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很昏暗,讓她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
“阿尋?”她輕喚了一句。
然而并沒有任何回應,整個空間幽閉且昏暗,像是陰森的墓穴,讓她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啪——”的一聲,她將房間里的燈打開,明亮的光線讓她一下子不太適應,閉了閉眼。
好一會,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嚇得后退了一步。
溫尋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瞧著她,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像是提線木偶。
阮夢瑤慌到拍了拍胸口,然后揚起一抹笑容朝著他走過去,說:“阿尋怎么不開燈啊?嚇到我了。”
少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繼續握著手里的手機。
阮夢瑤將保溫盒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淺笑著問:“今天感覺怎么樣?”
溫尋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沒說話。
“你也真是的,天大的事情都比不過生命重要啊,三番兩次地做傻事你父親多傷心啊。”女人輕輕嘆息著。
溫尋直接扭過頭去背對著他。
阮夢瑤看著他的后腦勺,勾起一抹冷笑,過了一會又問:“餓了沒?吃點東西?”
溫尋被她吵到心情更加煩悶,將手機扔在被子上,聲線冷硬:“滾出去。”
阮夢瑤沒想到他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臉色迅速垮了下來,皺著秀眉說:“阿尋,你怎么能這樣——”
“我他媽讓你滾啊——”少年忍受不住,直接對著她狠厲地說,臉上神情暴戾,再也沒有那副溫和清潤的模樣。
阮夢瑤漸漸緊握著拳頭,忽然冷笑出來,聲音也帶著嗤意:“你吼我做什么?難道是我把你關在這里的嗎?”
“哦……倒是忘了你也是這樣對你父親的,怪不得他會氣到把那個程傾趕了出去,她竟然把你教壞成這副模樣啊……”
少年盯著他,黢黑的瞳孔隱藏著翻天巨浪。
“悄悄跟你告訴你啊,你父親下了狠話讓你的程傾姐姐不得好過,不惜任何代價都要報復她,真可憐。”女人嬌聲說著,像是在闡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溫尋緊緊攥著手心的床單,幾乎要將它撕碎。
阮夢瑤看到他脖子上勃起的青筋和浮現出紅血絲的瞳孔,心里升起一絲絲快意,繼續說:“你說一個女孩子沒有了錢,又要養著生病的奶奶,會怎么辦啊?該不會往大街小巷里一站,說不定錢就來了?”
少年的額頭逐漸冒出了薄汗,胸腔開始劇烈地起伏著。
阮夢瑤看到他的模樣禁不住感到心慌,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勾了勾唇,給予最后的一擊:“也不知道她一晚上得伺候多少個男人,看她一副嬌柔的模樣,萬一死在了哪個男人身下怎么辦,真可憐啊。”
溫尋重重地閉了閉眼,感到心臟在劇烈地疼痛,像是要活生生撕裂一樣。
他明知道這女人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讓他情緒失控,讓他發瘋,讓他在一遍遍的痛苦愧疚中受盡折磨死去。
他們想弄死他。
好痛,真的好痛,痛到呼吸不過來了……姐姐救我。
他睜開眼就看到阮夢瑤那張得逞后滿意的臉,淬了毒的笑容臟了他的眼,真他媽惡心。
姐姐的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都是一種侮辱。
在痛到幾乎昏厥的前一秒,他猛然翻身下床,直接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凌厲像嗜血的羅剎。
女人嚇得尖叫一聲,整個身體向后仰差點摔倒在地。
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后立刻沖了進來,就看到暴戾的少年將女人按在椅子上,勁瘦有力的手用力地扼住她的喉。
“溫尋少爺!太太!”他們驚呼。
少年卻拿起一旁的小刀,將鋒利的刀刃抵在女人的臉上輕擦著,而后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他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平靜甚至溫和:“出去。”
嗜血、詭異、瘆人、真他們是瘋了!
他們剛沖上前一步,少年立刻在女人的臉上劃了一刀,女人痛到尖叫出聲。
溫尋笑著問:“還不走嗎……”
“出去,出去啊——”阮夢瑤知道自己的臉壞了,幾乎嘶吼出聲,再也沒有剛才那副嬌媚和得意。
保鏢十分緊張地看著他們,猶豫了好一會才走出了房間,立刻給溫靖遠打了個電話。
房間里,女人忍不住全身發抖,眼里的淚水也暴露了她此時的驚恐。
面對一個瘋子,一個不要命的瘋子,誰不害怕?!
溫尋就是個真真切切的神經病,跟他那神經病的媽一個樣!
“怎么不說話了,繼、續、啊……”少年微瞇著眼睛,藏不住眼底的殺意。
“咳……咳放、放開我。”女人憋得滿臉通紅,精心護理的頭發在掙扎中變得凌亂。
“想弄死我是嗎?溫嶼叫你來的?”溫尋收緊手上的力度,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模樣。
“不、不要……”阮夢瑤知道他是真的瘋,為了那個程傾說不定會真的殺了她的!
溫尋滿腦子都是她剛才說的話,滿腦子的畫面都是程傾被那些粗鄙不堪骯臟下流的男人...壓....在身下的模樣,她一聲一聲凄厲地喊著“阿尋、阿尋救我……”。
姐姐……姐姐別怕,我幫你報完仇就來找你,阿尋來救你——
“去死吧你——”少年舉起小刀就要對著她的頸脖插下去,完全地失去了理智。
“阿尋——”溫靖遠站在門口大喊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身后的兩個保鏢立刻沖了上去將少年控制住,奪了他手中的刀扔到一邊。
溫靖遠也沖了上去,看著暴躁不安的少年就想狠狠地給他一巴掌,掌風離他的臉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畜生!你瘋了是嗎?!”
男人瞪著他怒不可遏,聽到女人的呼痛聲之后又急忙將她扶了起來。
“靖遠……好疼,我的臉……”女人捧著自己的臉嗚嗚咽咽。
“醫生、喊醫生啊!”男人大喊。
沒一會,門外走進來好幾個醫生護士,將阮夢瑤扶了出去之后又急忙給少年注射鎮靜劑。
溫靖遠留在了病房里守著溫尋,臉上的神情憤怒中帶著憂心忡忡。
溫尋依舊由兩個保鏢控制著動彈不得,他也漸漸停下了掙扎,目光呆滯地看著透明的藥水是如何慢慢流進自己的身體里的。
差不多半個小時,保鏢才松開了他,然后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父子兩人,沉默著。
溫尋看都沒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躺在了床上,側身背對著他。
溫靖遠看到他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也不好受,眼眶里漸漸涌上來些許淚意,在他床邊坐下。
“阿尋,還難受嗎?”男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少年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男人也感到心累,自己最疼愛最寄予希望的小兒子為了一個不相關的女人尋死覓活,還想殺人,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真的非得這樣嗎?”他嘆息出聲。
溫尋睜開眼睛,看向手腕上的紅編繩,這是他的眼里最后一抹顏色了,堅定地說:
“我非程傾不可。”
好一會,男人拍了拍他的肩頭,無奈地說:“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