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伶牙狐貍
“蝶兒姑娘,你讓開!這是只狐妖,你不要被它騙了。”松風道長對蝶兒說道。
“她不是妖,她是我養的狐貍。這一年來都是她陪著我,守著我。她不曾害過人,只偷過一回雞。”白斯看蝶兒叫那人道長,想來這白頭老兒就是蝶兒請回來的如意郎君了。
白斯心里罵道:頭發花白不去養老,一把年紀來這兒騙我心善的姐姐,怎么還想做梨花壓海棠不成。蝶兒護著小狐貍,白斯覺得被奪了面子,越過蝶兒跑到松風身前,呲牙相向。
“小白,莫要逞強,傷了性命。”蝶兒急著去攔。
“你這畜生,倒會蠱惑人心,今日我便了結了你。”松風使劍來砍。白斯毫無懼色,躲開劍鋒,對松風說:
“你竟識得我是妖?現在你走了便罷,我可饒你,若還纏著我姐姐,我定不放你。”
“小狐妖口氣不小。”那松風修行百年,能解妖族之語。白斯知他來頭不小,抖起毛發警覺起來。松風揮劍,白斯出爪,一道一狐正面相迎卻都未得近身,只互換了位置。松風此刻站在院門口,看到身后尸首,那人脖頸已斷,早沒了氣。
“這人可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他本該死!”
“你這孽畜,拿命來。”道士怒道,將劍鋒拋向空中,那劍以一變百,向白斯刺去。白斯見勢不好,又無處可逃,令羽此刻從鈴鐺上飛下,在白斯面前豎起屏障,將黑之夜被金羽上的光灼似白晝。松風想不到這狐貍竟身藏法器,蝶兒看到劍影,跑上前抱著小狐貍護在身前。情急之下,松風只好收劍。
“蝶兒姑娘,你護著的是個殺人害命的妖怪,快讓開。”
“道長,休傷我狐貍性命。小白不是妖怪,她不是。”
白斯發起狠來,眼中紅光閃現,豎起毛發三尾散開,身子變得比人身還高,蝶兒驚到呆呆立住。
“小白,竟真的是妖?”
松風知狐族善媚,閉起眼來,揚起拂塵,那佛塵將白斯和令羽一同纏住。拂塵捆住白斯后,松風睜開眼,從懷里掏出捉妖袋,將白斯收入袋中。
“不自量力的小妖,這般修為不濟,不逃反戰,倒是個有骨氣的。”
松風收了白斯,蝶兒跑過來拉著道長,哀求道:
“道長放了小白吧,求你了。”
“這雌狐已被我收入袋中。”
“雌狐?她是雌狐?”
“你養她一年竟不知她是雌狐?”
“管她雌雄,進了袋子還不將她悶死在里面,求道長饒她一命吧。”
“她還死不了,待我回茅山將她放入鼎中煉化,讓她難入輪回,不得重生。”
“道長不要,我與她如親人般相處,我離不得她。”蝶兒聽聞要殺白斯,急得流了淚。
“她是要伺機害你!你這門前之人,便是她親手所殺,我捉了她,是救了你。”
松風轉身不再理蝶兒,將門口尸首移到密林葬下,蝶兒緊隨其后,一路哭著求道長。
“不要傷她,這不是她做的,她不會的。”
“你肉眼難識妖怪,這不怪你,只是這狐妖斷不能留。”
“求道長,再讓我看上小白一眼,就一眼。”
松風無奈嘆氣,知不讓蝶兒見狐妖,她定不死心,便將袋中狐貍抖落出來,縛上四爪。
可憐小狐貍變成從前大小,此刻一動不動,暈在地上。蝶兒上前摸著狐貍軟毛,輕輕撫著。
“小白,你怎么了?我的小狐貍,你怎會是妖呢?”
