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白斯拜師

　　“老頭，你剛說誰在找蝶兒姐姐？”
　　“一群蛇妖，在安臨城里拿著畫像打聽你那姐姐，不知因何尋她。”
　　“姐姐有危險，我得去救她。”白斯轉身要走，卻發現爪下似有無形繩索拉著她，邁不開步來。
　　“你自身難保，還要救人？”
　　“那蝶兒姐姐救我數次，對我有恩，怎能眼睜睜看她遭難？”
　　“你還有這般義氣？省省力氣吧。你可知自己禍亂人間，該當何罪？”松風問道。
　　“我怎么禍亂人間了？”
　　“那蝶兒院前的人，可是你殺的？還想狡辯，你在人間這些時日，傷過多少人命，從實招來。”
　　“人，我只殺過那一個，因他該死。”
　　“該死？”
　　“你可知安臨城里通緝的采花盜？”
　　“有所耳聞，你殺的，是他？”松風問道。
　　“自然是他，我親見他占了一個姑娘，那姑娘被我救下，她家就住在安臨城外十里，你可去問是真是假。這賊逃到青峰山后，竟看上了我姐姐，想入夜行兇，他該不該死？”
　　“這……便是如此，有官來管，你怎能取他性命？”
　　“為何不可？如此禽獸比妖如何？你能不分青紅任性殺妖，卻要我放那惡人，是何道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狐貍，即便你如此為自己開脫，我也絕不會放你，不必多言了。”

　　“你當我怕死？我父母兄姐都沒了，現今連個家都沒有，我怕什么？唯有一念，就是放不下青峰草屋里的姐姐，你既知她有難，為何不幫她？”
　　“我以符咒設結，可保她暫時無事。”
　　“你那破符能有什么效用？”
　　“破符？你可知我是誰？”
　　“不知。”
　　白斯面露不屑，松風清了清嗓子，說出自己名號：
　　“我乃茅山修道百年的捉妖道人，三界誰人不知？不管是天界的神獸成精，還是妖界的妖族入凡，皆懼我身上這五件法器，連上界神族都讓我三分，我便是茅山百年道，妖師伊松風。”
　　“噗~”
　　白斯口中譏笑，打了個哈欠，只當道士夸口。她將身邊硌爪的石塊擊入火堆中，火星濺出險些傷了黃狗。白斯歪著頭，懶懶地說道：
　　“沒聽過。”
　　“你……”
　　“你有什么寶貝兒？說來聽聽唄。”
　　“今日便讓你這狐貍長長眼。我身上這件是老君親贈茅山世祖的八卦道袍，不懼水火，妖難近身。這捉妖袋可收神妖之軀，封其力，困其身，乃我師祖親授。這照妖寶鏡，能辨妖原形。
　　此拂塵名曰入云，可束萬般神力，變換長短，百里之內，縛妖束魔。這第五樣，便是我手中的蒼塵劍，此為上古神劍，乃是混沌之初，東華帝君戰四海時，留于茅山之上的神劍，殺人傷敵不沾血，斬妖除魔一劍先。”
　　“呵呵。老頭，我自認是青宇蝶山上吹牛說謊第一狐，遇到你，我才知天外有天，甘拜下風。”白斯憋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是想試試這些法器威力不成？”
　　“不敢，不敢。命在你手里，豈敢笑？伊道長所言，我信了。”
　　“我恕你孤陋寡聞。”
　　“只是你捉妖全靠這些法器，你自己有甚本事？拳腳功夫幾何？扔了這五件，可能保命？”
　　“你這狐貍，便是要死也閉不上嘴了。”
　　“我說錯了嗎？再者你為何捉妖？”
　　“自然是為民除害。”
　　“捉來妖送去哪里？”
　　“煉化成丹，我服妖丹修行，保我長生，待到功德圓滿，便可升仙成道，位列仙班。”
　　“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妖傷人有錯，你殺妖修行便是對的？你能保你所戮妖怪都是惡的，都傷過人嗎？”白斯問道。
　　“妖就是妖，豈有善的？”
　　“錯！妖與人一樣，有善惡之分，似你這般亂殺無辜，如何成道，怎配修仙？天族仙界豈會收你這樣的人，簡直善惡不明。”
　　“你這狐貍，找死！”
　　松風劍指白斯，劍鋒豎在狐貍兩眼之間。白斯心里還是有些怯意，說真不怕死，是假的。可狐貍天生善察言觀色，白斯知道這道士肯與她說上這些話，并非全念想殺她，或可博一次，便能得生。
　　“你急什么？我家姐說過，修行時需得靜心，幾句話便惱得如此，是心虛嗎？”
　　“好，我今日不急著殺你，你倒是說說，心善的妖為何會入凡間？無所圖怎愿與人為鄰？”
　　“那你就聽好了……”
　　白斯別的本事沒有，這張嘴巴倒是中用。她將自己化身滅族，蛇族困狐族于峰涯結界，自己無法返鄉，落入凡間被蝶兒相救的事情，都告訴了伊松風。說起這些，白斯時怒時悲，一只白軟的狐妖，竟入了捉妖道人伊松風的眼，要知他從未對妖手下留情。
　　“若你所言屬實，卻是可憐。”
　　“你可愿放我？”
　　“放你？萬萬不能，你身著妖氣，日后若害了人，豈不是我之罪？”
　　“你還要殺我？”
　　“如你所言，既知你未害人，為圖報恩，若殺了你，便是我的錯了。”
　　“那要如何？你總不能如養黃狗一樣，養著我吧。”
　　“嗯，此法倒是可行。”
　　“啊？不行！老頭，我不是凡狗，我是只妖，您一個捉妖道長，養只妖，不大合適。”
　　“那我便收你為徒，讓你脫了這身妖氣，與我一起修道，做個狐仙可好？”
　　“不好，你年歲幾何？”
　　“虛有一百二十七歲。”
　　“我大你四輪，按人間輩分，你該喚我一聲祖宗。”
　　“胡言！我凡人之軀，百年便是天壽，你這九尾狐才修了三尾，還有一尾是親姐相贈。我自然可為汝師。”

　　“你能教我什么？教我使你那五樣法器？教我捉妖？”
　　“你不知我本事，正好讓你瞧瞧，我除了那五件法器，還有多少道行。你拜拜我，我便收了你。”
　　“你有什么本事我不想知道，我不拜。”
　　“我可助你回峰涯，教你本事報仇，給你機會報恩，你拜是不拜？”
　　“空口白話，誰知真假？不拜不拜!”
　　“哼，如此這般，我便只能將你投入丹爐，換一顆三尾狐丹了，你可想好？”
　　白斯見拒不成了，又恐道士變了卦拿她煉丹，那便真的不能報仇，也見不得蝶兒了。所以小白狐咬了咬牙，跪下身來。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如此甚好。”
　　“師父。”
　　“徒兒何事？”
　　“我，我餓了……”