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病房里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顯得森然且壓抑,像是冰冷詭異的墓穴。
唯一的一扇窗戶被人加了一層甲板死死釘牢,似乎在防范著什么。
少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面無表情且一動不動,宛如沒有靈魂的傀儡。
好一會,他忽然翻身下床,走到房門前,聲線不帶一絲溫度:“開門。”
隔了幾秒,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抱歉,溫尋少爺,董事長吩咐過您暫時不能離開這里。”
溫尋眨了兩下烏黑的眼睫,再說一遍:“我讓你開、門、啊,是聾了嗎……”
冰冷的聲音讓人忍不住遍體發寒,門外的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咬咬牙答道:“溫尋少爺回去休息吧,沒有董事長的吩咐我們是不可能開門的。”
雙手漸漸收緊,力度大到骨骼都在咿呀作響,少年面若冰霜狠厲地盯著那道緊閉的沉重木門,忽然抬起腿一腳踹在了上面,厲聲說:“他媽放我出去啊——”
木門立刻發出一陣巨大的聲響,甚至在小幅度顫動。
兩個保鏢猛然一驚,退后了一小步,急忙說:“溫尋少爺,請不要為難我們!”
“狗東西——”溫尋嗤笑一聲,然后大步走回床上側躺下來。
伸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他再次打開程傾的聊天頁面,依舊是一片綠框加紅點。
他整整發了二百五十多條信息、打了九十一個電話結果沒有收到她的一條回復。
“姐姐,你不要我了嗎……”少年將臉埋在枕頭里,眼尾漸漸泛紅,肩膀細細地抖動著。
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掌用力扼住,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至每一根經絡,他急促地呼吸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致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中午,熾烈的太陽明晃晃地懸掛在蒼穹之上,刺得讓人難以直視。
溫家別墅里倒是一片清涼,幾臺空調源源不斷地往外送著冷風。
阮夢瑤穿著一身黑絲絨的吊帶裙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時尚雜志,舉手投足的動作都高貴得像一只黑天鵝。
張嫂提著裝在保溫盒里的午餐走出來,看見阮夢瑤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心慌,她低著頭匆匆走過。
腳還沒踏出大門,身后就傳來女人的聲音:“張嫂,等等。”
張嫂急忙回過頭去,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平時那樣,問:“太太,有什么事嗎?”
阮夢瑤將雜志放在一旁,起身朝著她走過來,勾起的桃花眼依舊風情萬種,可是眼中的情緒卻讓人琢磨不清。
她看了眼張嫂手上的保溫盒,笑著問:“是給阿尋送去的嗎?”
張嫂挪了挪保溫盒,點頭說:“是的。”
阮夢瑤朝著她伸出手說:“給我吧,我還沒去看過阿尋呢,今天順便去看望一下。”
張嫂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遲疑。
女人挑了下眉,似乎感到十分的有趣,桃花眼勾起了風:“怎么了?我不可以去見他嗎?”
張嫂垂著頭,手心漸漸收攏,隔了差不多十秒才說:“可以的,太太。”然后將手上的保溫盒遞給她。
阮夢瑤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轉身就想離開。
張嫂猶豫了一下,認真地說:“里面有阿尋要吃的藥,麻煩太太提醒他不能多吃。”
最近溫尋的病情持續惡化,又出現了自殺傾向,只能靠藥物控制著,但是這藥不能多吃。
阮夢瑤頓了頓,“嗯”了一聲,然后提著保溫盒出了門。
黑色高跟鞋踩在白色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闊的客廳回響著。
女人撩了下耳邊的碎發,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這張嫂緊張什么了,生怕她會在午餐里面下藥么……
她又不是蛇蝎心腸的惡毒后媽,真有趣呢。
黑色轎車迅速從溫家別墅離開,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溫尋所在的醫院。
一路走到病房前,保鏢忽然攔住她,有些疑惑地問:“太太,您怎么過來了?”
阮夢瑤提了提手上的保溫盒,微笑著說:“給阿尋送午餐,順便看望一下他。”
保鏢下意識地微微蹙眉,說:“不是一向都是張嫂送的嗎?”
阮夢瑤看向他,挑了下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我送的就不一樣嗎?還是說我不能見他?”
柔美嬌艷的臉蛋明明掛著笑容,語氣卻是女主人的威嚴。
“這……董事長卻是說過不能隨便放人進去。”保鏢有些為難。
“連我都不可以啊?那我打電話問問靖遠吧……”女人臉上露出些許遺憾和委屈。
兩個保鏢相互看了一眼,皺著眉頭不知道如何應對。
阮夢瑤看他們竟然那么不識趣,臉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去,眼神也不再柔和。
她真給溫靖遠打了個電話去,對方接通了問:“怎么了?”
“喂靖遠嗎,我想去給阿尋送午餐呢,可是門口的保鏢不讓我進去。”女人柔聲說,聲音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一旁的保鏢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筆趣閣
“張嫂不在嗎?怎么讓你去送了?”
阮夢瑤愣了下,隨后說:“張嫂在家很忙呢,我想來看看阿尋就剛好送來而已,靖遠……”
男人對她這種語氣實在抗拒不了,無奈地說:“好了好了,不過不要坐太久了,阿尋現在需要多休息。”
女人這才彎了彎唇角,“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后看向一旁的保鏢,淡淡地說:“開門吧。”
保鏢只好將門打開。
阮夢瑤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提著東西走進去,保鏢又將房門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