“看罷,我便要帶她走了。你快回家去,我過幾日再來捉那蛇妖,姑娘保重。”
“不要,不要,求你了。”蝶兒跪在地上,抓著道士衣袖。松風再未心軟,提起狐貍,牽著黃狗,御劍而去。
“臭道士,你還我狐貍,不要傷她。”蝶兒的哭喊聲傳遍整個青峰,白斯聽到蝶兒呼喊,醒了過來,卻見自己正在半空之中。
“你放開我!”
“死到臨頭,還不求饒認錯。”
“休想!你放我回去,我不能扔下姐姐一人,她在青峰無人照看,萬一遇上危險,誰來護她?”
“你這狐貍倒有孝心。”松風想到蛇妖正在尋蝶兒,此去或真難保那姑娘周全,便回了頭。
松風在青峰上扔下符咒,圍起屏障,隱去蝶兒草屋,那處凡人能尋見,妖卻無法進入。
做完這些黑夜已深,松風耗了些力,無法御劍直到茅山,過了青峰后,他在靜池峰附近尋見一山洞,想稍作休息,明日再趕路回去。
南雨羅帶兵一路小心前行,入了夜才到青峰山上,在此處尋了許久,卻不見松風和南雨嫣身影。
“你可看對了,確是在這里。”
“千真萬確,我一直跟著的。只是這處突然生起霧來,不知何由,再往前走,便沒了路。”
“想似那臭道士,在此處設結,讓你我繞了這些彎兒,卻還是回到這里。”
“三皇子,現在怎么辦?”
“既在這兒附近,我們便守著。”
“是。”
南雨羅帶著所有兵將,安營在青峰山上,與蝶兒所居草屋,不足十里之距。
松風點起火堆,在小狐貍身上寫下封印妖力之符,這才收了拂塵,將小狐貍扔在地上。那白軟的一只,四爪著地,摔在泥地上。
松風捉過的妖怪無數,似白斯這般招人喜歡的白團子妖怪,還是頭回,這狐貍長得著實可憐,若不是個為禍的妖,松風真不忍殺她。
白斯撐著起身,卻無力施展,只好用爪子撣了撣胸前被泥水污了的白毛,那樣子甚是好玩兒,松風憋著笑看她,此時黃狗對著白斯狂叫。
“她跑不了,你歇一歇,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呢。”松風從袖中取出餅來,撕開一半給了黃狗,另一半剛要入口,卻看到白斯喉嚨滑動咽了口水。
“喲,你是餓了。”
“沒有!”那狐貍追了蝶兒一天,哪吃了東西,食腸本就大,此刻早已饑腸轆轆。
“明日你便沒了命,還不想做個飽死鬼嗎?”
“淫道士,即便死了,我也不準你欺我姐姐。如此大的年紀,沒羞沒臊的惦記著如花似的姑娘,你要臉不要?”
“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說錯了嗎?我姐姐說想下山尋門親事,也不知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媚術淫技,哄得她把你當做如意郎君,領回家來,我……”
“你再胡說,我現在就結果了你!”松風氣惱起來,他純陽的身子,修煉百年從未著過女色,如此修行人竟被只狐妖穢語相向,松風站起身,提劍攔在白斯身前。那小狐貍倒是有膽,引頸向前。
“殺了我,你也是老淫?賊!只恨我命短,仇不得報,恩不能還。只盼泉下父母兄姊不要怪我,要怨就怨這傷我性命,奪我摯愛的老淫?賊。”
松風被罵得臉色都變了,今天這話若說不清,他必不能安。
“我與你那姐姐,半分關系沒有。我只是聽聞,聽聞安臨城中有妖,那妖要尋你姐姐,這才與她一同進山捉妖。我是修道之人,出家人戒色,并無男女之情,婚姻之累。你再罵一句淫賊,我定讓你做個說不了話的鬼。”
“真的?我就說我姐姐人美標致,斷不會看上你這老道士,如此說來,甚好,甚好。”
“氣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