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辰已經是晚膳過后了。
他睜開眼睛,沒急著動,而是躺在那里緩了緩,想起了他暈過去之前的事。
想起來之后他有點兒哭笑不得。
沒有想到昭寧現在的藥這么厲害,他當時接過她的藥,聽了她的話毫不猶豫地就吞了,但也沒想到那藥見效簡直可怕。
他剛吞下去,直接就倒了,意識全無。
后面的事情他當然不知道。
醒來就是這當會。
但是睜開眼他就知道,這是在自己的床上。
按他對傅昭寧的了解,想必是他一暈過去,她就直接強硬地把他帶出大牢的。
但那會兒是早上,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也不知道這一天都發生了什么事。
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寧寧?”
一起身,他就覺得自己身體有點冰涼,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沒什么血色,很蒼白,就像他以前犯病的時候。
要不是現在他自己感覺身體也沒有什么問題,他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解毒,回到了兩年前的身體狀態了。
屋里沒人。
蕭瀾淵下了床,走到了銅鏡前看了一眼。
他的面具摘下來了,果然現在臉色也很蒼白,簡直就是大病的人一樣。
這個時候門外有了腳步聲。
“王爺,您醒了?”青一的聲音在門口傳了進來。
“進來?!?br/>
青一推門而進。
蕭瀾淵看到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一點意外和驚嚇都沒有,說明他應該知道自己這樣蒼白的樣子沒什么。
“王爺,我讓人送飯菜過來?您餓了吧?”
“王妃呢?”
“王妃在蒹葭院?!鼻嘁徽f。
蕭瀾淵愣了一下?!八ポ筝缭鹤鍪裁??”
“王妃不是住蒹葭院嗎?”青一也愣了一下。
蕭瀾淵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這是什么蠢貨?他這院子已經改了名叫悠寧院,還不明白?
之前明明就說過以后這就是他和傅昭寧一起住的,蒹葭院不讓她回去住了啊。
現在她又回去做什么?
再說,她早上把他帶出大牢,現在怎么沒有在他身邊?
蕭瀾淵心里有點酸。
青一摸了摸鼻頭,“王爺,王妃肯定生您氣啊?!?br/>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生本王的氣?”
蕭瀾淵再想了一遍早上的事,他還以為,他當時就已經哄好了昭寧呢。她都已經把他帶出大牢了,還生他的氣呢?
他會決定繼續留在大牢,不也是因為信任她的藥她的醫術嗎?
“她吃過晚膳了嗎?”蕭瀾淵說著取了外袍更衣。
青一知道王爺肯定是要去蒹葭院找王妃,趕緊又給他取了披風過來披風。
“屬下一直在這里守著,沒去蒹葭院看過?!?br/>
“你有什么用?!?br/>
蕭瀾淵十分嫌棄地說了這么一句,走了出去。
到了蒹葭院,便見一室明亮的燭火,傅昭寧是在書房那邊。
紅灼和粉星看到他過來,趕緊行禮。
“見過王爺?!?br/>
“王妃用過晚膳了嗎?”蕭瀾淵又問。
他這會兒肚子餓得很,一天沒吃了,一直睡著,現在一起來特別餓。但是他又特別想和傅昭寧一起吃。
要是現在他一個人孤單吃飯,他都要消化不良了。
也吃不下。
特別是知道傅昭寧可能還在生他的氣。
“王妃吃了,”粉星趕緊補了一句,“但是午膳和晚膳都吃得特別少,王妃說她沒有什么胃口?!?br/>
蕭瀾淵聽了這話,一邊覺得有些心疼,一邊又覺得有些高興,是不是昭寧也跟他一樣,現在沒有跟他一起吃就覺得沒什么胃口?
“去準備晚膳,本王和王妃一起吃?!?br/>
“是?!?br/>
紅灼和粉星趕緊去準備了。
書房里,傅昭寧早已經聽到了蕭瀾淵的聲音,但是她練著字,沒理會。
那藥她是第一次用,比例沒調制好,讓他直接昏睡到了現在。
本來她算的應該是午后就能醒過來的,但是這藥效也說明這幾天蕭瀾淵的身體狀態確實下降了,免疫力是相當降低了,也有了一點風寒,所以才會昏睡得這么久。
要是他身體狀態沒變差,應該是早醒過來的。
在大牢那幾天,他確實是累著了,受寒了。
這才讓傅昭寧生氣。
尤其昨晚明明炭爐都被人家使計弄沒了,他還忍了下來,還在那樣的環境里待了整宿,她特別生氣。
蕭瀾淵進來,看了她一會,也沒等到她抬頭來看他,只能舉步走了過去,看看她寫的字,夸了一句。
“好字?!?br/>
哼。傅昭寧翻了個白眼,還是沒有理會他。
這是真的還生氣吶?
蕭瀾淵站到她背后,伸手摟住她,“寧寧,我覺得有點冷,是那藥效還沒退嗎?”
“不是,是我故意的,要凍死你?!备嫡褜幚渎曊f。
“怎么可能呢,我知道這是你的氣話,你怎么舍得凍死我?你這是心疼我。”
蕭瀾淵一點兒都相信。
“誰心疼了?我可沒有?!?br/>
“我錯了。”
蕭瀾淵立即道歉。
“你堂堂雋王,何錯之有。有錯也沒人敢說你啊?!?br/>
“哪里沒有人敢說?你不用說,你瞪我一眼,我就覺得很心慌了,真的,你看看我?!?br/>
蕭瀾淵把她轉過來,讓她看著自己。
傅昭寧被他的無賴弄得又好氣又好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我的筆!”
都要滴到墨水了。
她把筆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
本來的確是氣的,但是在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之后,氣又消了一半。
她用的這藥,藥效確實還沒消退完全。
“你該。本來你身體要是沒問題,現在藥效早就該退了,你昨晚在牢里確實受寒了。”
傅昭寧瞪了他一眼。
蕭瀾淵這才知道還有這樣的說法。
“昨晚一開始我也不太確定那個人是什么問題,”蕭瀾淵解釋,“但是我已經有防備了,吃下了你給的藥才留在大牢里的。”
傅昭寧又瞪著他,“你的意思是,怪我了?怪我的藥不夠好,還是讓你受寒了?”
“怎么可能!”
蕭瀾淵趕緊摟住她,“我絕對不可能這么想,是那些人太無恥了,用了不少花招?!?br/>
她的藥當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