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傾閉著眼承受,眼皮上的細小血管微透,像是白色鈴蘭花瓣里的經脈,在春風中顫抖。
肩胛骨摩擦著冰冷的墻壁上有些疼,雙手無處安放只好抓著他的衣服下擺。
忽然,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了鈴聲,程傾一下子清醒過來,推了推面前的少年。
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發現是奶奶打來的,一定是因為她出來那么久都不回去,擔心她的。
“喂,奶奶?!背虄A盡管放低音量,還是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太對勁,像是雪茄熏過的奶油,甜膩中帶著沙啞。
“傾傾啊,怎么去那么久?”老人還在等她。
溫尋還在細細地啄吻著她的額頭和鬢角,眸色染上了迷戀的玫瑰色,是炙熱和繾綣的融合。
程傾側過頭避開他,對電話里的人說:“奶奶,我忽然有點事情離開了,我過兩天再來看你好嗎?”
女孩此時的唇瓣艷得幾乎要滴血,眼睛也帶著濕漉漉的春意,完全沒有平時那副平淡柔和的模樣。
她不想讓奶奶擔心。
“好好好,你先去忙吧?!崩先藳]有絲毫懷疑,笑著說。
掛了電話后,程傾臉上最后一絲柔情也消失殆盡,目光微涼地看向一旁的少年。
溫尋和他對視著,看著女孩的神情終于感到一絲心慌。
“姐姐,對不起,我剛才嚇到你了?!彼桓覔硭霊眩皇禽p輕地揪了下她的衣袖。
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垂著眉眼站在她面前是個犯了錯誤的小孩。
程傾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兩副面孔切換自如,仿佛剛才那個兇狠到幾乎要將她的骨肉拆分吃進肚子里的人只是她的幻影。
都不知道是他精分了,還是自己精分了。
看她久久不說話,溫尋又開始急了,皺著劍眉說:“姐姐,你理我一下啊?!?br/>
“回去吧?!背虄A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然后走出樓梯間。
溫尋立刻就綻放了一個滿足的笑容,急忙追上去牽她的手。
程傾沒有拒絕,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只當自己在遛狗。
一條又會撒嬌又會咬人的狗。
走出醫院時,溫尋忽然停下腳步,程傾掀起眼皮就看到馬路對面一對情侶在嬉戲。
女生將手里的奶茶遞給一旁的男生喝,男生低頭喝了一口然后摸了摸女生的頭,兩人的笑容在陽光下甜蜜又浪漫。
溫尋很羨慕,轉過身來對程傾說:“姐姐,我們去約會吧?!?br/>
眸色熠亮,帶著期待的光芒。
程傾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直接拒絕說:“沒錢,不約?!?br/>
溫尋卻拉著她往對面的步行街走,笑著說:“我有錢?!?br/>
程傾無話可說,被迫跟著他的腳步。
“你想喝奶茶嗎?”
“不想,剛才喝過了?!?br/>
溫尋聽到忽然停下來,扭過頭看她,有些不開心:“誰給你買的?”
程傾不理他,整個人都萎蔫巴巴的。
溫尋知道她現在很不樂意,不太敢再惹惱她,但還是忍不住說:“以后只能喝我給你買的?!盉IquGe.biz
話里行間透露出來的占有欲讓程傾感到渾身發顫。
然而溫尋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
他希望程傾姐姐從里到外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完全地依賴他,最好是沒有他就活不下去那種,和他一樣。
那些隱晦陰暗的想法像淬了毒的藤蔓一樣瘋狂滋生蔓延,纏繞著他的心臟。
程傾蹙著眉看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往前走著。
溫尋又像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強勢地摟住她的肩膀。
兩人跟陷入熱戀的小情侶沒什么區別。
對面是深城的中心商業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上涌動,很喧鬧。
“你不是不喜歡這么吵的地方嗎?”程傾問他。
溫尋的神情柔和還帶著幾分愉悅,根本就沒有以前那種隱忍的痛苦,他笑著說:“我可以為了姐姐改變的,再說了我們在一起了總得陪你吃飯、逛街啊,我是不是很貼心?”
?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了。
程傾看著他倒打一耙還一臉求夸的模樣,差點氣得高血壓。
現在到底誰陪誰啊?!
溫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后拉著她往熱鬧的地方走。
最后,溫尋被一家冰淇淋店吸引了,因為海報上寫著是個大字“情侶半價”。
排那條隊的基本上是膩膩歪歪的情侶。
溫尋拉著身邊一臉黑線的女孩排在了后面,站在她身后用高大的身子幫她擋著太陽。
程傾面無表情地盯著前面一對情侶,那膩歪程度恨不得長在對方身上。
“寶寶,我傍晚就得趕回家了,要不我們等會就去……”女生嬌笑著,語氣曖昧又羞澀。
程傾沒眼看,將臉側到一邊。
八月的深城已經很久沒有下雨了,天氣又悶又熱,連吹來的風都攜著熱浪。
少年從身后摟住她,彎下腰將腦袋埋在她的頸脖間,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背上,引起一陣酥麻。
“姐姐……”他幽幽地開口。
“再多說一句話就立刻回家。”程傾毫不留情地開口。
溫尋捕捉到她泛紅的耳尖,輕笑著,連帶著胸腔的空氣都在細微顫動。
沒一會就到他們了,溫尋付款買了兩個相同口味的冰激凌,將其中一個遞給了程傾。
她剛準備拿起來吃,溫尋就把他手里的遞到她唇邊:“我喂姐姐?!?br/>
程傾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最后還是咬了一小口。
清甜冰涼的感覺在味蕾上綻放,撫慰著她心底的那抹燥意。
心情終于好了一些。
“好吃嗎?”溫尋眉眼含笑地問她。
“嗯?!背虄A誠實地應了一聲。
“那姐姐也喂我?!彼麧M含期待,帶著撒嬌的意味。
程傾有些無語,不能理解這種略微幼稚的行為,看著他不動。
溫尋等了一會,最后直接低下頭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冰淇淋。
“姐姐喂的好甜啊。”他發出滿足的喟嘆,還勾了勾舌尖卷掉唇角的一點奶油。
程傾對他這一頓操作驚呆了,為什么他會變得這么厚顏無恥?
后來,溫尋又哄著她喂了好幾口,為了那該死的儀式感。
兩人又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搭扶手電梯的時候人比較多,溫尋將她摟在懷里以免人群擠到她。
程傾微微掙扎了一下,有些惱怒地說:“溫尋,很多人呢!”
少年牢牢地箍著她的腰,低下頭安慰她:“沒有人認識我們的?!?br/>
程傾還是不放心,在他懷里扭動著,像只暴躁的貓。
溫尋笑著去親她。
一旁的咖啡店內,溫嶼透過透明的玻璃櫥窗將視線落在不斷上升的電梯以及嬉鬧親吻的兩人身上。
黑色咖啡倒映著他的臉,拉花將他的眉目晃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