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的夏天,格外的悶,樹上的蟬鳴從入夏以來就沒有停過,哪怕已經到了晚間。
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往往最是人多熱鬧的地點,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家高級會所則是最為顯眼。
會所一共三層,第一層人員較多,舞池在最中央。第二層是個大型吧臺,坐著各色的人,至于第三層,是包廂。
三樓的走廊盡頭,有一間包廂一直被空了出來。
“恭喜硯哥得償所愿,也希望媛妹…”來敬酒的男人及時止住了嘴,可卻還是讓這吵鬧的包廂瞬時安靜下來。
包廂里的人都知道,妹妹沈媛的腿是沈硯的逆鱗,畢竟沈媛的傷是沈硯造成的??蓜偛诺哪腥藚s偏偏往槍口上撞,盡管,是不小心。
沈硯眼睛微閉,剛想說話,包廂門恰好被推了開,一個左耳戴著耳釘的男人走了進來。
“呦呵,都愣著干嘛呢?阿硯生日,氣氛這么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eternal沒招待好你們呢。”
男人倚著打開的門,看著沈硯以及包廂里的眾人,笑笑鬧鬧的把這個話題過去了。
沈硯坐在包廂沙發的正中間,舉起酒杯,轉了轉杯子里面的酒?!霸趺磿?,當然得好好喝酒了,好不容易來一次。”酒喝下去的瞬間,沈硯眼睛瞇了瞇。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棟房子的6樓里,外面的蟬鳴實在是讓宋禾煩躁。
因為父母都外出,家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正值盛夏,宋禾卻依舊是穿了一身長衣長褲出門,與外面的人格格不入。
宋禾的喜好小眾也大眾,她喜歡淋雨,喜歡一個人逛街,喜歡看小說,也喜歡寫小說。
一個人逛著逛著,就走到了eternal的門前,停下來仔細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
宋禾不喜歡這種地方,更討厭酒,要是追訴原因,可能是因為那個男人吧,至于停下來,可能是因為會所的名字設計的很美。
宋禾喜歡美的東西,無論死物活物。
又往前走了一陣,馬路邊上的一盞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人來人往中,那人有著一種別樣的氣質,一眼就能抓住別人的眼球。正當宋禾看他的時候,男人也在看向自己。
男人的臉因為雙頰的紅暈帶了些煙火氣,為何會這樣說呢,大抵是因為男人的身高給人帶來了很強烈的壓迫感,眼睛在看她的時候也并不溫和,像是只目標明確的獵豹。
因著回家必須要經過這段路,哪怕再害怕自己一個人走路,宋禾也只能壯著膽子走過去。
當路過男人身邊時,她聞到了濃重的酒精味。刺鼻。
男人的臉很干凈,五官十分立體,可能是明星吧。這是宋禾對男人的第一印象。宋禾看了一眼男人,又繼續往前走,男人時不時的咳嗽了一兩聲,更是讓自己走的速度更加快了。
宋禾從男人身邊走過,過了兩分鐘,走到一個拐角處,宋禾突然被人用力拉住了手,按到了墻上。
拐角處的路燈忽明忽滅,讓整個人都被覆蓋在對方的陰影下的宋禾更加害怕。
剛叫出聲,就被人用手捂住了,所有的叫喊聲都被堵了回去。
那只手很涼。
“媛媛,沒事了。”男人貼近宋禾,卻發現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哦對,自己的妹妹現在還不能行走。
宋禾看了看男人,是剛才自己特意瞧過的男人。
“抱歉”說著男人松開了握著宋禾的兩只手。
宋禾的腿已經被嚇軟了
男人身體朝著宋禾傾斜,宋禾本能的躲開,卻沒躲過。男人比自己高了一整個頭,此時正靠在宋禾的肩膀上。
呼吸打在宋禾的耳邊,很癢。
和異性的接觸讓宋禾下意識的發抖,只是此時卻避無可避。
宋禾一動不敢動,過了很久,感覺自己的腿和肩膀已經麻了,男人才慢慢的靠著自己站了起來,靠在了宋禾靠著的墻對面的墻。
男人似是醒酒了,又好像還是有些迷糊,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宋禾看。
宋禾長得很稚嫩,個子也不算高,看起來只有一米六幾,眼睛因著受到驚嚇而睜大,顯得很是有神。
“先生,你帶手機了嗎?要不給,給你朋友打個電電話?”宋禾已經被嚇得結巴了,見男人不說話,只好自己說個一兩句。
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突然的好心。
男人并沒有回應,但明顯喝了很多的酒,身體還有些搖晃。
在褲兜里掏出一包煙,把煙點上了。吸了幾口之后,看了看宋禾。宋禾的眼睛來回的轉動,很是有靈氣的樣子。
忽明忽滅的路燈,靜謐的氛圍,為這種驚悚的氣氛提供了個更好的載體。
宋禾看著路燈下的男子,其實他長得很好看,只是看著感覺有些落寞。
宋禾就這樣一直靠著墻站著,男人也沒有動。
