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武盟車隊悄無聲息抵達逐龍山莊。
車隊如龍一般浩浩蕩蕩,嚴謹有序。
這幫人,是武盟最高級別的精銳,是刑首榮千挑萬選出來的排頭兵!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從各個基層挑出來的佼佼者,每一個人,都是精英!
如今,為了能夠在陳天南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他直接把自己的家底拉了出來!
他也知道,逐龍山莊這幫人,是安東三大亨的底氣,也是他們手里緊緊攥著的尖刀!
現如今,刑首榮要做的,就是悄無聲息,將他們的刀砸碎,先崩掉他們的牙!
車輛到達之后,刑首榮狠狠抽了一根香煙,隨后,用僅剩的一只手擺手道:“動手。”
隨著他話音落下。
三百武盟子弟悄悄拉開車門。
他們背著防水袋,挎著弩弓,手持戰刀,戴著面罩從容下車。
一個個神情冷漠嚴肅,眼中透著森然的光澤。
他們都知道,今晚是一場惡戰!
要么,他們死,要么,里面的人死!
與此同時,陳天南也推開了車門,站在濕漉漉的地上。
他抬起頭,開始打量著這座安東三大亨后花園。
細雨中,隱約可見一座恢宏的山莊出現在視野。
十幾棟建筑,宛如繁星伴月,扼守著一座圓形的古堡,很是威壓。
這也就足夠證明,安東三大亨對他們這一幕的重視,為了讓里面那些人能夠享樂,可謂是付出了不少的本錢。
從這也就可以看出,這幫人,專門從事燒殺搶掠,為三大亨賺取了不知多少財富。
陳天南很快又收回了目光,落在兩百米外的一處通山關卡。
那里有一個占地不小的崗亭,居高臨下,若是在那個位置,可以將周圍一切盡收眼底,也能夠及時將所得到的信息反饋回去,那里儼然是發現情況及時通風報信的地方。
眼見陳天南視線移動,刑首榮連忙解釋:
“大使,那叫鯉魚亭,是逐龍山莊的崗亭,也是上山的關卡。”
“想要進入逐龍山莊,那個地方,是咱們的必經之路。”
“只有拿下了那個地方,咱們才能到達逐龍山莊。”
“算算時間,逐龍山莊存在也有了幾十年,算得上有些歷史了。”
“雖然這幾十年沒有人攻擊他們,九娘他們也深居簡出,但警惕心卻沒有怎么放下。”
“九娘他們知道,這輩子做過的壞事實在太多,仇家也遍布整個安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有人摸上門找他們拼命。”
“這幫人,在里面吃喝享受了這么多年,最是惜命。”
“所以,鯉魚亭的存在,是他們一直以來都堅持看守的地方。”
“對他們來說,什么攝像頭,什么警報器,都會有故障的時候,只有真正的人眼,才能夠及時掌握動向。”
“所以,逐龍山莊有一條規矩,凡是新人,就是新加入逐龍山莊一年內的人……”
“無論什么來歷什么地位,都要在鯉魚門前做崗哨和巡衛。”
“這也算是幾十年來,逐龍山莊的傳承。”
“這么多年過去,其他的變化都有,但這一點,卻依舊如故。”
“等到下一批新人或者犯錯的人出現,他們才能被替換上山享福。”
“不過,上山之后,那就是另外一種生活,別有洞天。”
“在這山莊里面,幾乎是與世隔絕,里面的美酒美女美味佳肴,全部都有著自己一套。”
“美人美酒這些,安東三大亨會定時讓人更換。”
“但是,里面負責享受的人,卻沒怎么變過。”
“這里沒有法律的約束,也沒有道德的譴責,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也正是因此,能夠接觸到逐龍山莊秘辛的人,都很樂意吃上一年的苦頭,換取之后的醉生夢死。”
“在鯉魚亭站臺,同時也是入莊必須經過的‘魚躍龍門’考驗。”
刑首榮畢竟在安東多年,又和三大亨合作多年,對于三大亨的底蘊,沒幾人有他了解。
他將鯉魚亭的來歷說完之后,補充一句:“所以這鯉魚亭常年不少好手扼守。”
“魚躍龍門?”
