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是想著，如果他真的要做得這么絕，那我總得給他這么一個機會。”
蕭瀾淵這一句話一說出來，傅昭寧立即又瞪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你還非得給人家這么一個害你的機會唄？他沒有了這個機會是能變身還是能炸毛出宮來咬你啊？”
蕭瀾淵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
這話說的。
“不是，就是我以前答應過父皇，會護著昭國皇室的安穩。”
他輕嘆了口氣。
“那個時候，父皇跟我說，他會想辦法讓皇上坐穩了皇位之后不會對我下手，但是我得容著他些，他說皇上是一個小心眼兒的人，而且目光也沒有那么遠大，更不是多厚道的，但當時那幾個皇子之中，他是權衡之后選出來的這么一個皇位的繼承者。”
傅昭寧哼了一聲，“權衡之下才選了這么一個人物，這豈不是說明昭國那些皇子都沒有一個好的了。”
她其實是想說，混成這樣那是不是昭國的氣數也差不多將完了？
“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
皇室這些年來留下的這些人，確實是不怎么樣。
看看蕭親王，看看瓊王。
看看另外的幾個皇子，出場多少次都沒能讓人記住一個，說明都是十分平庸。
“所以在那個時候，皇上已經是最為合適的，父皇那個時候是希望他坐穩江山之后性子變得沉穩一些，能有所改變。”
蕭瀾淵沒有說出來的是，太上皇那個時候可能也知道他的命不會很長，等到多年以后他長大了，皇上也會知道他命不久矣，所以對皇位應該是沒了威脅，會對他好一些。
希望那個皇上對他也包容一些，對他也信任一些，而憑他的聰明才智，還能夠輔佐皇上。
所以，太上皇才會把昭國印鑒留給他。
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傅昭寧想了一會兒也差不多想到了這一點。
“那個時候是不是有御醫跟太上皇說過你大概能活到幾歲了？”傅昭寧問。
蕭瀾淵點了點頭。
“他們一直都覺得我活不過三十歲的。”
“太上皇很相信這一點？”
“是，因為那個時候有個老御醫，醫術挺好的，太上皇很信任他的醫術。”
傅昭寧想起了最初替他把脈時診斷的結果，點了點頭。
“那個老御醫說的也沒錯。”
她輕嘆了口的氣，看著蕭瀾淵的目光有點兒心疼了。
“那太上皇當時把龍影衛留給了你，是真的從此給你了，還是說，在護到你生命完結之后，龍影衛的掌控權就不在你手上？”
蕭瀾淵在她額上親了一下。他哪里看不出來她對自己的心疼。
這是真的有一個人真心真意地疼著自己了。
被傅昭寧這么點出來之后，蕭瀾淵心深處的那點兒懷疑也一下子變得清晰。
其實一直以來，他都是覺得有點兒矛盾的。
太上皇看起來是對他極好，因為他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且還把那些些東西留給了他。
可是，太上皇明明也該想得到，龍影衛交到他手上，皇上怎么著也會有忌憚的，而且，這龍影衛本來就是要保護皇帝，如果一直留在他手里，最后要何去何從？
現在被傅昭寧這么一點出來，他瞬間就明白了。
因為太上皇相信他活不過三十歲。
而等他死后，龍影衛自動回到皇上手里，到時候還是皇上執掌。
太上皇給了他那么些權力，其實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活得太久的。前面十幾年，他是孩子，還成不了事，等到他長大成人，那個時候離他生命盡頭已經很近了。
而且，過了那么十幾年，也許皇上已經將皇位坐穩了。
或者說，已經看著他常年病弱，不會真的再怎么對他下狠手了。龍影衛只要等著，等他死了，正式回歸皇帝手里就行。這樣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太上皇算是護著他平平靜靜地過完這短暫的一生。
也算是對他的寵愛了，也是對于他最愛的女人的交代了。
他將傅昭寧擁入懷里，久久無言。
說起來，帝皇哪里有多深的深情呢？他最愛的女人，也不過是分割出來的那么多塊感情中，占比算大的一塊吧，不可能是全心全意。
“這件事情，龍影衛應該知道，而且皇上并不知道。或者他們是有一道什么密令，要等到你死了才能看。”
蕭瀾淵現在肯定傅昭寧是猜對了。
“龍影衛有一個衛將，這些龍影衛都歸他命令訓練，當時太上皇把龍影衛交到我手里的時候，這個衛將也是新選拔出來的，他們有自己的一套選拔制度。不過一旦選拔出來，這個衛將就只忠于皇上手里的龍秘令。”
蕭瀾淵以前也極少跟傅昭寧說起這些事情，但是現在他不想瞞她，想讓她知道多一些。
這樣子以后她才能更清楚他想做什么，免得再有誤會。
她一生氣，他就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慌了，吃什么都好像沒有了香味一樣。
“所以，第一道龍秘令是讓他們聽令于你？”
“對。”
“是不是還會有第二道龍秘令呢？”
“我現在想來應是如此。第二道龍秘令，就是讓他們在我死了之后，回歸皇室，忠于皇帝。”
蕭瀾淵在這個時候想明白了這一點。
“太上皇當時有沒有盡一切的努力醫治你？”傅昭寧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想問清楚這個。
“有。他盡力了。”
這也是蕭瀾淵沒有辦法對太上皇有什么怨忿的原因。
因為以前的太上皇的確是對他沒有什么可說的。
“哼，其實他讓你在皇宮里都中了毒，傷了身，就已經是很大的疏忽了。”傅昭寧心里還是不怎么舒服。
如果真的是把蕭瀾淵當成了心頭寶，那么寵愛，為什么在他那么小的時候會讓他被灌了毒藥？
蕭瀾淵愣了一下。
“而且，他后來給的這些東西，雖然說是讓你在京城可以橫行，可事實上是，因為這些東西，皇上皇后這么多年來可沒少想要你的命。如果不是你自己聰慧有能力，根本不用你最后病死毒死，早就已經死在了刺殺之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