一陣急剎車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一輛紅色跑車停了下來,駕駛位上下來了一個男人,是剛才最后進包廂的男人。
“阿硯,還好?”一邊說著,男人一邊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
宋禾一向討厭別人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一把刀,又像是射線,透過衣服,直接看到自己的身體內部,又像是在觀賞動物園被關在牢籠里的動物,極度不舒服。
“小姑娘,下次不要自己一個人走夜路了,很危險哦?!鄙虺幣R走之前,又看了看宋禾,而后轉身上了車。
“阿硯,3年了,你也該走出來了”
沈硯側著頭,看著倒車鏡里越來越小的宋禾,輕聲的應了聲。
“她挺像沈媛的”沒頭沒腦的說了這么一句,駕駛位上的男人看了看他。
“3年了時間過的可是真快啊,幸好媛媛的腿快被治好了”。沈硯抬手捏了捏眉心,很疼。
“阿硯,今天……你也知道”
“嗯哼,知道啦,傅恒你可不要像你妹妹一樣,她那個話,多得可是沒邊了?!鄙虺幮陌言掝}轉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一直將目光放在車外后視鏡里,看著周圍不斷倒映的景象。
3年前,沈硯21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閑來無事的沈硯準備帶著沈媛去爬山,本來沈媛的未婚夫叢致也想去,不過家里突然出了點事需要叢致處理,只有兄妹二人去爬山。
沈硯選擇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山峰,剛到山腳,就出來了一輛面包車,趁著兄妹二人沒注意,將沈媛劫了去。
綁匪提出要錢,沈硯哪里敢不答應,立馬回家,回家的中途,還私自報了警。綁匪得知消息后,沈媛被廢了一條腿,好在命保住了。
沈硯去接沈媛的時候,整個人崩潰了,他平常最疼愛的妹妹,就那么躺在血泊里,呼吸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斷線離去的風箏一般。
回到老宅,沈硯被家法伺候了一頓,要是在平常,他肯定嬉笑著求饒,這一次,他的后背被打的都是傷,他卻一聲未出。
那件事之后,沈硯無論遇到什么事都是笑吟吟的模樣,可做事手段卻越發狠厲。前一秒笑嘻嘻的和你開著玩笑,下一秒就對你的公司出手。凡是他自己想做的,無論誰來阻攔,都不會有結果。
有人說沈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沈硯完全不在乎。畢竟,自己的目的達成了,又何必介意螻蟻說些什么呢。
“吧嗒”一根煙被點燃,沈硯抽了一口,打開車窗,向外把煙霧吐了出去。順著煙霧,沈硯想到了剛才的女孩子。
她和沈媛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很像沈媛沒出事以前的眼睛,靈動得很。
女孩兒的手溫傳到自己的手上,很涼,和自己的手一樣。
可能是酒精導致的自己大腦在剛才混亂了,也可能是她看自己的那一眼太像沈媛了。
宋禾急匆匆的走回了家里,“吧嗒”一聲,把屋子里的燈打開。很空。房子其實不算大,家具之類的把房子堆的很滿,可是宋禾卻依舊感覺房子很空。
窩在沙發的角落,剛才她的確被嚇到了。雙腿到現在還在打顫。
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半夜了,宋禾的肚子也適時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打開柜子,把里面的方便面拿出來,水壺接滿水,宋禾站在水壺面前等水開。
宋禾盯著方便面的調料包出神,以前半夜餓的時候,母親在家里的時候都會為自己開一頓小灶。
宋禾和母親的關系很好,不過和父親,半個月可能會說上一句話。有時臨出門的時候,他在家里,會叮囑一句“小孩,早點回來”宋禾也是禮貌的回一句“嗯,知道了”。
陌生的像是兩個只是住在了同一屋檐下的陌路人。
“噔”的一聲,水開了。
宋禾泡好了方便面,很快便吃完了。
吃好了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想著自己今天的學習任務還沒有完成,可是今天的事讓她無法集中精力再去學習了。干脆洗漱一下去睡覺了。
宋禾中考那年,因為身體的原因,在臨近中考的最后一個學期,耽誤了快兩個月。
不過卻依舊考上了重點。按照其他人的話來說“宋禾這是休息好了,有精神了,超常發揮了?!?br/>
對于宋禾來說,這些話對她來說有些敏感,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現在這個社會,更加看中的,是結果,過程如何并不重要,只要結果達到了自己的預期,其他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