陳天南綻放一個笑容:“有點意思,這樣看來,山莊藏污納垢不少啊。”
“不然的話,醉生夢死多年,還制定自己的體系規則,差不多都成了一個小國。”
“這么多年的享受,又需要多少金錢養活他們?”
陳天南眼中有淡淡的譏嘲,這些人,還真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誰說不是啊。”刑首榮嘆了口氣:“很多人被帶到這里,其實都沒能活著出去。”
“很多女人和小孩,對外宣稱都是失蹤,實際上,都是死在了這座山莊上面。”
“幾十年來,不知道有多少生命,被他們活活玩死。”
這時,夜鶯走上前來,眉頭一挑:“這么說的話,想要供給這么多人享樂,里面的人,應該不會太多吧?”
“畢竟,里面的人員,和安東三大亨能夠承受的代價,是成正比的。”
夜鶯眼神熠熠,這種程度的揮霍,應該供不了太多人才是。
既然如此,今晚,她就得盡快沖進去,不然,那些窮兇極惡之人,怕是很快被武盟的人殺完了。
“那可就錯了。”刑首榮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里面進去的每一個人,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進去的。”
“很多都是在外面有所成就的人,有騙子,有殺人犯,強奸犯,有商人,有被通緝的官員,總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不缺錢。”
“所以,每一個進去的人,在外面走投無路,實在不得已之下,就會來到逐龍山莊。”
“而這座山莊,想要加入,就得付出天價的進入資格。”
“這些錢,也就成了逐龍山莊運營的資本。”
“而且,這么多年下來,人數會少到哪去?”
“畢竟,這里除了少數實在是活不明白被他們弄死的,大部分都活的好好的。”
“我之前聽三大亨講過一次。”
“聽說,在逐龍山莊,核心的,有名頭的,估計八十多人。”
刑首榮把知道的東西告訴陳天南:“其余不成器的成員有五六百。”
“這倒不是說九娘他們沒有追求,而是金字塔尖的人要享受,必須有金字塔底的人服侍。”
“這里面就是一個階梯。”
“三大亨會送一些外人進去,先供八十多骨干挑選,然后再讓剩下的五六百人挑選。”
“這些人,有些是花費高額代價整容的還不起貸款被逼著成為勾欄女子,然后又被騙到這里的。”xしēωēй.coΜ
“當然,最高端的,永遠都是那些高學歷高層次的人,他們一般會優先成為九娘他們的玩樂對象。”
“當然,平常的時候,還是下面的五六百人,伺候著上面的八十人。”
“不然八十多名核心怎么吃喝玩樂?”
“這里面的階梯,是必須存在,也是九娘她們刻意經營的。”
“不然,大家都是大佬,每天你不干活,我不干活,全都端著架子,估計早餓死在逐龍山莊。”
“至于其余正常人員,手里沒有染血的人,九娘又不會放心讓他們進山莊。”
“畢竟,一般來說,要么看破紅塵,要么走投無路,進來的人,很難再出去。”
“而且這里面普普通通的五六百人,說他們不成器也是跟九娘等人相比,但實際都是窮兇極惡之人。”
“畢竟,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少,能夠進去的人,更少!”
“誰都知道,他們或許會死在里面,這輩子都鮮為人知,但因為某些原因,還是去了。”
他輕聲一句:“畢竟,安東三大亨他們每年都往里面砸十幾個億呢。”
此時此刻,雨,漸漸又大了起來。
風,也在凌厲的吹著。
遠處看去,逐龍山莊,就像隱匿在云層一般,愈發讓人捉摸不透。
“這里,還真是藏污納垢的好地方啊。”
聽到刑首榮的敘述,陳天南淡淡一笑:“大夏境內,竟然還存在這樣的世外桃源。”
“我真想看看,他們這些人,過的是什么日子。”
這種時候,陳天南不可避免想到了這幾年在南疆的生活。
那些可憐又可敬的戰士們,頂著風霜暴雨,風餐露宿,為了家國的存亡,付出了一切。
而這些人,吃著人血饅頭,還過著不受律法保護的生活。
何以至此?
