fā)頂,然后捏起托盤里的藥遞到她嘴邊。
“姐姐,張嘴。”他柔聲哄道。
程傾睡得迷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趴在溫尋的懷里。
唔,他的頸脖冰冰涼涼的好舒服,想貼貼。
溫尋感受到她的動作,捏著藥丸的指尖加大了力度,眸色逐漸暗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女孩恬靜的睡顏,紅潤的臉頰像鮮美多汁的熟果,還有那殷紅的唇……
怎么辦,好想親啊。
喉結(jié)適時地滾動了一下,差點就控制不住了。
不過他還是穩(wěn)住了心神,將藥丸塞進她嘴里然后端起水喂她喝著。
女孩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有幾滴水珠從唇角流了下來,形成一條晶亮的水痕。
溫尋放下水杯,用指腹抹了抹她的櫻唇又幫她將水痕擦干凈。
好軟。
他在女孩的頭發(fā)上落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到床上,蓋好被子。
程傾睡到了中午才清醒過來,燒已經(jīng)退了。
一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手腕被一只大掌握著,冰冰涼涼的東西往她手臂上抹。
“你怎么還在啊?”程傾瑟縮了一下手。
溫尋看向她,直白地說:“嗯,我在這里陪姐姐一個上午了。”
程傾抿了抿唇,然后撐著身子起來,靠在床頭微笑著說:“謝謝你啊,我現(xiàn)在好很多了。”
“你這燙傷是怎么來的?”
“哦,昨晚不小心打翻了牛奶。”她淡淡地說,不打算提起昨晚的不愉快。
“姐姐你是不是笨?受傷了不要亂用藥,你看都過敏了。”少年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傷處,語氣帶著心疼。
程傾從小優(yōu)秀到大,沒試過被人說笨,還是她教的學生。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確實長了幾個紅色的小斑點,她無所謂地說:“小事。”
溫尋看她這副模樣皺了皺眉,不滿地說:“姐姐不愛惜這具身體,我還愛惜呢。”
……
程傾聽到了別的意思,忽然輕咳了一聲,臉頰又染上了紅暈。
溫尋瞄了她一眼,忍住心底的笑意,認真地問她:“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女孩看向他,眉眼淡淡的沒什么情緒。
她倒不是生氣,只是很意外和不能接受,但真正讓她想離開的是昨晚溫嶼的舉動。
“我沒有生你的氣,你并沒有做錯什么,不過我想離開也是真的,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她誠實回答。
少年安靜地聽著,神情逐漸落寞,最后苦笑一聲,說:“是因為我昨天的表白嗎?”
女孩沉默著,不回答。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答不答應是你的事,難道我連喜歡的權(quán)利都沒有嗎?姐姐也太狠心了。”
他說完就直接起身離開,留給她一個孤傲又寂寥的背影。
程傾收回視線,莫名的哀傷襲上心頭,她垂眼看著抹了藥膏的手臂,手腕處還戴著溫尋送她的手鏈。
她明明已經(jīng)摘下來了,估計溫尋趁她睡著時又給她戴上去了。
真是個倔強又別扭的人。
看來只是表面上看著乖啊。
程傾心想著,不斷說服自己,自我攻略。
兩人估計只有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后他們又會回歸到各自的生活里,能不能再見都不一定呢。
時間久了,溫尋也會忘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