想到這里,陳天南眼中微微閃過寒光。
下一秒,就凝聚成殺意!
“風大雨大,清理污垢的好時候!”
“夜鶯!”
陳天南漫不經心點頭,隨后手指輕輕一揮。
“嘩啦!”
看到指令,夜鶯從陳天南身邊竄出,反手拔出一劍。
殺氣凌厲。
夜鶯眼里多了一抹千年寒霜般的殺氣。
這里的存在,她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她和陳天南六年戰友之情,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去說,就能夠形成默契往相同的方向思考!
想到這里,夜鶯嘴角微微翹起,那是一種看待死人的刻骨冷漠。
隨即她身子一躍,像是魅影一樣撲向關卡。
速度驚人。
陳天南再度揮手。
刑首榮也帶著十幾名高手跟了上去。
“嗖!”
在雨水傾瀉在草木郁蔥的山間時,夜鶯握著利劍,踏著萬物的影子,速度極快的穿梭。
夜鶯很巧妙的避過了一系列監視。
她還跳過山莊設下的腳下陷阱,迅速拉近自己跟關卡的距離。
殺氣迫人!
夜鶯以近乎囂張跋扈的方式獨自前行,不斷向前。
斜長山道上,關卡入口距離她已經不足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最后一段距離,彎腰前行的夜鶯身影驟然一變。
雙腳彈起,身形爆沖。
她猶如一把破土長刀,眨眼間出鞘,鋒銳無匹,輪廓分明。
又像是一道殘影,直接讓拍打的雨幕折腰!
橫跨一處草叢,夜鶯幾乎轉眼間到達入口。
她右手猛地一揮,一道寒光凌厲閃過。
四名聽到動靜的敵人剛剛側頭,咽喉就被刀尖割破了喉嚨。
“嗖!”
四道鮮血幾乎同時迸射出來,發出落葉被吹飛的聲音。
鮮血夾雜著雨水,瞬間讓天地都變得消沉!
四人嘴巴張大,一臉不甘的倒地。
夜鶯沒有絲毫停滯,伸手,整個人身體瞬間向上。
她一抬左手,射殺一名高處敵人。
接著猶如幽靈一般,瞬間到達山門頂部,雙腳一彈。
下一秒,轟然墜下,幾乎跟高處敵人同時落地。
崗亭七十多號敵人已聽到動靜,還見到五名同伴橫死雨水中。
所以夜鶯像流星一樣撲飛過來時,十幾名震驚的敵人同時反應過來。
“敵襲!”
“敵襲!”
“注意警戒!”
他們猛地抬手,又驚又怒!
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偷襲山門的人!
他們看守路口,雖然早就有了注意警戒的任務,但幾十年來,眾人口口相傳之下,他們也跟著潛移默化。
幾十年都沒人上來,輪到自己這一年,難道就有人了?
所以,這幫人看到有人來的時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陣型也微微慌亂。
只是,有人慌亂,也有不少江洋大盜始終冷靜,很快就穩住了情緒。
“嗤——”
十三把刀直直飛向視野中的夜鶯。
夜鶯面色不變,身體驟然發力。
“嗖!”
她身子一扭,避開了十三把飛射過來的刀。
接著右手一揮,直接斬殺前面三人,隨后像是利箭一樣,沖到第四人的身邊。
后者還沒來得及對抗,身軀就瞬間一震,腰身迸出一大股鮮血,隨后一頭栽倒在地。
在他瞪大眼睛倒地的時候,鋒利短劍又像是毒蛇一樣,迅疾地刺入第五人咽喉,干脆利落的不像話。
連殺五人,夜鶯沒有停滯,短劍凌厲。
“嗖!”
殺意凌厲的短劍點中一人胸膛,一名身材魁梧的爺們瞬間倒飛出去。
沒有一點聲響,無聲無息墜地。
鮮血飄灑。
刀鋒一轉,短劍又掠過一人脖子。
敵方精銳再倒一人,鮮血向四處濺射出去。
“呼!”
敵人死傷近半,夜鶯眸子沒有半點波瀾。
她又是一揮手中短劍,劃出一片冰寒的光芒。
兩名剛剛抹掉眼睛血水的敵人,悶哼一聲向后跌出去,喉嚨多了一道寸長傷痕。
“嗖!”
也就在這時,三把匕首同時刺來,光芒交織,封死夜鶯的躲避角度。
三名敵人攻勢凌厲,無論夜鶯是向后或左右躲閃,都會被其余利刃傷到。
只是夜鶯并沒有躲開,短劍輕盈一刺。
“當!”
三把匕首瞬間跌落。
下一秒,夜鶯又踏前一步,割斷他們三人的喉嚨。
三人仰天倒地,伴隨著的還有從咽喉噴出來的血,在山風中肆意綻放。
“殺了她!”
見到十幾名同伴轉眼被夜鶯殺死,一名聞訊過來的巡邏,二話不說就抬起膀子。
他對著夜鶯腦袋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他的背部砰一聲巨響,連人帶槍向前撲飛,嘴里噴出一口熱血,隨后歪頭死去。
他的背部完全塌陷。
刑首榮看都沒有看他,身子一側,又是一腳雷霆點出。
另一個沖過來的敵人,慘叫一聲翻了出去。
半張臉全碎了。
隨后,他瞬息沖了過去,用僅剩的右手,狠狠按住一個人的頭顱,隨后用力一扭!
那人頭顱三百六十度旋轉,發出嘎吱的聲音,直接失去了生息。
“殺!”
接著,刑首榮那人的衣服上擦去血跡,等著干凈之后,右手一壓。
幾名沖鋒的武盟子弟,瞬間止步。
在他們前方的山路上,有三輛巡邏車出現。
三輛車子個個裝著一定的防具,看起來很不好惹。
刑首榮冷冷一笑,手臂一揮——
六名跟隨過來的武盟子弟,瞬間抬起手中勁弩!
他們齊齊抬起弩弓激射出去。
“嗖嗖嗖——”
“啊——”
“啊——”
一時間,慘叫不斷……
山路趕赴過來的三輛巡邏車被射成了篩子。
鯉魚亭的三十名敵人全部倒在血泊中,無一生還……
刑首榮讓人把大門打開。
武盟子弟蜂擁而入,迅速占據地形。
“關東煮?不錯!”
“站崗還有這個待遇,看來,你們的確過得很舒服。”
緩步過來的陳天南,不僅見到尸體是熱的,崗亭中的關東煮也是熱的。
不,應該說,剛剛煮好。
陳天南不由想起,拿著遠在南疆風餐露宿的士兵們……
披霜戴月,時刻警惕,哪有吃食可言?
“吃了你們一顆丸子,我也應該回贈你們一些東西。”
“禮尚往來!”
陳天南挑了一串丸子慢慢咬著,隨后向武盟子弟一聲令下:
“送禮!”
武盟子弟馬上打開防水袋。
袋子里面,全都裝著一架防水無人機,還有一束炸雷。
“嗡嗡嗡——
很快,三百架無人機轟鳴起飛,宛如蝗蟲一樣沖向了逐龍山莊……
“轟轟轟——”
沒有多久,逐龍山莊的建筑就此起彼伏響起了爆炸聲。
一團團火焰和黑煙,在雨水中騰升而起。
“刑首榮!”
陳天南喝出一聲:“全面開戰!”
“是!”
刑首榮拔刀怒吼:“武盟與罪惡不共戴天!”
三百子弟隨之呼喊:“武盟與罪惡不共戴天!”
刑首榮一馬當先沖向了逐龍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